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卿卿于心不忍,本座也就顺手送了个人情,这就有了后面大婚时候的换新娘。”
“至于本座为何会选择皇后,七殿下就不必知晓了…”
“不过,若是七殿下要心善到上赶着做这孝子贤孙,也可以为了皇后来跟本座发难。”
“毕竟当日那情况,躺在这里肠穿肚烂的,若不是皇后那必然是五公主…”
说到这,司卿钰顿了一下,侧眸看着皇甫邩。
“其实我知道,皇后娘娘被解了禁足之后,得罪了太后…”皇甫邩低言轻叹了一声。
他这句,让江卿姒多看了他两眼。
七殿下皇甫邩,一直都是瑟缩从心的模样,遇到事就寻求帮助哭哭啼啼装萌卖傻。
不过,他起码也是在皇宫中安然度过了二十来年。
而且,还有一个聪慧的母妃…
那次离开柔妃宫里的时候,他曾说旻贞回来那次的游湖时候,深沉谨慎模样是装的。
装?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装的呢…
司卿钰抬臂,将大氅笼罩住她半张脸,搂着她靠在自己心口。
敛眸,凤眸流转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开口:“看来,七殿下知道的还不少…”
“没,没多少。”皇甫邩闻言立马摆摆手,急切辩称:“是无意听到母妃说过的,本殿下对这些,还真没兴趣,还不如蝈蝈好玩…”
“不用急着解释。”司卿钰勾唇轻笑,抬眸看着他:“究竟是解释还是掩饰,本座没兴趣。”
只要不是与自己为敌,有没有藏起来的小心思,还真不重要。
而且,即便是有了与自己为敌的打算,又何妨?
他,就没怕过。
“至于五公主…”司卿钰垂首,摩挲着怀中人的指尖,轻笑:“正如本座一开始所说,就是个顺水人情罢了,看在卿卿面子上…”
江卿姒眉眼弯弯的笑着,侧眸开口:
“五公主婚约作废,兰妃懦弱,意图给她再寻个人家赶紧嫁了的事,七殿下也是知道的。五公主只要再呆着那皇宫一天,就一天摆脱不了这个枷锁…”
“而且,既然已经都闹到要削发为尼断发出家的地步,她想必也是不愿再待在那个破笼子里。”
“所以,五公主皇甫歆因为温家而受惊过度,已经于昨夜离世了…”
江卿姒慢慢的说着,眸色浅浅。
五公主大婚受辱,这般匆匆‘离世’若是大肆操办,必然又将惹得不少人嚼舌根子。
所以,这就有了刚刚皇甫邩轻车简从送葬的模样…
而且,还能用这般模棱两可的事情,让那些还没跳出来的温家党羽浮出水面。
也就是为什么绒绒在百姓询问的时候,会欲言又止。
最关键的是,皇陵之中,公主陵和帝陵相隔两端,却又遥遥相望。
皇后娘娘这般背上不洁名号的女子,依旧能享受公主待遇,葬入皇陵,也算是跟皇甫傲死同穴了…
多好,咱们多良善…
第291章 留着危险
人群中的驼背老头,在送葬队伍出城之后,躬着身子退出了人群。
穿过暗巷。
伸手从衣摆下扯出背后团成团的棉衣,扔进堆满杂物的竹篓中。
眼神四顾,伸手将头上杂乱的白发抓了几下,重新绑起,一丝不苟。
挺直了腰身,不再佝偻。
闪身溜进客栈后院之后,摇身一变,又成了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一般。
眸色中闪烁着精光,脸色黝黑。
罩着不知从哪寻摸来的长袍,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客栈。
殊不知。
在他看不到的暗处,有人将他丢弃的棉衣捡起…
他自顾自的没入街道。
却没有发现,暗处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正一丝不苟,无一放过…
醉影靠在大树顶端,手里摇晃着那粗劣缝制的棉衣。
瘪瘪嘴,这伪装手段可真差劲啊…
要他来亲自盯着这些蝇营狗苟,简直大材小用。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换装,身形步伐都没改变,甚至就连走路习惯迈右脚前用手肘撞在腰带上的小细节都不曾变过,太差劲了…
看到那人又钻进了街角窄道,醉影嫌弃之后将手中的垃圾丢到了自己人怀里,识相的跟了上去…
“老大,那边几个已经抓了…”跟在他身边的浮生楼门人禀报。
醉影点点头,足下生风,在屋檐、树梢、墙头间起伏。
沉声开口:“等我捅了这个老鼠窝,就一起带回去…”
中年人兜兜转转在京城中晃了好几条街,然后闪身躲在出城商队的马车下,混出了城。
醉影跟上去,在西城外的土地庙中,总算瞧着中年人停下了步伐。
左顾右盼之后,跟一个头戴黑纱帷帽的人见了面。
醉影俯身趴在破庙屋顶上,摆摆手,用手势命人将这土地庙四周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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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之中。
“先生,七殿下送葬出城,似是五公主皇甫歆。”中年人拱手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嗯。”黑纱帷帽之人沉声应了一句,音色辨不清男女。
低言交代:“可有发现其他的?”
中年人摇摇头,拱手禀告:“七殿下一路都没有说话,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是他身边的丫鬟说漏嘴,还喊着要买猪后腿…”
“等等…”黑纱帷帽之人沉声开口拦下了他的话,不解重复低言:“猪后腿?”
中年人点点头,开口:“先生,有什么问题吗?这段时间瞧着,那丫鬟经常出来采买东西,没什么异…”
噗!
话还没说完,黑纱帷帽人的玄色衣袖下,握着一柄短匕刺进了中年人腹中。
黑纱帷帽之人瞧着他不可置信的吃痛眼神,沉声低言:“蠢货,你会在送葬途中大胆讨论买肉吃么?该死的…”
一边说着,一边扬手抬起。
短匕顺着刺进去的伤口一路划上来,将他整个胸腹整齐的切开…
中年人重重倒地,血色一片,直到最后也没能想明白如何就招来了这般杀身之祸。
黑纱帷帽之人提着手里的短匕,血珠顺着匕首上的凹槽滴落。
醉影在屋檐上,透过破庙屋顶的瓦片看着此人出手。
果断狠绝,毫不留情,而且很聪明。
这样的人,留着太危险。
咻!
破空之声袭来。
染血短匕扑面而至。
醉影眸色流转,脚背勾住屋檐,翻身落地。
黑纱帷帽之人从破庙里慢慢走出来,雌雄莫辨的嗓音沉沉:“有些事,不能看也不能听。若是传出去,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嗯,我也这么觉得。”醉影手中黑扇摇晃,笑着开口。
手腕旋转,黑扇飞出。
旋转着,切碎了寒风,朝着黑砂石帷帽人临空而来。
黑纱帷帽人足尖点地,旋身躲过之后,翻手轻甩,一根骨鞭落入手中,尾端被磨得尖利。
骨鞭长达十节,色如霜雪。
骨头首尾有透眼,用鹿筋相连,玄铁所箍,还未近身就已经觉得阴风阵阵…
“这拘魂鞭可是用了十名黄口小儿的椎骨所制,死在它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黑纱帷帽人沉沉开口。
醉影眸光眯起,如此灭绝人性的武器,势必要将它除了。
他抬袖,接住回旋的黑扇,严阵以待。
四周围住破庙的浮生楼门人也现身围了过来,势要取其性命。
骨鞭灵活,黑扇袭扰。
两个都不曾让对方近身,而周围靠上来的浮生楼门人也在找着机会补上一刀或者一剑。
浮生楼并非什么遵守江湖道义之辈,更没有以多欺少的概念。
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便是他们的准则。
并且这次醉影带出来的,都是跟醉意借的人,讲究的一击必杀。
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环绕。
黑扇扇柄与骨鞭相撞,力道之重,震的黑扇扇骨之间嗡嗡作响。
醉影飞身,接住被打飞的黑扇。
翻身一个倒挂金钩,足尖踢向帷帽顶端。
那人抬手,用骨鞭的手柄挡下,旋身用骨鞭扫了一圈,迫使近身之人退开。
“鼠辈宵小,逃不了的。”醉影厉声呵斥。
一脚蹬在其中一位门人肩头,借力旋身,黑扇合拢以尖端为刃。
从黑纱帷帽人的身后刺过去。
黑纱帷帽人迅速转身,用骨鞭横向甩了过来,尖利的骨鞭顶端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凌空一阵破风声。
一柄长剑袭来撞在了骨鞭上,伴随着女子轻叱:“不要命了?”
“姐,你怎么来了?”醉影抬眸一愣,只见醉意站在墙头上,衣袂飘飘,冷目怒视。
醉意没有说话,旋身只剩一道残影晃过,闯入了战局。
挥掌一把将醉影扔了出去,并且与此同时,足尖勾上刚刚扔过来的长剑,缠上了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