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现,原本吵吵嚷嚷说笑的医馆,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来。
兴奋看戏的,期待的,嘲讽的,鄙夷的,复杂得很。
广仁堂里的伙计紧张立在门前,生怕百姓们冲进来。祁宏源领着徐大夫他们,围在医馆中央一个锦衣矮胖男人身边,满脸严肃,不时讨论。
“当用冰敷,说不定能下去。”
“已经冰敷过了,冰敷多了,说不定会将根冻坏。”
“扎针呢?”
“已经扎过了无数次,还是无用,总不能直接扎上去吧?”
几人焦头烂额在说话,祁宏源看到叶岭,神色一变,下意识转身拦住了她,尴尬万分说道:“叶大夫怎么来了?”
陈士甫被小厮搀扶着站在一旁,桀桀阴笑,神色歹毒,在叶岭身上转动了一圈,阴阳怪气说道:“叶大夫是神医,还仁心仁术,病人上门,她若是拒绝,岂不是堕了她仁慈的名声?”
“是啊是啊,你们都看不好,快让开,让叶大夫看!”
“哎哟,这么一场大戏,可不能错过了!”
“可不是,这种病,嘻嘻,还是在话本上见过呢。想当年那西门大官人,可是得过与赵老爷一样的病?”
“赵老爷比起西门大官人亦不差,人家可是钮祜禄氏的亲家!”
“什么亲家,不过抬进去做妾罢了!嘘,叶大夫去了,哎哟,还真是敢看啊!”
“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许配给了皇后娘娘的娘家兄弟傅九爷,大庭广众之下看男人**,只要是男人,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叶岭没理会陈士甫的挑衅,只感慨他还真是与小强一样打不怕。她见到祁宏源遮遮掩掩的样子,好奇问道:“什么病啊,瞧他们激动成那样,难道是男人怀孕了?”
祁宏源脸颊抽搐,实在不知如何说才好。
叶岭白了祁宏源一眼,越过他走过去。
嚯!
一根紫涨发亮的子孙根,巍然屹立在眼前。
第四十九章
有人吹口哨, 有人坏笑,有人怪叫,有人兴奋得眼睛都血红了, 等着看稀奇, 看叶岭怎么医治赵老爷。
关思柏察觉到事情不对, 霎时气得脸色铁青。叶岭出来行医治病, 她知道会遇到各种困难与刁难,以前几次她未曾亲眼见着,只这一次见到,实在超出她的想象。
叫过呆在那里的桂皮,仔细吩咐了几句。桂皮回过神, 见前门被堵住,赶紧往偏门跑了出去。
高千总已经说不出什么心情,不免有些后悔将女儿送来学医。叶岭遇到的腌臜事情,五丫也可能遇到,到时候丢的是他整个高家的脸面。
叶岭皱眉, 不过,她首先考虑到的是患者隐私, 问道:“你是要在这里治疗, 还是去里面诊室?”
“这里, 必须在这里!”
“就是, 怎么能藏起来呢, 你可是大夫,大夫看病,有什么不能让人见到的?”
陈士甫趁机扬声道:“叶大夫高义, 难道是怕人见到了你的独门秘籍, 被人偷了师去?叶大夫在广收门徒, 莫非要入了你的师门,才能看你如何治疗子孙根?”
赵老爷整个人难受至极,哪怕再羞愧难当,赵家依附钮祜禄氏为生,他不敢,也不能进去治疗,只低着头吭哧说道:“就在这里吧。”
叶岭耸耸肩,见徐大夫他们都如愤怒的狮子,恨不得扑上去将陈士甫撕得粉碎,笑着劝了句,说道:“就在这里搭个诊室吧,照着以前那样消毒,去抬张床出来。”
祁宏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带着广仁堂的大夫,沉默着开始布置收拾。
叶岭慢慢踱步走到陈士甫面前,陈士甫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瞬间寒毛直竖,虚张声势大声质问道:“你要作甚,难道又想打人不成。不要以为我怕你,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了?”
“草履虫,瞧你这熊样,打你真是脏了我的手。”叶岭抱着手臂站定,问道:“这就是你找来砸场子的人?”
陈士甫不懂什么是草履虫,不过他肯定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故作镇定说道:“你不是医术高明,什么病都能治吗,难道不敢接受挑战了?”
“我说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叶岭上下打量着陈士甫,十分不解说道:“就凭你这点脑子,还敢来上门挑衅,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不过,你把病人送了来,是不是济民堂治不好了?”
陈士甫哪敢承认济民堂治不好,避而不答,只扯着其他说道:“你就说,你敢不敢治疗?”
“广仁堂有一条,从来不会把病人赶出去,就是治不了,也会清楚明白告诉他,这个病难在何处,为何不能治疗。”
叶岭抬起下巴,傲然说道:“因为广仁堂里的都是大夫,而济民堂里,我不敢说全部都是畜生,至少以你为首的,还有上次那个什么大夫肯定是。人与畜生计较什么,不听话的话,打得服服帖帖就是。既然你找死挑战也行,如果我治好了他,你的狗命不值钱,就关了医馆,跪到正阳门口去吧。边跪边磕头忏悔,你是畜生,这样如何?”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陈士甫气得眼前直发黑,可他怕叶岭直接动手,只敢外强中干乱喊。
叶岭提出的赌注太过苛刻,他根本不敢答应。
看热闹的闲人听到,又开始架秧子起哄了:“赌啊,济民堂自己找上门来,现在变成软蛋不敢应战了?”
“就是,有本事来,就有本事应下啊!”
“赵老爷可是你济民堂的人,自己人送上来,一看就是找茬儿的。”
“济民堂这是心虚了?”
陈士甫听得快要吐血,他借着人多想要狠狠下广仁堂的脸,没想到最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再说陈士甫始终不肯相信叶岭的医术,认为她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
“好,我赌。不过,若是你输了呢?”陈士甫问道。
叶岭抬眉,说道:“我从来没说过能包治百病,而且每个病人,我都会告诉他这个病的风险。”
陈士甫一下得意起来,笃定广仁堂以前就是在吹牛,叶岭竟然连个包票都不敢打。
当即之下,陈士甫拍着胸脯,干脆地应了战:“我不屑与后宅女子一般见识,既然你不敢应承,我就让你几分,你治吧,若是治好之后,我自会认输。不过,若是赵老爷出了事,你们医馆可脱不了干系。”
叶岭嗤笑,“我们医馆如何,不劳你操心。”
徐大夫他们拿着布巾等,开始清理现场,用布搭出临时诊室,用开水擦拭之后,再用酒精擦一遍,浓烈的酒味飘散开。
祁宏源叫上傻了的高千总,一起开始驱赶门前聚集的百姓:“让开些,别挡着了风,无关紧要人员都出去!”
叶岭洗手穿戴,其他大夫也与她一样装扮,伸长脖子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哎哟,竟跟那戏台上唱戏的一样装扮。”
“可不是,都只剩下了一双眼睛。咦,好浓的酒味,这般上好的烈酒洒掉了,真是可惜。”
“怪不得说广仁堂与别的医馆不一样呢,就瞧着这手笔,啧啧!”
“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嘘,别吵,叶大夫开始问诊了。”
叶岭走到赵老爷面前,问道:“这样已经多久了?你用过什么药助兴没有?”
赵老爷被换了身医馆里的衣袍,徐大夫在叶岭的指导下拿着生理盐水擦拭他的子孙根,凉滋滋传来,让他感到好受了些,同时又无助得想哭,麻木地回答着叶岭的话。
“差不多有三个时辰左右了。就那个,我最近新纳了个姨娘,就宠爱得多了些。来了两次之后,就一直挺着...,我身体向来好得很,不用药物助兴。”
“唔,其他辅助工具呢?”叶岭见赵老爷生无可恋的模样,缓和了下解释道:“就是绑起来,为了更刺激,或者不射延长时辰。”
赵老爷快被噎死,紧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用冰敷过了?”叶岭问,“还有其他的治疗方式呢?”
“扎过针,冰敷过,姨娘.....用嘴,换了几个都不行,都快破皮了,还是出不来。”赵老爷口齿粘连,倒答得明明白白。
“痛吗?”叶岭检查了赵老爷腹部,海绵体硬度,搏动,阴。茎硬度,会阴等处损伤,颜色,问道。
“痛。”赵老爷说不出的滋味,叶岭坦坦荡荡,反倒轮到他害羞了。
以前叶岭在急诊轮转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尤其是泌尿外科急诊最为精彩,不用任何编剧,各种狗血大戏轮番上演,高潮迭起。
赵老爷这种阴。茎异常勃。起,分为缺血性与非缺血型两种。
没有彩超以及动脉造影,加上结合他的治疗方式,叶岭的判断是缺血型**异常。
海绵体内注射交感神经药物,没有药,这一步跳过,就当做失败,来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