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说的应该是:谁,究竟是谁?下官可是淑妃娘娘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他的话让皇甫傲脸色黑的能沁出墨来,什么叫他是淑妃的人?就凭这一句就能先给他定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冯公公踹出一脚,踢在咲医官腿窝,让他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冷声说着:“大胆,敢在御书房放肆!”
“耶,耶宿房?”咲医官瑟缩了一下脖子,缓缓转身,瞧着在内殿圆桌旁坐着的皇甫傲,想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不禁胆战心惊一阵后怕…
“你说,你是淑妃的人?嗯?”皇甫傲黑着脸,手指敲在圆桌上,得得作响。
咲医官捂着嘴,仓皇的摇头,因为刺骨寒意而颤抖,从指尖泄露断断续续的话语:“不,不不不…”
“寡人问你,昨天可去了馥蕊宫?点头或者摇头回答!”皇甫傲微微眯眼,厉声问着。
咲医官点头,之后又急忙摇头否认。
因为他来馥蕊宫并未填出诊名册,甚至进出宫门也是用的馥蕊宫采买令牌…
他这样子,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场有眼睛的人想必都能看的出来真假…
“昨天淑妃可是不舒服,招你进宫?为何没有出诊记录!”皇甫傲敲打桌子的手指停下来,冷眸微眯看着他。
咲医官摇头,紧接着却又点头。
他去馥蕊宫确实是看诊,不过事关三殿下,他不能说…
“寡人再问你,何时入宫?何时离宫?”皇甫傲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踱步到咲医官身边,厉声责问着,眼神如鹰,锐利如狼。
咲医官颤抖着身子,呜咽开口:“未,未时…”
他还没说完就被皇甫傲一脚踹倒在地。
未时入宫,却直到早朝前才出馥蕊宫,还不是因为看诊。
狼子野心啊,狼子野心…
“高统领,将此人带下去,五马分尸…”皇甫傲扬声开口,怒不可遏,一想到自己后宫嫔妃与此等贼人搞在一起,就感觉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冯公公搭着拂尘上前扶住皇甫傲,冷漠开口:“陛下,勿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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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高统领推门而入,一手提着一人扔进来,拱手禀报:“启禀陛下,这是昨晚太医院值守太医,以及昨天在宫门见过馥蕊宫令牌的禁军,都给您带来了,问吧!”
“高统领?谁人让你去抓人的?”皇甫傲拧着眉,如此大动干戈的抓人,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高统领挠着后脑勺,疑惑的抬头:
“陛下,不是您让末将去带人前来么?”
“末将去承德殿传口谕回来时候,碰到一个小太监,他扭伤脚,说是要去查昨夜当值太医以及宫门见过馥蕊宫之人。”
高统领武将出身,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花肠子,他见那个小太监拿了手持明黄穗子的令牌,就帮他走了这一遭。
而且,假传圣命,可是要杀头的,没有人会这么傻吧…
突然,他咬到了舌头,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人敢这么做,却又不怕杀头…
被扔进来的徐医丞揉了揉磕到地上的脑袋,拱手行礼:“下官徐高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边一并被扔进来的禁军同样跪地行礼,拱手参见,高呼万岁。
“徐高?昨天是你在太医院当值?可见过此人?”皇甫傲揉着眉心,冷声问着。
人既然都带来了,该问的该查的都还是要问明白要查清楚的…
徐医丞闻声瞧了过去,入眼是面目全非一只眼睛高高肿起的猪头模样。
他撇了撇嘴角禀报:“回陛下,下官昨日不曾在太医院见过这猪…不不不,是不曾见过此人。”
“细医岑,丝偶…”徐医丞,是我。
咲医官漏风的说着,想让徐医丞认出他,凭着往日一起共事的交情帮他一把…
徐医丞扭头仔细端瞧,凭着衣着官袍以及说话口音,试探的问出口:“咲医官?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昨日沐休难道又去抢花魁了?”
抢花魁?
这话一出,让皇甫傲的脸又黑上了一分。
成日流连花街柳巷的贼子,居然胆大包天的将手伸到后宫来了?其心该诛…
咲医官摇头分辩,却因为牙齿漏风,解释的也是不清不楚。
越是这样,在皇甫傲眼中就越是落实了他的猜测,咲医官与馥蕊宫关系非同寻常,更是无诏擅自进内廷,还呆了一整夜…
“闭嘴!那边那个,你说,你见到的可是此人?”皇甫傲冷哼了一句,拧着眉指着看守宫门的禁军询问着。
看守宫门的禁军小兵如此近距离的面圣,吓得不轻,拱手跪地禀报:“陛下饶命!”
“昨日确实有馥蕊宫宫人手持采买令牌带了一个医官进宫。”
“因为所带之人经常去馥蕊宫诊脉,所以小的没有细查便如平常一般放进去了!还请陛下降罪!”
“陛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的话与太医院登记册子上互为映照,让皇甫傲信上几分。
愈发觉得咲医官与馥蕊宫有了苟且,他气的脸色黢黑,狠狠地朝咲医官踹了过去…
本就伤成猪头的咲医官,在地上打滚捂着头,哀嚎着,却又不敢闪躲,只能硬扛着。
结合他们说的话,咲医官心头大骇,却又解释不清,无端背上了与后妃私通留宿的罪名。
噗!
皇甫傲怒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身边跟着的冯公公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命徐医丞上前为陛下把脉诊治…
宫门外响起了值守禁军敲门声,高统领冷着脸迈步走了出去,须臾之后,他推门进来。
拱手禀报:“陛下,馥蕊宫来人,说淑妃娘娘染疾…”
第163章 必败谋局
“陛下,馥蕊宫来人,说淑妃娘娘染疾。”
皇甫傲听高统领禀告完,眼底布满寒霜,颤抖着手抬起擦去嘴角的血渍。
他指着地上已经伤痕累累的咲医官,厉声开口:“是么?淑妃病了?寡人这就带他的人去瞧瞧,来人,备撵!”
“陛下,保重龙体,气大伤身。”给皇甫傲探脉的徐医丞拱手提醒,送上调养气血的百参丸。
皇甫傲撑着冯公公的手臂稳住身子,冷眸瞥向徐医丞,打量之后说着:“你,一并跟来,帮咲医官好好为淑妃诊治。”
冯公公垂首伺候在一旁,吩咐小禄子去准备御撵,搀着皇甫傲往殿外走去。
皇甫傲走了几步之后,回首瞧着地上跪着的那个值守宫门的小兵。
吩咐道:“高统领,此人未守宫规,擅自允许外臣随意入宫。杖责八十,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是,末将遵命。”高统领拱手领命。
他挥挥手,让禁军进来将此人拖下去行刑。
小兵面色如纸,被拖出去的地上隐约留下一道稀稀拉拉的水渍。
御撵备好,冯公公扶着皇甫傲坐上御撵,命徐医丞随撵同行以便随时看顾皇甫傲的身体。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场,他还没到离场的时候…
前有禁军开路,另外还有小禄子带着小太监们,抬着已经不成人样的咲医官,跟在御撵之后,往馥蕊宫而去…
皇甫傲在御撵之中,头疼难耐的拧着眉,揉着额头两侧。
忽而抓住冯公公手臂,冷声:“药呢?寡人头疾犯了,速速拿药!”
“陛下,您今日已经服过药了。”冯公公将拂尘搭在臂弯里,冷漠开口劝说着。
皇甫傲一手按住疼痛不已的额角,一手紧紧扣住冯公公的手腕。
有些虚弱的厉声呵斥:“将药拿来,寡人的头真的很疼。不将药拿出来,信不信寡人诛你九族?”
“陛下说笑了,老奴上无老下无幼,何来的九族?老奴也是为你好,赠药的高人嘱咐了,这奇药一天只能服用一颗,多则伤身。”冯公公垂眸,冷声回禀。
诸事烦心,又没有奇药压制,皇甫傲只觉得疼痛加剧,心底燥郁难以压制,整个人都充斥着怒火以及暴戾。冯公公垂首跪在一侧,哪怕手腕被拽出一圈红痕,逐渐泛紫,他也并没有哼过一个字,就好像根本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他垂眸,嘴角居然若有似无还飘过一丝笑意,乍然而逝。
他不给药就是为了让皇甫傲保持着心底躁动的怒火,这样好戏才会有看头。
毕竟怒意压制到顶点再爆发,效果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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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蕊宫,碧玉倚靠在门廊下,瞧着在院中跪着的小太监,冷笑挂着浅淡讽意。
此前她去烹茶的时候,在小厨房里。
有人提醒她被盯梢了,所以也就有了她将第壶茶水倒掉的模样。
第一壶茶里,有能让人中毒昏迷,日渐消瘦憔悴的慢性毒药。
而后来重新煮的茶里,是提醒她的人所留下的迷药,并且那人悄悄交代了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