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师对上目光,同时笑了下,随后,肖丽火速收了笑容,看向讲台下的学生,“那先这样,上课吧。”
因为没到正式开学,各科老师不会讲新内容,只会轮流看班进行讲题答疑,今天上午是数学。
在肖丽走后,季杳杳明显感受到,班里紧张氛围消散很多,眼前数学老师看着很年轻,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她拿了一摞卷子,平均分成四份丢给每排排首,“后面要是不够的话匀一匀。”
“先做题,过会对答案,错误率多的地方我们集中讲,个别有问题的也可以去我办公室问。”
分卷子的时候,季杳杳看了自己的新同桌一眼,时远的长相偏清冷,侧脸很优越,薄唇微闭,接过卷子后,他扫了一眼正面,又翻到后面,面无表情转了转笔。
许是感受到季杳杳的目光,忽而,时远手上转笔动作停了,偏头,下一秒盯着她问:“有题不会?”
季杳杳当即摇摇头,像被抓包一样收回视线,把脸埋在卷子里。
见状,时远眉峰一挑,瞥了一眼她空白的试卷,没再开口。
但她确实有很多题不清楚。
在之前的学校,季杳杳的成绩排在中上游,她选择理科是因为记忆力有点差,在不能完全理解的基础上,她做不到死记硬背,加上她的物化成绩靠前,综合来看,文科并不适合她。
但一中是省重点,教育质量高,学生聪明,所以讲课速度也快,这张卷子上很多知识点都是以前学校老师还没讲到的。
拿出笔,季杳杳戳了戳脑袋,对着题干微微蹙眉。
她只能尽量去答自己接触过的部分。
一小时后,坐在讲台的数学老师清清嗓,拿着写好答案的试卷起身,环视一圈出声:“咱们对一下答案,同桌交换,拿出红笔互相批一下。”
季杳杳握着笔的动作一顿,继而,下意识偏头看旁边的时远。
他很早就写完了卷子,现下,似乎在看一本奥赛真题集。
季杳杳的指尖折着试卷左上角,动作犹豫,快要把纸张扣烂了。
在一中,她学习能力更显平平,所以在优秀的人面前,她会格外在意成绩,不会的题目越多,就越有手足无措的窘迫。
特别是在学习优异的人面前,被比较得自惭形秽。
旁边,听见数学老师的声音,时远抬了下眼皮,合上真题集,随手拿起卷子递给她,“给我吧。”
下一秒,季杳杳直接把试卷的角撕下来,交换给时远的卷子上面少了一块三角形纸片。
她有种在年纪第一面前班门弄斧的错觉,情绪起伏加剧,季杳杳偷偷瞄了一眼时远,后者在接到她卷子后,面无表情把手里的黑笔放下。
看样子,新同桌似乎对她会不会做题并不在意,季杳杳舒了口气,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试卷上。
时远的字很好看,很规整的楷书,中锋饱满,这是季杳杳对她卷子的第一印象。
从选择题到后面的创新题,他都写了详细公式和步骤,有重点题型他还会做标注。
季杳杳没忍住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不禁感叹学霸不愧是学霸,哪怕是简单的题目都会百分百对待。
继而,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催促开口,“都换过卷子了吧,那我们开始对答案,第一题选A,很简单的集合运算,送分题啊,这个有问题的举手……”
讲题的这一小时,季杳杳只跟着举了几次手,还是在做错人数非常多的时候。其实,她有很多所谓的简单题目做错了,但因为老师一句“不应该错”,就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也没有问题。
怕举了手,浪费大家的时间,也怕被责备。
幸而,时远的试卷有每一道题的具体步骤。
季杳杳很想全抄下来,但时间不够,数学老师只花了半小时就把这张试卷讲完,彼时,大课间铃声及时响起。
听到铃声,数学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继而把试卷对折放在课本前面,“行,先休息,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到前面问我。”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陷入喧嚣,讲台上瞬间围了一圈人。
时远默不作声把她的试卷还回来,就搁在桌子的右上角。
“那个,你的卷子能暂时先给我看看吗?”下一秒,季杳杳没有做交换,小心翼翼询问并向他保证:“我明天就还给你。”
季杳杳想,如果时远觉得麻烦,那就算了。
然而,时远眼神没递过来一个,只点头应了声:“行。”
没等季杳杳说一句“谢谢”,忽然,原本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周琛冲到她眼前,对着季杳杳旁边的人抱怨,“时哥,你坐这干嘛?”
“咱们不是说好了,就坐最后一排。”
时远没作声,只抬头看了周琛一眼,后者清清嗓,“就算咱们没说好,但之前不是你说,最后一排安静,这课没什么好听的。”
正巧,周琛不想听,时远不用听,两个人去年做了一年同桌。
闻声,季杳杳往他们这边看了看,觉得这话是挺像时远说的。
感受到第二道目光,时远仰起头,眼底没什么波澜,像是搪塞回应,“高二是分水岭,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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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见面礼
数学课之后,下午是英语课,一直到五点钟。
一中每年暑假的加课都不会安排晚自习,没有特殊情况,五点十分就准时放学。
今天特殊,来新班级第一日,肖丽耽误了大家二十分钟,为了安排值日的事。
肖丽早就写好了,读得很快。
季杳杳听见自己的任务,随后默默记在便利贴上,她负责每周五的黑板和讲台,在上课前和放学后都要擦。时远和她一个组,正巧同一天值日,似乎是因为他个子高,老师安排他擦窗户。
肖丽:“有没有没听清的?”
她环视教室一周,无人应声,随即收了记录本,连带着课本重新夹在胳膊底下,出门前开口:“行,放学吧。”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哄闹起来。
季杳杳打开包,先拿出手机给徐叔发消息。
继而,她把卷子和课本收进包里,扯拉链时,宋诗情路过第一排,先偷偷瞥了一眼时远,而后才朝她打招呼,“杳杳,你放学怎么走啊?”
她抬头,“有人来接我。”
“哦。”宋诗情不自然地清清嗓,继而直接看向她的同桌,“对了时远,你这学期还住校吗?”
时远低着头,闻声他懒懒抬了抬下巴,思索良久,还是对眼前这个女生没印象。
面对时远的沉默,女生显然有点尴尬,“我叫宋诗情,之前是五班的,我们每次都在一个考场,你没印象吗?”
他确实没印象。
教室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匆匆经过,面对面两个人就僵持着。
见状,季杳杳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开口缓解了两个人的沉默,问时远,“你住校吗?”
这次,他偏头,和季杳杳视线交汇后,轻“嗯”了一下。
得到回答,季杳杳心里有一秒惊讶,上午那会,她听宋诗情说一中大部分都是走读生,住校要严格按照作息表执行,而一中的晚自习只到十点钟,铃声一响,教学楼断电。
她听陈诗斓说,重点高中的绝大部分学生很拼命,熬到凌晨都是常有的事,为了有更多的学习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走读。
宋诗情站在两个人面前显得有点突兀,只能找话题融入:“这学期其实我也准备住校,如果遇到不会的题,想麻烦你给我讲讲。”
季杳杳低头,不再插话,也明白她并不是真的过来关心自己怎么回家。
垂眸,她快速把自己的课本一股脑塞进包里,起身开口:“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没等两个人开口,她已经先一步跑到教室门外。
跟随人群,她慢吞吞下楼,隔着几米远,她看见门口的公告栏。
彼时,那边空无一人。
季杳杳停了几秒,缓缓靠近。
密密麻麻的八百多个名字,时远最左边第一个,她突然就听懂周琛的话了,因为时远这个名字够显眼。
仰头,不由自主就看得到。
从上到下,她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太靠下,被公告栏的金属边框挡住的三分之一。
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季杳杳偏头。
“杳杳,你跑这么快干嘛,”宋诗情手没拿下来,弯着腰,气喘吁吁出声:“对……对不起啊。”
顺了口气,她站直,拉着季杳杳的手,“我上学期分科考试没考好,是真的想问他学习的事。”
季杳杳不解,“那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宋诗情有点不好意思,“我上午看见你们俩一起进教室,以为你们关系好,然后才主动跟你搭话的,因为听说时远这个人挺高冷的,我不敢直接去问他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