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五分钟后,时远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推开门时,里面坐了两个人,还有陈漫婷,他案子的主要委托诉讼代理人。
听见推门声,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时远瞥了他们一眼,落座前开口:“二位不用客气,请坐。”
“今天来是因为案子有进展?”
陈漫婷侧着身,她还是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时总,您这边不接受任何调解对吗?”
他似乎没说过这样的话。
时远想了几秒,先问了一句:“你们和季律通过电话了?”
闻声,他看见陈漫婷点点头,“季律态度很坚决,她说不让步,但我出于理性考虑,还是希望调解为主,所以就想再找您谈谈。”
时远了然,明确表示:“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调解的话,您能早点拿到钱,但确实给被告方让步,也是一笔金额不小的钱。”
时远大概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来意,应该是季杳杳拒绝了她们调解的想法,现在想亲自劝劝他这个当事人。
随后,薛律也附和了一句:“我们更倾向调解,快的话,这个月就能处理完拿到钱。”
室内,时远的目光扫过来的两个人,继而伸手拿起眼前的水杯,慢条斯理抿了口,“其实我不缺钱。”
本来,他打这场官司的初衷只是为了和季杳杳有些交际。
时远只是没想到,她似乎还记得高中时自己说过的话。
原以为季杳杳早就忘了,这些年他也这么过来了,没想再和时海庆有过多纠缠。
可季杳杳偏偏不让步,很显然,她也不想自己让这一步。
看到时远态度也坚决,陈漫婷也就没再多劝,继续了解了几个关于案子的情况,她就打算回所里了。
离开时,陈漫婷先一步上车,薛律师倒是和时远闲聊了两句。
薛律师笑着开口:“我冒昧问一下,您和季律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听华盛顿那边合作方Leo提起过,以后,您公司的海外官司都授权给了他们。”
好像就是在季杳杳回国之后,要说一件事是巧合,可现在又加了这个案子。
他想不怀疑都难。
而后,薛律师又开口,表示:“我就随便一问,为难的话,您可以不回答。”
眼前,时远礼貌笑了一下,直白承认:“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在追她。”
第85章 生日
换掉电话卡后, 季杳杳没再收到程宴一的消息。
可午夜梦回,她总是害怕程宴一真的出现。
虽然明海很大,但万一真的有巧合呢, 她再面对程宴一时, 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季杳杳察觉到自己得情况很不好, 主动联系了周清源做心理咨询。
周五,诊疗室内, 周清源面露难色, “也就是说这三天,您只睡了五个小时?”
“还是因为身体坚持不住,昏睡过去的?”
眼见, 季杳杳点了点头。
“有没有忘了什么事情?”
季杳杳摇头。
周清源这才松了口气,至少她记忆混乱的情况没有出现。
随即, 他翻开病案在上面写着,又询问道:“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声,季杳杳不语。
周清源抬眸,从她眼里读到答案, 沉默也是无声认可。
而后, 他停了笔,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方便的话, 可以跟我说说吗?”
目光交汇之际, 两个人视线碰撞, 季杳杳别开脸,冷冷抛出去三个字,“不方便。”
懂了, 估计和她拒绝催眠治疗也有关系。
周清源的目光久久没移开,半晌,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眼前的病人,“季小姐,我还是建议您采取最原始的治疗方法,解开心结或许很困难,但至少在面对曾经的苦难时,不会像现在这样。”
“而且催眠治疗会让您失去意识,在您不排斥的情况下,每一次治疗,我们会慢慢恢复您的意识,直到您能完全接受自己的过去。”
季杳杳像刚刚一样没吭声。
这就是抗拒的意思。
周清源束手无策。
说实话,她是周清源见过最冷静的病人,但偏偏病情很严重。
很多患者到了她这个阶段,早就疯了,连意识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让季杳杳撑下来的念头是什么,但周清源清楚,她之所以还像个正常人,就是因为有念想,心里没有完全扭曲。
但果不其然,季杳杳摇头回绝:“还是不了。”
周清源叹息,对待抑郁症患者,总要循序渐进,心急肯定没有好结果。
想到这,他写下最后一项,又给她重新加了剂量的药,停笔抬头:“好吧,但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季杳杳“嗯”了一下,起身开口:“麻烦了周医生。”
“您客气,慢走。”
从诊疗室出来后,季杳杳照例去前面拿药,这次的装药的塑料袋子都比上次重。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状况,确实很糟糕。
周清源偷偷加药了。
深吸口气,季杳杳在医院外等出租车。
还没等到司机师傅的电话,先看到的是时远的微信消息。
【时远】:这周五还是来我家吧,我喜欢在家里过生日。
其实,这几天季杳杳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
但她始终都没忘记时远的生日。
只是如今,她的身体状况太差,程宴一的突然出现,也会让她更清醒,此时此刻,她真的算不上一个正常人。
如果真的和时远在一起,只会耽误他。
季杳杳犹豫了。
她又有点想回华盛顿了。
思绪混乱,她最后只是回了那边人一个字。
【季杳杳】:好。
【时远】:那还要一起逛超市吗?
【季杳杳】:不了,周五下午我有事。
【时远】:行,工作要紧。
【时远】:有没有想吃的,这次也可以点菜。
【季杳杳】:没有。
回完这条消息后,季杳杳再没听到微信的提示音。
她几次点开和时远的聊天框,可纠结了很久,还是关上了。
……
转眼到了时远生日当天,季杳杳白天都待在酒店里。
其实工作只是个幌子,季杳杳的心里太乱,不知道怎么去跟时远单独相处。
临近五点钟时,季杳杳拎着给时远的生日礼物,刚坐上司机的车,收到了宋诗情的消息,问她到哪里了。
【季杳杳】: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宋诗情】:行,就差你了,我和周琛还以为你们俩像上次一样去超市采购了。
到了时远家里才发现,就他一个人。
【季杳杳】:有工作安排,就没去。
【宋诗情】:嗯,我知道,来的时候就听大学霸说了。
【宋诗情】:哎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随即,季杳杳的目光落在身侧的礼品盒里。
这其实是她两年前买的,季杳杳入职第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美金,她当时拿了一半买了礼品盒的东西。
只是觉得适合时远,那会没想到他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季杳杳】:之前买的一副袖扣。
过了这么久,这袖扣的款式早过时了,季杳杳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
想到这,季杳杳又打字问那边人。
【季杳杳】:你和周琛都送的什么?
【宋诗情】:我没问周琛,但他好像买了个生日蛋糕,总之我就发了个红包过去,大学霸什么都不缺吧,我也想不到。
宋诗情说的确实在理。
发红包确实是最方便的做法。
【宋诗情】:不过你送的礼物,他肯定喜欢。
看到这条消息,季杳杳视线模糊,就算宋诗情不说,她也知道。
时远是最喜欢她的人。
车子很快到达南湖公园附近,五分钟后,停在了高楼底下。
季杳杳拎着礼物下车,嘱咐司机师傅可以下班了,她之后会打车回酒店。
仰头,季杳杳看着四周高楼迭起,她缓缓闭上眼,轻吸一口气。
季杳杳坐着电梯,直到达指定楼层。
在紧闭的房门外,她抬手按了一下门铃,随即退后了一步,把礼品盒拎在腿前。
下一秒,来开门的人是周琛。
他看到屋外人后,第一句话是,“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季杳杳礼貌笑了一下,“毕竟不是自己家。”
说这话那会,时远刚巧从厨房出来,偏头看了门外人一眼。
季杳杳从门外挤进来,换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一直在被人看着。
一抬眸,就对上了时远深沉的眼眸。
他没摘围裙,靠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臂,就不动声色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