此时此刻还在为队伍速度快而高兴的叶蓁蓁,不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她正在好奇地打量水磨房的构造,围着水磨房细细转了一圈,把外面的构造看得一清二楚,震惊于劳动人民的智慧。
家人给选择的叶蓁蓁下乡地方不错,周围流经一条大河——白河。
住在周围山区的村民可供种植的土地是少了一点,但不缺水,时不时还能上山找点吃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因此,村里在研究过后,特意找了一个地势高度差合适的地方,挖开一条沟渠。
一方面可以方便田地的灌溉,另一方面还能借势建造一处水磨房。
可以说是大大解决了村民们不少的生活难题。
此地水磨房用的也是一种形式上的“水车,”将水的势能转化成水车的动能。
叶蓁蓁震惊是因为眼前的水车有些不一样。
它不是常见的犹如圆盘一般侧立,水流冲刷在水车侧面、外面的木片上。
而是像一个倒下的风扇平铺在半空中,木片在圆环内,借助中心联通磨盘的立柱维持平衡。
当上方的水流往下冲击,落在圆盘中心具有一定倾斜度的木块上,就像是平放在地面的风扇叶一般缓慢转动,带动“水车”和立柱转动。
从而和立柱紧紧连在一起的磨盘,也跟着一起转动。
如此一来,固定不动的上半磨盘,随着刻有相反纹路的下磨盘转动,落入其中的粮食便可摩擦成粉末。
此刻,立柱转动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悦耳。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一个人已经将需要研磨的玉米研磨成粉,轮到叶蓁蓁她们了。
李秀丽不知道已经是第一次来水磨房独自磨面,对于水磨的使用驾轻就熟。
前一个人磨的玉米面,磨盘之间的空隙需要大一点,才便于玉米粒落入磨盘中心。
但麦子不一样,颗粒小,磨盘间隙大,麦子还没磨成粉,估计就要从磨盘落下。
因此,李秀丽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移动磨盘。
一进去,叶蓁蓁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
在还未工业化的时候,勤劳的人民就是有这些机械设备辅助生产生活。
眼前的水磨说是一件艺术品也不为过。
叶蓁蓁看见李秀丽站在磨盘旁抬手的动作,迅速上前。
“秀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放磨盘和拉磨盘都挺轻松的,小孩子都能做。”
说着,李秀丽咬紧牙关,转动悬挂在磨盘上方一种类似于方向盘的圆环。
叶蓁蓁抬眼看去,磨盘上方赫然是一个轮滑组,可以省力地移动磨盘之间的间隙。
轮滑组之间用的是麻绳连接,经过长年累月的使用,麻绳裸露出不少细屑,似乎到了可以更换的时候。
见状,叶蓁蓁忍不住提醒一声,“秀丽小心点,我看这麻绳好像有些变细了。”
李秀丽凑近一看,“是吗?”
麻绳的确是有损耗的痕迹,但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距离断裂还有点时间,等她回家和爹说一声就行,眼下还是磨面的事情更要紧。
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就可以磨面了。
这一次,叶蓁蓁帮着李秀丽一起抬起竹篮,将麦子倒入磨盘上方的木制四方漏斗。
有了它,再也不用担心忘记加粮食,直接一次性到位。
其他的就只需要看水磨的努力。
趁此机会,叶蓁蓁蹲下身体,进一步观察水磨的构造。
在外面,只能看见转动的立柱;但是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立柱位于屋里的顶端还嵌有一根和下半磨盘直径一样的横柱。
如此一来,磨盘转动更加稳固。
叶蓁蓁兴致勃勃地绕着磨盘看了好几圈,把准备闲聊的李秀丽看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蓁蓁眼神中的认真时,李秀丽嘴巴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
“咔嚓!”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屋里的磨盘速度开始一顿一顿的,速度明显受到影响。
这还是这么多年李秀丽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情况,心一下子就慌了。
在她印象中,水磨房和村里的牲畜的重要程度不相上下。
她不敢想自己磨面的时候损坏了水磨房会遭到怎样的惩罚。
都还没找出原因,李秀丽的心就已经乱了。
她下意识地朝屋里的另一人看去,想要寻求心理安慰。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叶蓁蓁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水磨房主体还是木制和石头结构,用到木头的地方很多。
因此,叶蓁蓁第一时间观察眼前的立柱和横柱,并用手检查。
二者都很牢固,并无损坏的痕迹。
随即,目光往下一扫,一眼就看见了下方叶片断裂,失去一部分的动能,磨盘转动自然会受到影响。
叶蓁蓁当即指着下方的水轮,“是叶片断裂。”
听到声音,李秀丽立即蹲下身体,将脑袋凑近磨盘,仔细观察下方的水轮。
确认是水流冲坏的那一刻,紧绷的心瞬间放松,双腿无力,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
屋外排队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进屋查看。
看到两个小姑娘都凑在磨盘下方的孔洞上,立即顺着叶蓁蓁的视线往下看。
一时间,各种哀怨声在耳边响起。
“早就说水磨房该修一修,现在坏了怎么办?我家还没吃上今年的新麦呢。”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我准备磨的时候坏,真是倒霉。”
“谁脚程快?快去把马木匠找来,再耽误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面。”
……
很快,马木匠和村里的干部们闻讯赶来。
李达刚靠近,就看见磨坊门口围了一圈的人,立即扯着嗓子吼道:
“都让让!都让让!不让开怎么进去修东西?”
听见声音,挤在沟渠和水磨房门口的村民立即让开一条道,李达和马木匠等人才能凑近观察。
屋内的叶蓁蓁和李秀丽两人顺势进入几人的视线。
水磨房要紧,李达也没时间打招呼。
马木匠看了下方的叶片一眼,胸有成竹地说:“叶片我那里还有备用的,待会儿截断水流,更换一下就没事了。”
众人一听,担忧的心缓缓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我看不止要更换叶片,立柱和轮滑组也应该更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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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炸酱面
马木匠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身姿挺拔地站在支书家小女儿身边。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李达看去,眼神中明晃晃地询问:这是谁?
见状,李达连忙介绍道:“这是来我们村下乡的叶蓁蓁同志。”
原来是她,马木匠了然地点点头。
这些天他也听了不少人说村里来了个城里姑娘,想必就是眼前的小姑娘吧。
知道身份后,马木匠并没有将刚刚叶蓁蓁说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年纪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小姑娘,哪里会懂什么木匠活?
要是在他们那个年代,敢随意说话,估计老师傅要一棍子赶出门去。
他就不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了。
随即,马木匠脚尖往后转,看架势是要回家去取叶片,准备尽快将水磨修理好,别耽误村民们的时间。
叶蓁蓁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莽撞,但她的提醒都是认真的。
要是马木匠不仔细检查一番再修理,恐怕还需要来来回回好几趟。
心急之下,她忍不住再次出声,“马叔,烦请您再仔细检查一二。”
身旁的李秀丽想起刚刚转动磨盘移动时的画面,脑袋疯狂点动,像是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似的。
“对对对!马叔,控制上磨盘移动的绳子不牢固了。”
村里人且是小辈说的话,马木匠还是愿意看一看的。
抬头看去,果然看见绳子边缘出现不少毛刺的情况,额头不禁出现一个“川”字。
整个水磨,比起用料最多的木片等木制结构,更贵重的是将上磨盘悬挂起来的绳子。
由于普通的麻绳拉力有限,他们只能在编织的时候加入其他材料,增强拉力。
纵使如此,基本上两三个月就需要换一套。
经年累月,马木匠手里的绳子也不够了,自己制作来不及,还是去集市看看,有没有人售卖算了。
“是快坏了,等后天的集市看看。”
此刻,马木匠清楚叶蓁蓁说的话对了一半,当即低下身体,朝下面的立柱看去。
可他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哪里损坏的痕迹。
旋即,一张满是沟壑的黑脸出现在叶蓁蓁眼前,语气硬邦邦的,“你说,立柱哪里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