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嗯,你别急,奶茶店也需要排队。
【季杳杳】:那你等等我。
眼前,时远又发来一个“好”字,她才安心锁上屏幕,偏头看窗外景色。
不得不说,司机大叔真是个自来熟,一路上,跟她聊遍了明海的景点和特色小吃。
快到位置时,车子被路口红灯挡住。
夕阳西下,天边还残存最后一丝光芒,逐渐被一点点吞没。
隔着一段距离,季杳杳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时远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配灰色工装裤,低头站在树荫下,手里拎了两大杯柠檬茶。
越靠近,心跳越清晰。
信号灯变绿后,司机大叔继而偏头,问她:“小姑娘,一会靠边停就行?”
“嗯,就停在那个黑衣服的男生旁边。”
司机大叔点点头,会意后,看了眼时远,打趣一句:“男朋友啊,来约会的?”
季杳杳连忙摆摆手,“您误会了。”
车停好后,季杳杳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后,匆忙下车。
正巧,时远就在眼前。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司机大哥偏头,对着后排下车的人开口,又补了句:“小姑娘男朋友长得真帅。”
一抬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身体一僵。
车子尾气都消散不见了,可司机大叔的声音好像久久都挥散不去,萦绕在耳边。
空气中,静了一秒钟。
眼前,时远目光幽邃,嘴唇紧抿,弯下腰看她。
季杳杳怎么会选这条裙子。
泛着热意的晚风吹过,在她下车之际,裙摆被撩起,在风中飘荡,脚踝上的银色铃铛摇摇晃晃。
寂静环境中,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响。
时远对这条裙子印象深刻。
眼眸一沉,他没舍得移开目光。
随后,季杳杳轻咳了一下,视线偏移,她用手指了指车子离开的方向,“那个……司机叔叔误会……”
没等季杳杳说出个所以然,时远的先一步伸手,直起身,把东西递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等久了,吹了风,他嗓音有些哑,“柠檬茶。”
“谢谢。”
季杳杳双手捧过来,插好吸管后,她边吸柠檬茶边偷偷瞄着旁边人。
时远面色沉静,似乎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并排走着。
她轻轻呼了口气,主动开口:“我们现在去哪里?”
时远的音调恢复如初,淡然回应:“先吃饭,我订了位置。”
“好。”
餐馆距离一中不算太远,是偏僻静的一处私厨菜馆。
时远订了楼上的包间,服务生带他们到房间门口。
这边的装潢不错,墙上挂了几幅不知真假的字画,包间内有专门的饮茶区。
季杳杳把包放到椅子上,往窗户边走去。
窗外,她能看到灯红酒绿的夜景,拥堵路段的车辆汇成一片红色海洋。
忽而,身后响起阵敲门声,季杳杳回眸时,发现是服务生拿着单子来点菜。
见状,她坐回位置上。
旁边,时远把单子先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我其实都可以的。”
时远:“我想让你选。”
四目相对,季杳杳意识到,这是句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她没有点过菜,就选了店里的特色,等服务员关门离开后,她拿起桌上的柠檬茶,猛吸了两口。
而后,季杳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拿了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他,“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时远接过后,指尖放在丝带上,抽之前,他先问了句:“现在能拆吗?”
“当然可以。”
几秒后,时远看到一条领带安静躺在礼盒内,旁边还有干花做装饰品。
时远没想到,她竟然会选这个。
这个牌子他知道,东西价格贵得吓人。
算起来,他的那身西装还没有这条领带贵。
时远合上盖子,抬眸时,对上她澄澈的眼睛,“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这个问题,角色互换后,又一次横在两个人中间。
“因为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参与你的工作,就选了领带。”季杳杳眨眨眼,又继续问:“你是不喜欢吗?”
“我很喜欢。”
季杳杳送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又说:“但我知道这个很贵,我其实不用配这么好的领带。”
顿了秒,季杳杳看着他,很认真的开口,她的声音响起,落在面前人心里,“才不是。”
“你什么都很好,礼物当然也要收最好的。”
第49章 袒心事
时远拿礼盒的手一僵。
回忆起两年前, 他被时海庆赶出家门,那会时远刚刚考上一中,全身上下被搜干净, 就剩一块表最值钱。
那是爷爷给他买过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临终前, 他奄奄一息拉着时远的手,说他值得最好的。
可时远走投无路之际, 只能去二手店卖表换学费。
后来那一学期, 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他因为缺钱,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 学校和教育厅得知他是个好苗子,开始进行了重点培养, 免了很多学杂费。
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为着老爷子生前捐的艺术楼。
然而,今时今日,季杳杳的语调认真。
时远才慢慢发觉,这些年他靠自己撑过来, 已经有太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千言万语, 时远的话哽在喉咙里,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季杳杳笑了, 脸庞映在时远眼底, “不客气,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事事顺意。”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慢。
期间,店长还端来一碗赠送的长寿面, 碗里打了个完整的荷包蛋,热气腾腾。
时远在季杳杳的注视下,把一碗面全部吃掉。
晚七点半,季杳杳把擦嘴巴的卫生纸团成球,放在面前的桌上。
时远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后才启唇:“吃好了?”
“嗯。”她点点头。
“要不要出去走走?”
季杳杳确实需要消消食,闻言,她又点头。
明海市的夜景繁华。
从餐厅出来,靠近学区这边,公路偏多,一盏盏路灯下,两边茂盛的梧桐树落下斑驳的黑影。
季杳杳走在男生身侧,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缓缓往前移动。
身边,不停有车经过,时不时响起刺耳喇叭声。
几分钟后,两个人路过一中后门,偏头正好是刚建好的艺术楼。
忽然,季杳杳想起一年前的场景,主动开口抛出话题,“我高二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听诗情说这栋楼是你们家建的。”
“我当时以为你是关系户,来一中插班读书的。”
那是她对时远最初的了解。
事实上,宋诗情也确实没说错。
闻声,时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调轻缓,“这是我爷爷在世时候捐的款。”
这栋崭新的艺术楼,在黑夜中挡住天边的月亮。
听到敏感字眼,季杳杳意识到自己可能提到了他的伤心事,匆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时远收回目光,继而看向她,顿了几秒,才开口:“而且如果没有这栋艺术楼,我的高中生活或许还要再难一点。”
话音一落,季杳杳的目光落在旁边人身上,两个人的脚步很有默契地同时停住。
身边,来往行人稀少。
只有风吹动梧桐树叶哗啦啦的声响,一阵停,一阵起。
四目相对,季杳杳说出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话,“我知道,你其实过得并不好。”
她不喜欢揭开别人伤疤,但此时此刻,季杳杳真的很想知道在时远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时远语气故作轻松,风轻云淡开口:“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季杳杳看着他,认真问了句:“电视剧里的人也会挨打吗?”
时远沉默一阵。
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季杳杳上前一步,问:“时远,你有报过警吗?”
他还是没出声,季杳杳尝试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找答案。
在他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
“没用的。”时远妥协,别开脸缓缓开口:“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大多数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家庭暴力这件事美化成教育孩子。”
懂了。
季杳杳心脏一抽,感觉眼眶有点酸,出声时,她嗓音沙哑,“我以后会对你特别好的。”
“嗯,我相信你。”
……
时远的生日一过,也宣告她高二的暑假结束。
高三是重要时期,开学时间比去年还提早一周,一班的班主任不变,只有任课老师做了简单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