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静下来的奥黛丽终于不吹火玩，现在的火苗十分正常，希维尔很欣慰。
他刚才打猎了4只兔子，心想两个人类应该够吃一顿了。
应该够吃……吧？
希维尔腌制调料的时候，看着手下的兔子又突然有些不确定。他两只是够吃没错，但是奥黛丽呢？
奥黛丽现在人类形态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希维尔可没忘记她是龙。对于一条庞然大龙来说，两只兔子恐怕还不够塞牙缝的吧？
希维尔有些为难，他也没把握奥黛丽的食量大概有多少。万一奥黛丽一顿可以吃掉一大头牛，他现在去哪里给她找食物？
但是一旦没让她满意，奥黛丽等会又很可能来找他麻烦……
希维尔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视线，在奥黛丽不知道的时候希维尔悄悄抬眼去看奥黛丽的表情。
……很好，在发呆，看起来不是想弄死他的样子。
奥黛丽对着希维尔的手上兔子发呆，一边努力地吞着口水，一边想象等会晚饭的味道。
是甜甜的，还是涩涩的？奥黛丽没吃过熟肉，她只能想象出这两种味道，偷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
本来以为腌好就可以吃，希维尔却把兔子拿树枝串了起来，然后放在火里炙烤。
肉烤熟的味道渐渐飘进了奥黛丽的鼻子里，她仔细嗅了嗅，本来只有三分饥饿瞬间扩展到了六七分。
“好香呀……”奥黛丽咂巴咂巴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簇燃烧着的火苗。
尊重厨师是一个等着吃饭的龙的基本礼貌，虽然奥黛丽很馋，但她也没有去打扰希维尔的意思。
烤了好一会，希维尔确定手上的兔肉已经是可以吃了。他把树枝递给奥黛丽，“尝尝？”
刚烤好的肉看起来就很烫，希维尔才不想第一个试吃。
奥黛丽优雅地接过了希维尔递过来的树枝，不优雅地张开大口，咬住了最肥的兔腿。
……果然是不知道吹吹的笨蛋龙。
“！”
奥黛丽骤然瞪大眼睛，偏头看了一眼希维尔，再看回手上的兔子。
“好吃哎！”
“是吧。”希维尔手上继续串着兔子，火焰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奥黛丽心想，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个人类厨子，但是居然意外地拥有这一门手艺。
持剑的勇士转头也可以当厨师吗，有意思。
和希维尔想象中的不一样，第一次吃熟食的奥黛丽并没有狼吞虎咽。虽然没吃过，但是奥黛丽见过西西兰进食的样子，她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看起来还很像那么一回事。
奥黛丽吃得不快，希维尔烤得很快。四只野兔很快就变成了熟透的人类口粮，散发着调味料的香气。
把第二支兔子递给奥黛丽，秉承着公平原则，希维尔自己留了两支自己吃。
两个人坐在火旁边吃着今天的第一顿饭，彼此之间相顾无言，只有咀嚼的声音。
吃饱喝足，奥黛丽利落地拍了拍手，把树枝丢回到火里当柴火，透着火焰问希维尔：“有水喝吗？”
“……”
希维尔斩钉截铁：“没有。”
他只有一个水壶，现在就挂在小白马上，是前两天经过水源的时候接的，只有希维尔自己能喝。
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同喝一壶水的程度。
“啊，”奥黛丽很可惜，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挂在裙子上的碎枝落叶，“那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解渴的东西。”
奥黛丽并不是那么不体谅人类的坏龙。刚才希维尔给她准备了一顿满意的晚餐，餐后找水喝这点小事奥黛丽自然不会去麻烦他。
她可是龙，找点东西来解渴轻而易举。
烤兔是熟食，只有些许的汁水，没有血给能给奥黛丽解渴，她又不能喝希维尔的，只能自己去找。
希维尔眼睁睁看着奥黛丽在树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栓在树下吃草的小白马。
“等等。”他试图阻止她，还以为是奥黛丽发现了自己藏起来的水壶，“那个东西你不能喝……”
那可是希维尔的专属水壶，是有主的东西，奥黛丽不准碰。
“嗯？”
奥黛丽观察了一下小白马，思考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回头奇怪地看了一眼希维尔：“谁说龙不可以喝生血的？”
“生马血可是好东西，虽然我没喝过，但其他的龙好像还挺喜欢的。”
正在吃草的小白马，咀嚼草料的嘴巴停了下来。它听懂了，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自己要死了的绝望。
希维尔、奥黛丽和小白马三个物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先开口。
大概是什么主人有什么宠物，小白马震惊地瞪大双眼的表情和希维尔简直一模一样，奥黛丽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歪头疑惑地问：“这匹马……不是你的储备粮吗？先吃一顿也没什么吧。”
“吁吁吁！”小白马愤怒地朝着奥黛丽低鸣，两只雪白的蹄子在地面上扒拉，一时间都忘记了刚才对奥黛丽的恐惧。
希维尔：“……”
希维尔：“不是，小白是我猎魔路上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陪伴走到了今天。”
这条可恶的龙！不仅使唤他，现在还要把他的马血全部吸干！没龙性！
希维尔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和小白马谴责的目光一起落到了奥黛丽的头上。奥黛丽沉默了一会，面不改色：“哦。”
哎呀，不喝就不喝嘛。既然小白马是这种关系，看在它以后还要背着两个人上路的份上，奥黛丽就饶过它了。
其实奥黛丽在一开始想喝它的时候还有些犹豫来着，毕竟小白马如果死掉了，她后面就只能自己走路了。就在她犹豫的间隙，这才给了希维尔解释的空隙，要不然换做以前，奥黛丽在进食之前才不会给人反应时间呢。
既然喝马血这条路行不通，奥黛丽转了一会没看见果子，她使唤希维尔：“喂，你去给我找水源，我真的很渴。”
烤兔好吃是好吃，但是就是太干啦！奥黛丽今天一天没喝过水了，刚才还被希维尔怼了一通，现在整个龙十分焦躁。
焦躁的情绪传递到希维尔那边，犹豫再三，他还是站了起来。
希维尔并没有去取他的水壶，而是带着奥黛丽和小白马往西边的方向走了一段。他刚才狩猎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处干净的小水潭，本来打算在离开之前带着小白马来这里喝水，现在只好提前带着懒得多走几步的奥黛丽过来。
明天早上出发之前再来一趟好了。
两个人来到了希维尔发现的那个小水潭边，这里的水确实很干净，希维尔看了一下对着奥黛丽说：“这水潭里的水应该是可以喝的，将就一下吧。”
小白马不需要主人的命令，同样口渴的它自觉低头去喝水。
水潭里很浅，反正希维尔不喝，他刚才偷偷吃了几个有汁水的果子，现在并不是很渴。在出门的路上，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水源，希维尔并不会选择这种看起来干净的死水作为水源。
任何一点邪恶能量的污染都能导致人类死亡，小白马同样是从圣殿出来的宠物，并不害怕邪恶能量。但是奥黛丽就无所谓了，她本来就是龙，不怕有能量污染。
奥黛丽也不讲究这些。
希维尔只是站着，给奥黛丽和小白马看风，以防有动物或者其他的从背后偷袭。奥黛丽偷偷瞄了正在喝水的小白马，不一会儿开始行动起来。
龙嘛，很容易养活的。没有喝水的工具，她就弯腰蹲下身来，把整张脸埋到水里喝。
“……”
正在望风希维尔捏着奥黛丽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问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龙疯了。要是喝个水把自己喝死了，奥黛丽就是死得最窝囊的一条龙。
被希维尔提了起来，奥黛丽大吸了一口气，细密的水珠从她的脸颊上和头发上滑落，滴到了地面上。终于呼吸顺畅，奥黛丽很疑惑，但是她先回答了希维尔的话：“我在喝水。”
准确来说，她在学着小白马喝水。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本来正在喝水的小白马默默直起腰来，把头偏向了另外一边，不去看奥黛丽和希维尔的表情。
小白马什么都不知道。小白马什么叫声都没发出。
奥黛丽喝水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希维尔抚额，他忍不住问她：“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喝水吗？”
“啊？”
这个问题，希维尔还真是问对了，奥黛丽一脸老实地回答：“西西兰只教过我用碗或者水壶装水喝，但是这里又没有能装水的东西，我就学着那边的小白马低头喝了。”
喝到水的奥黛丽终于不那么口干舌燥，整个龙现在都很平静，她还问了一个自己很疑惑的问题：“为什么我喝水的时候呼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