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安听得直皱眉,说真可怜。
王聿和洗着水果突然说,“三人间的病房还空着,就是比较贵。”
“钱不是问题。只是医生说不会给我们开的。”苏向榆顿了一下,意会到,“能找人?”
“妇产科主任和我老师是好友。”王聿和擦了擦手,“我私底下找他说一声。医院里什么时候都会有备用病房的,不是什么大事。”
苏向榆激动得不得了,“聿和,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许闻喜和妹妹妹夫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电视。
许承喜一如既往地自在,拿着遥控器换台,抱怨怎么每个电视台都在放春晚……
王聿和端着果盘过来,说家里也有录像带。
许闻喜生怕妹妹不见外地答应,忙说,“春晚挺好的。过年不看春晚看什么?”
“你要看啊?行吧。”
难得她姐有想看的电视节目,许承喜再次发扬了姐妹情,同意继续看春晚了。
“午饭还要很久,先吃点水果垫一垫。”王聿和招呼他们,“这里也有饼干和面包。”
宋遥问许承喜要吃什么?
许承喜见王家的水果和饼干都比她家的高级,有点小开心,小声说,“有美国橙子哎!还有猕猴桃!”
其实她还想吃巧克力饼干的。但是怕午饭吃不下了。
宋遥开始给许承喜切橙子。
王聿和坐在单人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份报纸看。
许闻喜也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她的手稳,削出来的苹果皮厚薄均匀且不断。把苹果切成块,放一个小碟子里,插上牙签。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把它推到王聿和面前,“大哥,您吃苹果。”
许承喜也赶紧抓了几瓣橙子放上去,“聿和哥哥,你也吃橙子。”这是她家的贵人呢(她妈说的)。
王聿和一般不在饭前吃水果。
他想了一下,还是放下报纸,吃了一块苹果,“谢谢。”
午饭时,苏向榆又让许闻喜和许承喜给王聿和敬酒。
许闻喜为了表示尊敬,喝了一杯白的,抿着嘴唇,眼睛立刻就红了。
许承喜不能喝酒,自然是宋遥来帮忙喝。宋遥十分感谢他的帮忙,一气喝了三杯。
王聿和和他碰了杯,夸他好酒量。
宋遥的酒量是好,三杯对他来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坐下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本来是打算在许闻喜的工作落实之后,再隐晦地提一嘴的。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聿和对许闻喜真的有什么心思。可能真就是“心善”呢?
现在他倒是确定了,但怎么也要等到承喜生完了……
这几个月,但愿别出乱子。
男的是邻居又是领导,女的说要离婚还没离成。
宋遥微微皱眉,但凡不是他自己家里的事,他都准备看上戏了。
第56章 C56借火(七夕快乐!)
“喂?哪位?”
“是我。”宋遥在公共电话亭给许承喜打电话,“我已经到天津了,跟你报个平安。”
“哇,火车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嘛。”
“这一趟停得少。”宋遥问,“你今天去产检了吧?怎么样?”
“医生说挺好的,一切正常。但我觉得他们最近有点活跃,会踢我。”
宋遥担心,“那你还要去上旁听课吗?要不换成下半年或者明年的?”
“我已经领到课表了,一周就几节课,我还可以不参加考试。那你回来之前,我都能上完了。”
宋遥:“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了。”
“嘻嘻,你怎么不说要尊师重道了?”
这是记着他以前给她上课时批评过她的事。
宋遥:“……行了,我挂了。”
许承喜:“等会儿等会儿。你过去住哪里啊?”
宋遥:“厂里有招待所。我和另外两个也是外地来进修的工程师一起住。”
许承喜:“哦。那你要好好学习哦。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宋遥:“……”要你操心这个?
许承喜:“……妈让我跟你说,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陌生地方。北方人都凶得很。”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宋遥笑了,“我知道。挂了啊。”
“回来给我带礼物。”
“知道。”
许承喜挂了电话,回桌上吃饭,理所当然地问道:“我明天要去上学。你们谁送我?”
从学校侧门出去到服装设计学院,就过条马路而已。苏向榆实在不想理会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许闻喜见爸妈不说话,“要不我……”
苏向榆打断她,“她就是作怪。你好好复习,医院的笔试和面试就在下个月了。”
自从许闻喜有了学习压力后,也没时间哀悼她的爱情了,每天沉浸在书本中。人变得正常多了。
许承喜看到这一幕,十分感慨,“去年这时候,我姐上学我待业,今年还反过来了……”
许建亭咳了一声,朝小女儿使眼色。
许承喜不明白,“怎么了?”
许建亭:“……”
许闻喜:“爸爸我没事。我有把握的。”
许建亭:“你压力不要太大。王聿和说了,你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苏向榆:“是的呀。你的成绩一直很好的。好好复习,没问题的……”
许承喜关心道:“你害不害怕?要我陪你去考试吗?”
苏向榆朝小女儿,“只有你上学考试才会害怕。”
许承喜噘嘴。
***
三月中旬,许闻喜去参加了人民医院的招聘考试。
除了面试时似乎被一个考官刁难了,别的都很顺利。
许建亭问那个人是谁?
许闻喜摇头,说她没有印象,应该是管行政的。
“你跟王聿和说过没有?”
“那天我回来,刚好他也回家,遇到了。他问我来着,我就说了。他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许建亭:“他说没事就没事。放宽心。”
后面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医院方面通知她被录取了。
大家高兴坏了,但没忘记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要办。
周末,王聿和回家吃饭。
许家父母和许闻喜又带着礼物登门道谢。然后苏向榆说许闻喜从国外带回来一支钢笔,舍不得用的。想作为谢礼送给他。
苏向榆看着许闻喜,许闻喜看着妈妈。放在桌上的,都以为对方拿了。
许闻喜突然红了脸,站起身,“我忘记拿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赶紧冲出去,连伞都忘了。
李自安:“聿和,快拿伞去。别让妹妹再跑一趟了。”
家里,许承喜在看电视,看到他俩,疑惑了一声。
许闻喜不好意思当着妹妹的面送礼,便把餐桌上的手提袋拎走,准备走到院门口再送。
许承喜好奇心大起,把腿上的毯子掀开,轻手轻脚地扒在门口往外看。
外头的灯暗,又下着雨。她只看到在院门口的走廊下,王聿和打开了那个手提袋,然后说了句话,她姐看上去紧张得要晕过去了。
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她姐立马转身冲到雨里,往回跑。
她也赶紧往回走,堪堪在她姐到之前坐回沙发上。
许闻喜一回来就到处翻,许承喜问,“你找什么呢?”
“家里的打火机呢?”
许承喜:“找打火机干嘛?”
“他要借火。”
许承喜撇嘴,抽烟不能回家抽吗?但她可不敢这么对贵人说话,“厨房里有火柴。”
刚才王聿和看到钢笔盒下面的钱,说这礼让他不太舒服。
许闻喜吓死了。
她甚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钱多了还是少了?可是她爸妈说帮这样的大忙,都是要给钱的。
然后他又突然说要抽支烟,问有没有火?许闻喜来不及多想,又怕他生着气回去,抓了一盒火柴就赶紧去找他。
他还站在原处,指间夹着根烟。那个手提袋被放在地上,墙边是他的伞。
许闻喜没有帮人点过烟,这是第一次。
她的手冰凉还带着潮气,僵硬着抽出一根火柴,在侧边轻轻一擦。
“呲——”的一声,一小团橘黄色的火苗亮起,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晚上有点风。
她紧张地拢着手护住火,凑近王聿和唇间的烟卷。他微微颔首,以烟就火,烟丝被点燃,瞬间红亮。
还好没熄。她心下庆幸,不经意抬眼,视线刚好撞到他的。
火柴烧到一半,火焰渐大,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得厉害。一个呼吸间,它又燃到尾部,烫到她的手。
她猛地收手甩了几下,把燃尽的火柴梗丢在路边。并顺势走开了两步。
身后,王聿和直起身,靠在院门边,吐出一口烟。
她靠在院门的另一边,半边身体都被雨丝浸润。心中的震动仍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