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你和宋诗情分吧。”
“好的。”
时远想了想,如果是两个人,她似乎更能接受一点。
在他的余光中,果不其然,季杳杳在一张纸条上写字,下一秒,直接往后丢。
宋诗情脑袋被轻轻砸了一下,抬起头,看见被弹到地上的纸团。
她用脚踢到自己身边,弯腰捡起来。
【时远买了零食,你想吃什么?】
宋诗情犹豫一秒,写好小纸条,扔到季杳杳桌面上。
【我不想,大学霸也不是给我买的。】
而后,两张纸条被她们传来传去。
【是便利店有活动,时远买多了,让我们分剩下的。】
【便利店有什么活动?我去买面包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我也不知道。】
【你信不信这是大学霸的借口!】
【果冻吃不吃?】
这张纸条传到的最后,宋诗情看着她答非所问,逃避的一句话,还是告诉季杳杳,自己要吃。
下一秒,季杳杳扔过来一大包。
随即,宋诗情撕开果冻的包装,看着第一排同桌的两个人,边吃边想,时远什么时候还会给她分享零食了?
之前在一个考场,经历那么多场考试,他可是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能想到的,只有季杳杳今晚没吃饭。
时远绝对是刻意的。
……
晚自习结束后,时远买的零食还剩半包。
季杳杳收拾好书包,把袋子递出去。
原本在写题的时远收笔,抬眸,淡淡应声:“宋诗情之前也给过我,你拿回去吧。”
季杳杳想了一秒,“好吧。”
那应该是想转交给宋诗情的。
距离十点钟还有几分钟,住校生都赶着熄灯前出教学楼。
宋诗情在门口催她,季杳杳跟时远说了声再见后,转身想走。
“季杳杳。”
她被叫住,回头看向时远,“嗯?”
碰巧,男生站起来,随意整理着校服袖口,他声音很轻,却认真,“明天早自习,我给画语文重点。”
“好。”
时远忽然说了句:“吃了早饭再来。”
季杳杳不明所以,但是答应道:“嗯,我知道了,那明天见。”
时远:“明天见。”
转身,她朝宋诗情奔去。
两人并肩出了教学楼,回宿舍这一路,雨势减弱。
宋诗情没带伞,两个人挤同一把。
季杳杳想到上次雨天,还是她和时远共撑一把伞。
学校两侧,路灯光幽暗,彼时,公路上没什么学生。
梧桐树叶被雨水拍打,豆大的水珠时不时重重落在伞面上。
宋诗情挽着她的胳膊,问了句:“刚刚走的时候,大学霸磨磨蹭蹭又跟你说什么了?”
因为天太黑,季杳杳看不清她的表情。
季杳杳低着头看路,避免两个人踩到水坑,继而出声:“也没说什么。”
“就说明天早上给我画语文重点。”
“就这啊?”
季杳杳点头,“嗯。”
不然还能说什么?
宋诗情欲言又止,想到不能逗季杳杳太狠,她还是选择闭嘴。
万一以后因为她的失言,把时远的女朋友吓跑了……
看这样子,大学霸应该是想循序渐进。
五分钟后,雨势变大,幸而两个人已经到达宿舍楼下。
季杳杳收伞,顺便甩了甩上面的水。
宋诗情边爬着楼梯,边问了句:“杳杳,我一会要去楼下洗澡,要等你吗?”
“不了,我晚点去。”季杳杳垂下脑袋,声音有些低,“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要跟陈诗斓说成绩的事,该面对的总得来。
闻言,宋诗情应得很干脆,“好。”
宋诗情大概以为只是普通又温馨的家庭通话。
二十分钟后,季杳杳确认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拿着手机走去了阳台。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夜色浓郁,晚风带着零星雨点,落在阳台窗户上。
季杳杳看着玻璃上不规则的水渍,指尖在陈诗斓的电话号码上停留。
深吸一口气,她播出去,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人似乎没在忙,接得很快。
陈诗斓语气轻缓,先问了句:“杳杳,下课了?”
季杳杳低头盯着脚尖,“嗯,刚回宿舍。”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下雨之后会降温,多穿点,别感冒了。”
季杳杳:“我知道了。”
因为不经常聊天,她们母女之间话题匮乏。
沉默一阵,季杳杳再次听见陈诗斓的声音,很直白,“成绩出了吗?”
她还是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事情发生的这一刻,她却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季杳杳声音有点干,“今天刚出。”
“怎么样?”
季杳杳咬了一下唇,继而出声:“第七十八名。”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沉默。
身侧,季杳杳的手揪着校服裤子,慢慢捏成拳。
陈诗斓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杳杳,妈妈真的很失望。”
“我不知道这些年季成明是怎么教你的,但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你能不能努努力,不要让妈妈跟着操心。”
窗外,雨越下越大。
季杳杳的眼眶不受控制湿润,瞬间涌上一阵酸,低头,她没作声。
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当初在季成明那边,读的是普通高中,学生成绩普遍偏低,她才能排在靠前的位置,偶尔能冲进级部前二十。
哪怕在一中有诸多不适应,季杳杳还是坚持下来了。
成绩不理想,她比所有人都难过。
偏偏,陈诗斓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荡,“同意你住校不是让你去玩的,都是在一个班,如果你认真学了,怎么会才考七十八名,别的同学怎么能考好……”
随后,一滴眼泪阳台地面上。
季杳杳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忽地,陈诗斓那边传来程家人的声音。
“行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你程叔叔叫我。”
话音刚落,嘟嘟声传到她耳中,季杳杳渐渐放下手,视线落在通话结束的界面,终于,她压抑的情绪迸发出来。
蹲下,她环抱着双腿,颤抖着哭出声。
季杳杳把头埋得很深,泪水打湿袖子,眼睛感受到一片粘腻。
陈诗斓和季成明离婚后的这些年,无论多么听话,季杳杳都没得到他们的一句夸奖。
明明她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
翌日清晨,季杳杳的眼睛肿了。
她昨晚心情很差,翻来覆去,三点钟才睡着。
睡眠不足,她看着没什么精神,哭过的痕迹就更明显。
吃完早饭后,去教室上早自习的路上,宋诗情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没忍住问:“杳杳,你眼睛怎么了?”
“你哭了?”
季杳杳躲避她的视线,找了个借口,“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哭的。”
她一直在想昨晚的那通电话。
很多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会想什么的,越是提醒自己,有些记忆反而卷土重来。
宋诗情:“你就是学习太累了才会做噩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也得适当休息。”
听着旁边人的建议,季杳杳没吭声。
因为昨天跟时远约定好了,他要帮自己画重点,季杳杳和宋诗情来得很早。
两个人并排走进教室,彼时,班里还没几个人,现在还不是走读生的到校时间。
第一排,只有时远的位置上坐了人。
他没穿校服外套,转着手里的碳素笔,闻声抬眸,手上动作一顿,笔滚到桌面上。
一眼,时远看到了季杳杳红着的眼尾。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没移开。
几秒后,宋诗情路过季杳杳的位置,看看身旁,又瞄了时远一眼,主动打了声招呼,“大学霸,早啊。”
时远没找寻声音来源,“早。”
他看季杳杳默默坐在自己身边,她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
以往,她的话确实不多,但整个人不会蔫蔫的,没什么生机。
季杳杳一落座,直接伸手拿过旁边的语文课本。
她现在心里很乱,拼命想把知识灌进脑子里,但不静心就会适得其反。
看了几分钟,一句都没记住。
忽而,感受到侧边一道目光,似乎停在自己身上很久了。
她偏头,对上时远的眼眸,问:“怎么了?”
“你的模考卷。”
说罢,他把季杳杳所有的试卷递过来。
季杳杳目光看向他的手,几张试卷摞在一起,最上面就是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