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全是黑涩的情绪，硫娜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就是这样一起疯掉，一起完蛋，都不要有圆满。”
林星撇过头，只当没听见。
“好啦好啦，不闲聊了，我们该谈正事了。”
硫娜拍拍手，将林星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既然我们已经合作，那我也不瞒你了，它身上的龙鳞属于诺托斯，尖棘兽则属于奥尔提，前不久，奥尔提因晋升失败死亡，现场只留下了这只尖棘兽。”
“为了调查奥尔提的死因，以西纳为代表的龙族留下了这只尖棘兽，他们怀疑它身上藏有奥尔提的遗言。但你也看见了，这只尖棘兽的状态太差了，只有暗眼才能维持它的生命。”
诺托斯，巨龙前任领袖，但早在几百年前就重归宇宙的怀抱了。
奥尔提，与他齐名的还有西纳，据说龙族新任领袖将在他们之中诞生，现在奥尔提已死，毫无疑问，西纳将是下一任龙族领袖。
“贼喊捉贼？”
林星思索，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西纳作为最大的得益者，在没有正式即位的情况下，他主动调查奥尔提的死因，甚至愿意为此付出巨大代价，这实在古怪。
毕竟，能让硫娜出手的价格绝不便宜。
只是，神殿局势愈加复杂，硫娜却搭上了龙族这条线，加上她行动间显露的对左伊的不满，林星猜测，神殿很快就会迎来新的风暴。
“谁知道呢？巨龙的脑子一向不怎么好用，他们既然愿意花大价钱让这只尖棘兽活着，我们为什么不同意呢？”
硫娜好奇地盯着林星：“这片龙鳞在呼唤你，你和诺托斯有血缘关系吗？”
“他离世的时候我父母都没出生。”
林星无语：“而且，我要是和龙族有关系，也不至于在这里和你做交易。”
“这倒也是。”
硫娜赞同地点了点头：“诺托斯一生无子，如果你是他的孩子，即使血统平凡，也不会沦落到被左伊摆弄的地步。”
“但这片龙鳞确实只对你有反应，难道它也喜欢美人？巨龙的鳞片难道还能保留意识？”
林星无语：“先不要管这些八卦，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龙族那边会捕捉到鳞片的异常吗？这只尖棘兽你打算使用什么借口处理？”
“放心吧亲爱的，诺托斯已经死了，龙鳞有异常他也活不过来，我检测过了，这上面没其他手段。至于这只尖棘兽，在圣遗物的照耀下，出现奇迹很正常，查不到你身上。”
硫娜贴近林星，带来冰凉的吐息：“放轻松，我们现在可是最亲密的盟友，我不会害你的。”
善变又疯狂，残忍而诱惑，林星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面前美人的一点真实。
她是个疯子，被一点希望牵引活着，每时每刻都在恐慌与期待中徘徊。到今天，她已经看不见希望了，所以本能想要所有人陪她殉葬。
但这似乎也不算坏事，世界早就疯了。
于是林星温柔抚平她的焦躁：“我知道，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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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36章
硫娜眼中闪过恍惚, 面前的女孩眼中的温和如此真诚，竟让她生出一种自己被看见的错觉。
太奇怪了，这样的平静的对视太奇怪了, 像是有一万道圣光同时刺穿了她的大脑，让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太诡异了, 林星太诡异了。
“那些实验素材我都已经安置好了。”
硫娜的嗓音有些干涩, 不似之前的动听：“你要去看吗？Aet不会发现的。”
“等一等吧,他们的状态太差了。”
林星沉思：“新来的这批神眷者你准备怎么安排？还有实验进度,没有实验素材,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知道找我了，释放那些实验素材时你的态度不是很坚决吗？”
硫娜红唇微抿，轻轻抬起下巴：“放心吧,那些实验做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有用的成果，先拖着吧,过段时间就说这批的不耐用，后面我会找一批战犯。”
“至于那些神眷者,是刚从恶魔那边退役的，找个地方放着就行,不会影响到计划。”
看着依旧沉浸在思索的林星，硫娜猛地生出一股焦躁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杜绝这种现象吧？别傻了，现在不是故事时间。”
“辐射秽灾逐年失控, 神眷者数量也在降低, 那些大人们早就急疯了, 他们想要永生，想要更多的权力与财富，为此, 他们愿意触碰一切禁忌。神殿，出于对神眷者的管控，这里已经称得上是净土了。外面这类资料已经被放开了，只要没被抓到现场，都不算犯罪。”
“我知道的。”
林星的语气很平静。
纵然是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在太阳的照耀下，黑暗的阴影依旧无法完全消除，来到这里后，林星更是放弃了对人性道德的要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血，但不排除许多人确实是畜生。
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被当作实验素材的人，他们安静地诞生，安静地被灌输同一套思想，安静地接受这样的命运，安静地消失，活人成为工具，灵魂也变成了流水线上的普通产品。
对于那些思想已经完全固定的人，她的拯救何尝不是另一种摧残。
可是，她看见了，她现在有力量去做，为什么不去做呢？
哪怕那些被救的人最终还是会死去。
这不是出于度世救人的伟大情怀，林星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她也落入那样的境地，能够有人给予她一份平静的终结。
但是，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存在！
此刻，面对硫娜别扭的安慰，林星莫名生出一种倾诉的冲动，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她只是同往常一样，温和开口道：“我知道的，但是已经看见了，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当是为我们接下来的愿望祈福吧。”
“好吧。”
看到林星并没有一味低沉下去，硫娜略微放下心来。
“我把E_csz_0178调给你，Aet和左伊的联系很频繁，还是少用比较好。”
“谢谢。”
林星再次检查了遍尖棘兽的状况，确认它的情况还算稳定后，看向了硫娜。
“神殿那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我准备去看看新来的神眷者。”
“你对恶魔感兴趣？”
硫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恶魔，一种以性情恶劣、花言巧语闻名宇宙的生物，能在那边正常退役的神眷者，性格也大多怪异。
林星无奈摇头：“不是我，是左伊，他向来比较倾向这类生物，我担心这些神眷者里面有他安排的探子，与其被他们想方设法打探行踪，倒不如正常的出勤。”
她心底默默叹气，这段时间又要靠精力药剂续命了。
“确实是他的风格。”
硫娜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星：“看来你对他很了解，按照区域划分，你天然属于他那一派。”
“按照区域划分你不也一样，都是打工人，就不要相互攻击了。”
林星看了眼时间：“我该上班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说什么？”
硫娜刚准备动怒，就被这个道别打的措手不及，那张绮丽的脸蛋上，只剩一片错愕。
眨了眨眼睛，她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去上班吧，我会好好休息的。”
林星顺着隐藏通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她洗漱后打开房门，发现E_csz_0178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依旧是一身严密的军装，高大健壮，比例极佳，态度端正严肃。
“早上好？”
林星挥挥手，试探地发起今天的第一次问候。
“早安，阁下。”
E_csz_0178垂首敬礼，他的动作总是带有一种奇怪的人机感，比如现在。
扫视了一圈后，林星没发现Aet的踪影，发了条消息询问，得到他在加班的回复后，她安心前往大厅。
E_csz_0178沉默地跟在林星身后，如同一把听话的匕首。
嗒—嗒—嗒—
他们的脚步声重合，像是只有一个人。
暗眼的内部实在没什么装饰品，全是平整的白色，林星有些无聊，重新将目光移到了E_csz_0178身上。
他全身每一寸都被藏起来了，包括除了那条无处安放的尾巴。
林星猜想，它应该不是狐狸或者猫咪那种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而是布满鳞片，残忍又锋利，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女孩柔软的目光在E_csz_0178眼中与灼烫的钢针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她注视过的每一寸，都被无形的剑生生从砍下，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非常抱歉，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林星注意到，E_csz_0178那条极具杀伤力的尾巴，迷茫地在空中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