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膝跪倒在皇甫傲眼前,颤声行礼:“启禀陛下,下官在这…”
“还不去查清楚,死者究竟是怎么死的?”皇甫傲怒目瞪着他,厉声吩咐。
说完,又招手示意让冯公公回御撵上伺候。
纱帘垂落之后。
皇甫傲一手捂着额头,一手伸出,示意让冯公公拿药来。
“陛下,等太医来了之后,再服药。”冯公公手中拂尘甩过,阴冷开口。
皇甫傲靠坐在御撵上,头疾的疼痛就快将他脑袋撕裂一般。
怒目瞪着他,却又受制于人…
御撵外,京畿府尹为难的看着温冕,踌躇不前。
“怎么?可是没有验尸仵作?看温家主做什么,本座手下就有善于此道之人。”司卿钰冷笑开口。
然后摆摆手,身后血衣卫之中便走出来一人,拱手领命。
从衣襟之中取出验尸工具,走近花轿,检查起尸体…
娴熟手法,还有他指尖特殊的刀具。
一柄薄如蝉翼的指套弯刃,仅有两指宽,却让京畿府尹白了脸颊…
这人,竟然是…
第268章 好钢易折
“主子,死因是被外力重创,胸骨断裂刺穿脏腑而亡。”
验尸的血衣卫勘验完毕之后,回身拱手直言。
司卿钰点点头,侧眸瞧着温子穹:“温将军,你动手之时,可曾打过这人?”
“不曾。”温子穹撇开眼神,冷言,死撑。
江卿姒站在司卿钰身侧,轻笑着开口:“阿钰,既然是接亲路上的事情,也不能只听一方片面之词。不如,请五公主的送嫁嬷嬷与随行奴才们都出来,将这件事说清楚…”
“卿卿真聪明。”司卿钰勾唇揉了揉她额前发丝,命血枭去将送嫁的宫中奴才都叫出来。
还有,被两个大丫鬟搀扶着的新嫁娘也一起被请出来。
依然还盖着盖头,看不清面容…
“奴才们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送嫁嬷嬷带着奴才们跪在御撵前,行礼。
“嗯。”皇甫傲在冯公公眼神下,沉闷应了一声,责问道:“接亲路上可是碰到过这群人?可有发生冲突?”
送嫁嬷嬷看了看那已经哭花脸的小寡妇,还有那刺目的红花轿以及花轿里的死尸。
她点点头,禀报道:“回禀陛下,老奴不敢欺瞒陛下,确实碰到过一队接亲队伍拦住了去路。”
“陛下,末将说的没错吧,确实是他们拦路在先。”温子穹急切反驳。
温冕侧眸瞪了他一眼。
今日这场婚事,已经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而去,越是急切越会出事…
江卿姒歪头,轻巧笑意缓缓开口:“阿钰,拦路在先和杀人有关系么?那是不是如果温将军拦了其他人的路,也可以被一拳砸心口上?弄死他也不用担责任那种?”
她声音不算大,温温软软。
却又恰到好处的让在场人都能听得个清楚明白。
“嗯,应该可以。”司卿钰点点头,宠溺垂眸,然后懒散吩咐了一句:“血枭,温将军拦着陛下的路了,去,照他的规矩来…”
“是,主子。”血枭冷脸拱手。
足尖轻点,挥拳,利落干净。
拳风裹杂着无边寒意,旋身直直朝着温子穹而去。
温子穹闪身后撤,屈肘挡住了血枭的长拳,只觉得整个手臂一阵发麻。
麻软之意还未曾消退,就被血枭扣住肩头,飞身从他头顶翻身掠过,然后屈膝直直就撞上了他后腰正中…
咔嚓…
温子穹感觉到一阵剧痛,伴随着骨头裂开的声音从体内传出。
“哦,抱歉,主子要的是心口位置,我们再来。”血枭冷声开口,却让温子穹感觉到戏耍之感。
忍着疼痛,翻身,化掌为爪袭向血枭侧腰。
血枭同样用爪回击,不过他用的是锁钩的铁爪,直接刺穿温子穹的手腕,紧紧扣住。
并且飞踢两脚,直直踢向他腹部,再一次完美避开了心口位置。
“再来。”血枭冷声开口。
手腕轻旋,扥住了锁钩铁链,冷冽目光落在温子穹眼中就成了挑衅神色…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温子穹头脑一热,完好的那只手挥拳反击,朝着血枭而来。
在血枭心口前半拳距离,被他一掌反扣住拳头。
然后,只听得血枭抬眸冷声禀报:“主子,位置分毫不差…”
“嗯,辛苦了。”司卿钰慵懒开口。
刚刚温子穹攻击血枭的架势,在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拳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必然是心口位置。
血枭握着他的拳头,直接拽到了尸体面前,将他拳头放在尸体心口凹陷的坑中。
不大不小,坑,刚刚好…
“不,不是这样的…”温子穹扬声大吼,看向他爹温冕,焦急开口:“爹,我真的没打死他,就,就轻轻拍了他一掌,不是…”
他焦急地辩白,换来的却是温冕冷声呵斥:“闭嘴!”
“看来,事情很明了了…”江卿姒幽幽开口,笑着靠上司卿钰肩头。
温冕冷着脸,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陛下,草民就这一个儿子,温家不可绝后…”
他的话很明确,若是要温家这个助力,就要保温子穹无事,大婚照常举行。
“原来,还有人眼盲心瞎到这个地步。”江卿姒掩唇轻笑,看着他最后的困兽犹斗,侧眸:“阿钰,该给他当头棒喝了,还有他的走狗也一起…”
“卿卿尽情玩,本座在这,没人动得了你。”司卿钰宠溺开口,邪眸冷戾扫过在场众人。
江卿姒勾唇,缓缓迈步走到京畿府尹身边。
眉眼弯弯,巧笑倩兮。
一脚踩上了他的脚腕,轻笑:“瞧大人神色,应该是认出了什么眼熟之物吧?”
说完,她笑着招招手,让那个刚刚验尸的血衣卫过来。
冷笑着开口:“这清月剃刀,眼熟么?”
“下官不懂卿姒郡主在说什么。”京畿府尹吃痛皱眉,肥胖的脖子一层层的肥肉夹杂着冷汗,油腻得很。
江卿姒嫌恶的松开脚,在地上擦了擦鞋底,然后将人交给那个血衣卫。
指尖弯刃抵住京畿府尹的眼前,刀尖噌亮…
他身上常年与尸体为伍的那种阴沉味道让京畿府尹不适,却根本不敢躲,害怕稍微偏一下就废了这双招子。
“大人,五年前京畿府第一仵作,厉无衣,可还记得?”血衣卫冷声在他耳边提醒。
厉无衣,这名字一出,便让京畿府尹脸色又白上一分。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京畿府中一个掌簿小官,从九品,最末位那种。
那时候,京畿府中最有名气的便是厉无衣。
在他手中验尸从未有过任何出错,一双神手可堪破生死谜团。
厉无衣身为仵作,却极为正直,可以说是刚正不阿那种性格。
不过,好钢终易折…
那时候,偶然一次机会温家找上了自己,说是让他帮忙结交厉无衣。
因为他是掌簿,在京畿府中最不容易引起注意,并且也最容易跟仵作房中走动。
需要经常去仵作房将验尸结果整理成册。
温家许以重利,他便想办法将厉无衣约了出来,和温冕见面。
可惜,厉无衣不识趣,那便只有将他毁了…
厉无衣最后便是死在这清月剃刀上,死在他最心爱的女子眼前。
后来,听说那个女子到了江南。
成了第一花坊的头牌花魁,沦落成千人枕万人尝的妓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京畿府尹颤声开口。
血衣卫冷眼笑着,手指弯曲,清月剃刀便没入了京畿府尹的眼球之中。
冷眼看着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冷冽轻笑:“我,便是厉无衣,好久不见,嵇掌簿。”
五年前,他被迫用清月剃刀自尽,只为换的她平安。
弯刀没入心口,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想着能让她活下去便好…
后来,被司督主所救,京城之中却已经没有了她的消息。
等到自己再寻找到她,才知道当年京城第一清倌的她,在自己‘死’后被卖去了江南。
已经成了江南炙手可热的头牌花魁…
“原来,你还活着…”京畿府尹忍痛低语,刻意提醒:“你活着,你的心上人却成了妓子,好受么?哈哈哈…”
江卿姒居高临下,瞧着京畿府尹,冷声道:“可惜你想错了,梦萝她依旧还是清倌之身…”
当年,京城的第一清倌舞梦萝,被卖去江南花坊。
偶然机会,被汇通钱庄庄主所救…
她是根据前世记忆知晓梦萝的银十两与酒一壶的怪癖,不过,这厉无衣藏身血衣卫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江卿姒转身,看着温家家主轻叹:“戕害人命,欺辱弱女,买官卖官,温家主可知这该当何罪?数罪并罚,请问命有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