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身子一颤:“少奶奶——”
察觉到抚在自己腰上的手不断收紧,云枝闭上了唇瓣,错开视线,不去看小梅。
晏夫人处在冤枉了人的震惊之中。
她问道:“你既然没有红杏出墙,为何我质问你时,你不辩驳?”
燕郢回道:“晏夫人气势汹汹,谁人对着你敢说出一个不字。表妹她——”
燕郢的手轻轻往下滑去,拎起了云枝的腰带。
她的心高高悬起。
“她性子怯懦,不爱和人争论是非。正是因为此,她才会被晏夫人冤枉,而不敢为自己解释一句半句。”
晏夫人无话可说。
晏老爷清咳两声,打着圆场:“既然真相大白,是云枝身旁的侍女作乱,她本人清清白白。如此,我代夫人向云枝赔个不是,以后好生待她。云枝,你放心留在府上,安心养胎。若再有流言蜚语,我就出面训斥他们。”
燕郢冷声道:“不必晏老爷操心了。表妹,就由我带回府上,精心照顾吧。”
本想赶云枝离开的晏夫人,这会儿却不肯了:“她腹中怀的是七郎骨肉,怎么可以养在别家?”
燕郢道:“依我看来,晏夫人仍旧似信非信。今日你出于怀疑,能够让表妹颜面扫地,以后说不准会随时做出相同的事情来。表妹的胎,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养的好。我接表妹去燕家住下,待她生产之后,你大可以用滴血认亲的法子,看它是不是晏家骨血。若是,你以后就可以彻底安心。若不是,表妹就不必回你们晏家。而晏家未照顾她一丝一毫,也不必因为养育了旁人的孩子,损了金银,因此耿耿于怀。”
晏夫人并不赞同。
她家的孩子和儿媳妇,让燕郢养着算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晏老爷。
晏老爷却在斟酌燕郢说的话是否可行。
燕郢忽地转向晏五郎:“五少爷,你以为如何?”
晏五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晏夫人在使眼色,却道:“可行。”
晏老爷也开口同意。
此情此景下,晏夫人的看法就不重要了。
燕郢没有停留片刻,等到明日再来接云枝。他立刻命人收拾包袱,把云枝带走。
路上,燕郢和云枝同坐一辆马车。他抚着云枝的鬓发,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
“我就知道,晏五郎一定会同意我的提议的。”
“因为在场众人,只有我和他确定,孩子不是晏七郎的。”
第227章 阴暗疯狂表哥(6)……
短暂时间内,云枝经历了大起大落。
如今,她刚把心放下,就听到燕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得神情微变,下意识否认:“表哥,你在胡说什么。大夫都说过了是小梅搞错了,我是有孕一月多,而非两月……”
燕郢突然抓住她的手。
云枝身子一颤,想要抽回。
她一个蹙眉,燕郢便知道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便低声道:“表妹,不要惹我生气。”
云枝身子一僵,停止了挣扎。她看向周围,暗自庆幸是在马车中,又有帘子遮挡,没有人会看到他们双手交握的样子。
燕郢拉着她纤细手腕,放在自己膝上,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仿佛云枝的手是上等的玉石,让他忍不住好生把玩。
燕郢所憎恶的多,喜爱的却很少,鉴玉赏玉可以称得上他最大的爱好。
翡翠、琥珀、绿松石……他通通有珍藏,而且都是稀世珍品。从他的藏品中随意拿出来一件,都价值连城。
相比于燕郢父亲燕三老爷爱好风雅,独喜收集砚台,他的喜好便显得有些市侩而庸俗。
因着这个喜好,他幼时曾吃过不少苦头。众人嗤笑他一个卑贱之人,怎么配爱玉,对他多加折辱,甚至拿着他最心爱的玉石打伤过他。
回忆起以往种种,燕郢的眸色渐黯。
膝上的柔软手掌轻轻收拢,显现出主人的紧张不安。
等到燕郢心情转好,愿意为云枝答疑解惑。
他道:“大夫所言?他不过是被晏五郎收买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他说你的胎是几月便是几月。即使让他说是三月,恐怕他思量过后,也会同意的。”
云枝喃喃:“五哥?不可能的。他厌极了我,如何又会转头帮我呢。”
燕郢轻挑起她的下颏,让她原本低垂的眼眸直视着他。
燕郢不喜欢云枝现在的样子——他们坐在一起,可她的心思却在另外一个男子身上。
他淡声道:“我今日前来,本就是打着带走你的主意。我既然要把你带走,万万不能让你背负一个污糟名声。所以,即使我们要离开,在外人眼中也是饱受委屈、但清清白白地走。晏五郎所想,也是我本来的打算。只是,我吩咐的人还未出手告诫大夫,他便先我一步。”
云枝犹在出神,怎么都想不通为何晏五郎会这般行事。
燕郢唤了一声“表妹”,将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至于他为何这样做,你我不必去想。以后,你就住在燕府,晏五郎即使有所图谋,也得先经过我。到时,无论他图谋之事或大或小,我一概允了他就是,以偿还今日之情,不会让他打扰到你那里去。”
云枝柔声道谢。
燕郢轻笑:“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谢谢。”
云枝不语。
燕郢忽地语气变了:“怕只怕晏五郎所求,我无法允他——”
他意有所指,望向云枝,在试探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暗示。
云枝一副懵懂模样,不解道:“连表哥都做不到的事情,五哥来求我又有什么用,我当然更是办不到了。”
见她如此,定然对晏五郎那些微妙心思毫不知情,燕郢才眉眼微松,语气轻缓。
“放心,除了那件事,他要什么我都能允了。”
云枝听的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他口中所说“那件事”究竟为何事。不过,有孕之后经历了三番五次的波折,她已经身心疲惫,无心去探究。
燕郢把玩着云枝绵软的手,时不时同她十指相扣,或用指腹轻轻抚过她莹润指甲。
做了诸多亲昵举动,他的神情仍旧如常。
初时,云枝身子紧绷。但随着燕郢的触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拒绝不得,也不能拒绝——她如今只有两个去处,一是晏家,虽然晏五郎好心替她遮掩,可他的心思难测,比梅雨时节的阴晴还难以判断,说不准这会儿替她收买大夫,过一会儿就后悔了,在大家面前把真相戳破。留在晏府,云枝就一直要提心吊胆。另一去处是燕府。她待在燕府,晏家人发现不对劲,轻易也不会上门寻是非。可……要和燕郢重新同住一屋檐下,她心中总感不安。
但除了这两个去处,云枝已经无路可去。
她试着安慰自己,纵然和燕郢同住燕家,可宅子这般大,若非有意,恐怕一年半载也碰不到面。
云枝轻易地就把自己哄好,眉眼舒展。
燕郢原本是握着她的手的,此时稍一用劲,云枝的身子便微微站起,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一个圈儿,跌在了他的膝上。
燕郢用双臂圈住她的腰肢。
他以手作为丈量工具,测算着云枝腰肢的长度。
燕郢平稳的语调中起了一丝波动:“别人不是都说,女子有孕之后,会变胖一些吗。怎么我看着你,仍旧是像从前一样瘦。”
他的手在云枝腰间上下抚动,没有半分暧昧意味,仅仅是依靠熟悉的记忆动作。
因着这一份熟悉,却勾起云枝对以前的事的回忆。她眼睑低垂,将手臂放在自己和燕郢之间。
“表哥,我已经婚嫁,你我之间不能这样了……”
燕郢不以为意:“可你的夫君已经死了。难道说,表妹对他一往情深,情愿为他守贞一辈子?”
云枝不去看他,只拿一双眼睛往鞋面望去。
“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只是,你我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燕郢松开了她。
一得到解脱,云枝立刻离了他双膝之上,坐在一旁。
她察觉到燕郢的不快活,也心知肚明他为什么不开心,却不想哄他。
二人一路无言,到了燕家。
燕郢先行下了马车。
记起刚才云枝有意和他疏远,他并不伸手去搀扶她。
燕家的奴仆向来懂规矩,见主子没有动作,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怀有孕的表小姐独自下车,便伸手去扶。
燕郢眼眸一眯,冷声道:“你倒是懂眼色。”
仆人顿时不知道是否应当把手收回。
见状,云枝便知道燕郢的毛病又犯了。他不想亲近的人或者东西,旁人也不许亲近,否则,他就会连带那人一起厌恶。
云枝知道仆人是出于好意,不想他因为帮了自己,反而在事后遭燕郢怪罪,便柔声道:“我自己走就可以,你不必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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