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六扬着笑脸,微微吐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哎,血七,你说你天天这幅淡漠模样,就好像啥都不关心一样,不觉得无趣么?”
“世上本无物,又怎会有趣和无趣。”血七轻言,眸色不曾有丝毫变化。
血六脸上笑意未减,又继续用手肘撞了撞他,嘻嘻哈哈的模样,突然说:“我就挺有趣吖…”
“什么?”血七侧眸,轻言。
血六嘿嘿一笑,悄声轻言:“没什么,我说我觉得这世间挺有趣的。”
“哦,各花入各眼罢了。”血七轻叹,继续瞧着殿前的一切。
血六歪头,笑意满满:“嗯,确实,各花入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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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去溪川阁搜查的禁军们已经回来,捧着一个大包袱以及数个覆着白布的担架
“启禀陛下,果真在香案佛龛下找到了这些。”抱着包袱的禁军跪地禀报。
包袱抖开,有弩箭、黑靴、有重蕊合欢花的帕子,有不少女子被撕碎的衣物,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皇甫玟垂眸瞧着地上的这些,眸色渐冷,不辩解不开口。
紧接着,禁军又接着说:“禀陛下,在溪川阁的井内还发现了许多已经腐烂的尸体,都是女子。”
皇甫傲拧着眉,瞧着在那些放的远一些的担架,哪怕是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都能闻到腐烂的臭味,令人胸闷作呕。
接二连三在皇子居所发现尸体,先是太子,后又是三殿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习惯是人传人呢…皇甫傲眸色越来越凝重,回身,居高临下的盯着皇甫玟,厉声呵斥:“玟儿,跟孤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甫玟抬眸,打量了一下那些担架,然后垂下眸子继续闭口不言…
他这个态度,让皇甫傲怒极,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正好是他受伤那一边的肩膀。
皇甫玟脸色惨白的栽倒在地上,简单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衣衫上的血色从伤口处逐渐向下蔓延…
“父皇,三哥也是一时糊涂,毕竟淑妃娘娘不在了…”皇甫应瞧着他受难,眸色闪过稍纵即逝的讽刺笑意,跪在地上为皇甫玟求情。
维持着他一直以来,兄友弟恭,不忍心的样子…
皇甫傲厉声怒斥:“一时糊涂?杀这么多人叫一时糊涂?命人行刺叫一时糊涂?陷害储君叫一时糊涂?可真是孤的‘好’儿子啊…”
“父皇,三思啊…三皇兄做这些可能是有苦衷的…”皇甫应低头拱手劝慰着,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司卿钰揽着江卿姒足尖点地飞身而下,款款的落在皇甫傲身侧。
抬手指着那些散发腐烂臭味的担架吩咐道。:“来人,将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都清走,熏着本座的卿卿了。”
血衣卫领命,直接走到那些尸身旁,丢下几个火折子,熊熊大火在御书房前的广场上燃起…
“司卿钰,你这是毁灭罪证!”皇甫应抬头,看着那些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尸身,皱眉责问。
司卿钰邪肆挑眉,挥出一掌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屈指弹起血衣卫的刀鞘,令长刀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落下,钉在皇甫应食指和中指之间,摇摇晃晃竖直插进地面,刀刃对准他掌心方向。
缓缓勾唇:“十殿下,你是打算妨碍本座做事?这么些腐烂尸体堆在这,若是有了疫症,难道你负责?”
“强词夺理。”皇甫应爬起来,冷声开口。
江卿姒靠在司卿钰怀中,抬眸,眸色中全无皇甫应梦境中的温柔,而是骇人的寒意。
冷声开口:“十殿下该不会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想用这些尸身散布疫症,好让暮朝群龙无首?”
“卿姒,你知道我…”皇甫应看向她,用最深情的目光。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血十三的刀鞘就已经落在了他肩头,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
笑眯眯的瞧着他:“十殿下,得罪了。你怎敢直接唤主母闺名,难道是想损主母清誉?那就先问问咱们血衣卫答不答应…”
主母前,主母后,血十三这嘴上功夫是越来越顺溜了…
江卿姒掩唇轻笑,侧眸:“阿钰,这血十三是为了俸银吧?再多叫几声,会不会有一天将你家底搬空了?”
“这点赏钱,本座还是给得起的。”司卿钰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妖冶轻笑:“卿卿,这就开始担心本座家底了?不如,卿卿来替本座管银钱…”
第200章 孩儿不孝
“好啊,将你的私库都交出来,完完全全不许藏私。”江卿姒歪着头,巧笑倩兮的说着,狡黠又大胆。
司卿钰宠溺一笑,抬手刮了刮她鼻尖,轻言:“好好好,都给你,不过你那小院子可能放不下…”
“嘘,阿钰,我们回去慢慢算,钱不露白。”江卿姒耸了耸鼻头,抬手用指尖抵住他嘴角,娇俏可人的就像是个孩子。
她如此顽皮的模样,是皇甫应在梦境里不曾看到过的。
梦境中的她,温婉贤淑知进退,就像京中其他贵女一样,一步一行皆是守礼遵仪。
哪怕是进了王府,也不曾跟自己有过像这样的半分胡闹之举。
除了帮忙筹谋时候的工于心计,以及奔赴战场时那片刻的铁血刚烈,其他时候就像是个乖巧玩偶,安静,温顺,没有生气…
啪!
脸上的痛意让他回过神,不可置信的怒视着收回刀鞘闪身回到司卿钰身后的血十三。
“十殿下,没事吧,脸都肿了。”江卿姒抬眸看着他,轻言:“血十三,你这就做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十殿下肿着半张脸呢?”
“嗯,卿卿说的没错。”司卿钰点头,瞥了一眼血十三吩咐道:“不想要赏金了?还不快去,替十殿下另半张脸出一份力?”
“哦,懂了。”血十三笑嘻嘻的探出头来,摇晃着手腕。
啪!
他握着刀鞘又给皇甫应另外半张脸结结实实来了一下,回身拱手行礼之后翻转手腕,掌心向上讨要着赏钱。
司卿钰摆摆手,轻言:“回去找血枭要去。赏!”
“轻…嘶…尼卜…嘶…中叶…崩的先…”卿姒,你不是中意本殿下么?
皇甫应肿着两边脸,还挤眉弄眼的看向江卿姒,试图博取她的在乎与心疼,就像是梦境中一样…
“阿钰,十殿下这是在说什么?”江卿姒疑惑地靠上司卿钰肩头,轻声询问。
司卿钰抬手整理了一下她鬓边发丝,轻笑:
“应该是觉得小十三打的两边不一样高,所以不高兴吧。”“小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十殿下不满意呢,该罚,赏金减半。还有,十殿下那双眼好像不舒服,帮忙治治…”
血十三刚还沉浸在又能多加俸银了,结果,钱还没到手,就这样被主子又扣了一半。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撇撇嘴。
无奈领命的抬手就是两拳,给了还在挤眉弄眼的皇甫应一点小小的点缀,还不忘临走时,给他脸上再加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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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督主,咳咳,你这又是要做什么?”皇甫傲冷声开口,怒视着司卿钰。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头疾愈演愈烈,有些虚弱的靠在冯公公身上,示意让他将药拿来。
司卿钰挑眉,慵懒邪肆:“陛下处理事情太慢,而且两位殿下都是陛下的骨肉,陛下舍不得处置也正常。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座只好放肆的越俎代庖了。”
“冯公公,瞧着陛下脸色不好,让人去搬把椅子来让陛下坐着慢慢听。”江卿姒微微垂首,扬声轻笑。
冯公公拢袖俯身,冷漠的点头示意之后,命身边小太监去准备座椅。
司卿钰垂眸,摩挲着指尖,轻言:“十殿下,你说太子失踪和三殿下有关,不知可有证据?”
“窝…”皇甫应怒视着他,两边脸高高肿起,让他根本说不清楚话。
皇甫应封了皇甫玟哑门,让他面对证据无从辩解,他就打得他口不能言,同样无从辩解。
司卿钰垂眸看着他,轻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慵懒开口:“算了,十殿下既然说不明白,那就让太子殿下亲口说吧。来人,请太子殿下!”
他话音刚落,只见皇甫应僵了一下。
在天牢里,他明明让人将皇甫昇处置了,那样的伤口,而且确认没了气息,怎么会…
他没想到,宫里有司卿钰的布局与刻意掩盖,刻意将太子失踪的消息传得模棱两可。
而皇甫傲那时候又将天牢中知晓尸体有异的人都锁在了偏殿,对外封锁消息。
就连后来接受皇甫应提议暗度陈仓的时候,表面让六殿下和七殿下去查太子失踪,他以为是父皇为了避免朝堂动荡才放出来的。
是为了掩盖太子已经身死的事情才故意而为,所以才雷声大雨点小的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