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道,昨夜辅国公来了她房中,提起从未见过云枝。
“我向他解释,你年纪小,又怕人,甚少在院中走动。国公说这可不成,他怜你命运多舛,想特意办上一场宴会,叫你认认人。”
云枝连忙推辞。
白姨娘抓住她的手:“莫怕。国公的意思是,大家认得你了,以后好走动。你放心,府上虽有一些人有歪心思,但掀不起风浪。你总该多结交一些人,才好多学一些。”
云枝只好应下。
靳渡生久寻云枝而不得。
他把管家叫到跟前,说想把国公夫人院子里一个名唤白云枝的丫鬟要过来。管家翻了名册,说莫说国公夫人房中,连整个府上都没有叫云枝的丫鬟。
靳渡生难以相信。
他确定云枝进了国公府,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靳渡生为了在靳淮明面前证明,他是可以从赌坊赢来许多银钱的,就一定要找到云枝。因为他心里清楚,只凭借他自己的手气,恐怕让靳淮明见了,更要整天念叨他,让他别不务正业,该学点正经东西。除非有云枝在,他才能彻底扭转靳淮明的印象。
接下来几日,靳渡生赌坊都不去了,只守在家里,盯着来往府门的人,看哪个是云枝。
只是,他眼睛睁的发酸了,却连云枝的影子都没看到。
靳渡生开始怀疑起自己,难道一切都是他的梦境。
不,绝不可能。
那笔赢来的银子,被他小心收着,一点都没动。若不是有云枝在,他怎么可能赢那么多。
云枝近来迷上了涂脂抹粉。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光彩照人一些。她知道自己容貌清秀,非得涂抹脂粉,才有六分颜色。
只是,口脂上唇的那一刻,她忽然心口一跳,觉得这种滋味分外美妙。
云枝没请教任何妆娘。她只是紧闭房门,对着镜子,毫无章法地涂抹着。她的手落的略重,脸颊的桃红颜色过于浓烈。见状,云枝便把脸上的脂粉褪下。如此反复数次,她终于能化出白里透红之感。
只是,云枝折腾的太久,脂粉盒子竟尽数空了。她需出门买上一些。
靳渡生已经看的疲倦,便顺势坐在门槛上休息。
门房大惊,忙去拉他:“二爷怎么坐在这儿。多脏啊,快些起来,我给你搬一把椅子来。”
靳渡生甩开他的手,把头依靠在门上:“别烦我。”
拉拉扯扯之间,一片天水碧的裙角拂过他的双腿。
靳渡生似有所感。
他不再和门房纠缠,猛然抬头,果真见到了这些时日寻寻觅觅许久不见的云枝。
靳渡生伸出手抓住她的裙角。
云枝顿觉一紧。
她顺势看去,见是靳渡生,诧异道:“二爷,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靳渡生站起身。
他一只手拍着身后的土,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云枝,唯恐让她溜走了。
“你还问?我等你多少天了!”
靳渡生的语气中尽是气愤,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云枝不解,问他为什么来寻自己。
“当然是要和兄长证明,我去赌坊是去赢钱的,不是被骗的。”
靳渡生把话简单说了一遍,便拉着云枝要去见靳淮明。
云枝试图告诉他,她准备上街去,要买一些东西。
靳渡生道:“什么都不用买。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以后想要什么,我派人送去给你。对了,你到底是谁房中的丫鬟,我见过了母亲房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找到你。”
云枝垂头:“我,我……”
她吞吞吐吐,讲不出话来。
靳淮明并不在家。
靳渡生颇感遗憾。
云枝却松了一口气。
白姨娘说过,辅国公很快就会给她办宴会,到时候众人都会认得她。云枝觉得,她隐瞒身份,相当于是骗了靳渡生。但骗靳渡生一个就足够了,不要再骗靳淮明了。
靳渡生不禁抱怨:“真不凑巧。他在家,你不在家。你来了,他又走了。我都开始怀疑,是你们两个故意捉弄我。”
云枝看着他的侧脸,悠悠出神。
她心道,怎么会有人不用涂粉,就生得白皙如玉,不上口脂,便口若含朱。
云枝紧盯着他的唇出神。
靳渡生自然察觉到了。他喉咙一滚,质问道:“你乱看什么。胆大的丫鬟,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云枝忙收回视线。
她怯声回道:“二爷的唇长得好看,天生红润,真令人羡慕。”
见她说的情真意切,靳渡生刚才的那点不自在便尽数散去,反而添了两分得意。
他道:“反正兄长不在,没办法去证明。如今我又没心思去赌坊。不如这样罢,你去哪里,我随你一起去。”
云枝犹豫道:“这不好罢。我要……买些脂粉,二爷应该不会想去。”
靳渡生原本想要说“脂粉铺子没意思透了,你自己去罢”,但听到云枝猜测他断然不会去,顿时改了口:“你猜错了,我就想去脂粉铺子。别废话,快去领路。”
第110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7……
云枝见他坚持,只得应下。
自她搬进辅国公府后,便随府上的众主子一样,每月都有定额的月银使唤。
可云枝习惯了节省,从未花过手中的银子,而是把它们都积攒起来。加之靳渡生给她分成的一笔银子,她如今已经小有积蓄。
靳渡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云枝身后,本以为她要去正经的脂粉铺子,没想到云枝出了府门后,竟停在一小摊面前。
云枝问过后,得知摊子上最好的脂粉香粉不过十几枚铜钱,对她而言虽有些贵了,但为了以后能比过白香如,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云枝用指腹轻捻,正要往唇上送,手臂却被靳渡生拦下。
他问道:“这种东西,你怎么敢往身上涂?”
云枝不解:“这已经是摊上最好的口脂,足足十六枚铜板。那里还有八枚铜板一盒的口脂,我都没有挑中。”
听她的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选中了最好的一盒口脂,靳渡生完全不能理解。他虽然没有和女子共同逛过脂粉铺子,但有所耳闻,府上丫鬟用的脂粉也得二钱银子。
靳渡生看云枝神色,见她一脸郑重,不似说谎,便暗自猜测道,莫不是云枝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苦,所以十几枚铜板在她眼里已经是高价。
“喂,你之前用的口脂耗价多少?”
云枝捏紧了口脂盒子,轻声答道:“我之前没有用过。家里有姐妹……”
她语气微顿,想起已经离开了刘家,那些人不能称得上一句兄弟姐妹,便改口道:“她们有脂粉,却不让我用,说是我这张脸再涂抹,也不会变得好看。”
靳渡生不禁咋舌:“好恶毒的一群人。”
他起了好奇,询问云枝的家境如何。云枝掩去身份,把自己在刘家过得如何辛苦,怎么受人欺负一一说出。
这些话她从未对外人讲过。曾经,云枝想对亲生母亲林氏诉说,可刚开了口,白香如便来了。林氏就止住她的话,生怕白香如会多想。来了辅国公府,云枝更不能对白姨娘讲,她怕白姨娘嫌弃她懦弱无能,不愿意收留她了。
云枝本是小心翼翼地诉说。
她看着靳渡生听得仔细,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不满,骂了刘家人几句。
靳渡生也跟着骂。
“真是一家子混蛋。若是我在,非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云枝闻言,心里舒服许多,她柔声道:“不过还好,我如今已经离了那里,再不用做他家的人了。”
靳渡生却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是卖身进了府中,便点头道:“有辅国公府撑腰,哪个敢上门寻事。我刚才听得手痒,若是他们真敢来找麻烦,你让人去寻我,我正好打一顿出出气。”
云枝心中微暖。她知道靳渡生所说或许是逞一时之气,做不得真的,但忍不住眼眶微热。
靳渡生一把拂掉云枝手中的口脂,说道:“这些东西不好,要它们做什么。你是不是没钱,今儿我请客,你尽管往贵了挑选。你且要知道,世人皆是捧高踩低,你连口脂都用的是便宜的,他们看了定然瞧你不起。你非得用一件贵的吓人的,让他们以为你家底厚实,不好招惹,才不敢小瞧了你。”
说罢,靳渡生便拉着云枝,往城中最大的脂粉铺子而去。
他直言将店中最贵最好的取来,让云枝好生挑上一挑。
云枝将口脂上唇,是水红颜色,透着轻微的粉意。
云枝看向靳渡生,问道:“二爷,这个可还好看?”
靳渡生盯着她的嘴唇看,忽觉喉咙发干,便道:“还行罢。”
伙计见靳渡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自然尽心招待,忙把店铺中最好的脂粉全都拿出,一一介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