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
“五千,零一两…”
“五千五百两。”
“五千五百,零一两…”
…
江卿姒靠在窗口,看着。
在一楼人群中那个头戴纱帽之人,便是那每次多喊一两刻意捣乱之人。
她突然也有了捣乱的想法,扬声开口:“五千五百,零二两…”
恰如其分的,多一两。
有了她的胡闹,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开始瞧起热闹来。
“十万两。”正对面厢房之中,传出一声咬牙切齿的声响。
此声一出,在场的人群顿时哗然,炸开了锅。
十万两。
便是这花街上最出名的花魁娘子都值不上这个价,只为买一夜露水情分。
这个时候,一楼那个总是加一两的人也住了嘴,而江卿姒也没有再继续,侧眸扫过其他厢房。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开口之向,似是还在等着什么。
“阿钰,原来皇甫邩那个没脑子的,还能这般值钱?”江卿姒用手撑着脸颊,笑言。
司卿钰勾唇,修长手指拈起一块糕点。
送到她唇边,柔声开口:“卿卿,张嘴。”
江卿姒微张檀口,舌尖轻卷,便将糕点卷入口中,顺便很无辜的划过了他的指尖。
在他们这事不关己你侬我侬之时,价格又抬了上去。
听着外面百姓们的起哄欢呼,江卿姒侧眸瞧了一眼右手边的那间厢房。
正是那间房内,刚刚喊出了新的价格:“二十万两,此人,我要定了…”
到了这个价格,一楼的客人已经无力再继续加下去。
纷纷抬眸,开始瞧起了二楼这几间神秘厢房之间的你争我夺。
甚至还开始有点盼着,二十万两之后,还能有什么钱多烧手之人再来一句更高的…
“卿卿,那边你可知是谁?”司卿钰凑近江卿姒耳边,凤眸轻佻,幽幽开口:“新任工部侍郎,曾经的恩科状元,顾奕。”
“是他?差点忘了,皇甫应还关在你的囚室吧?”江卿姒挑眉,嬉笑着浅声开口:“这状元郎之前不是跟着皇甫应的么?如今,倒是升的快,一晃就二品官了…”
“嗯,爬得越快,才会摔得越惨。”司卿钰不以为意的笑着。
顾奕这工部侍郎,不过也是个没有根基的虚职,工部实权还在工部尚书手里握着。
所以,在皇甫应从朝堂消失的这段时日里,顾奕上蹿下跳的急切的很…
现在这般不顾一切的许以重金,不过是为了皇甫邩而来。
用这般倾尽一切的姿态,呈上一份投名状。
“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了。”江卿姒笑的眉眼弯弯。
在玉花阁掌事喊过两声二十万两之后,她扬声开口:“二十万,零一两…”
第296章 黄金白银
“二十万,零一两。”
这无疑是给了右手边厢房中的顾奕,一个侮辱而沉重的耳光。
如此云淡风轻的开口,这些银钱根本没有放在眼中的架势。
却又,仅仅只是加了一两。
“本座的卿卿,真可爱。”司卿钰勾唇轻笑,摩挲着指尖,轻敲着桌面。
在右侧厢房中的顾奕,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荷包。
刚刚的二十万两已经是他的极限,如今,哪怕再多花一文钱他都入不敷出。
想要雪中送炭,却奈何囊中羞涩…
而隔壁是何人,他自然也清楚,此前在楼下闹出那般动静,他想不清楚都难。
所以,对于对面那间,他敢于抬价。
但是现在,他已经无力开口…
笃笃!
顾奕的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是玉花阁的奴才。
躬身进门,低垂着头,屈膝禀报:“公子,戌字房的贵客邀您一见。”
“戌字房?”顾奕拧眉开口。
那人回答:“就是在您斜对面那间,公子可要随小的前去?”
顾奕闻言想了想,站起身点了点头。
随着玉花阁的奴才走出房间,沿着廊下,走到对面那边。
正是刚刚喊十万两的那间。
“不知阁下相邀,所为何事?”顾奕走进房中,看着眼前人,沉声询问。
那人黑色斗篷兜头笼罩住全身,只露出光洁的下巴以及搭在桌案上带着金色蛇形戒指的手。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闷:“和状元郎一样,想雪中送炭罢了…”
那人从衣袖中拿出一沓银票,从桌案上推到了顾奕眼前,哑声:“这里,有二十万,加上状元郎自己的银钱,今晚夺魁的必然是状元郎你…”
“为何?需要我做什么?”顾奕突然看到这样一大笔银钱,他绝不相信眼前这人会一点谋算都没有。
“还真是谨慎。”黑色斗篷之人冷然开口:“呵,不过,你若再不开口,这台上之人恐怕就要归于人家了…”
房外的叫价已经停在了二十万零一两许久,掌事就快要敲锣定音…
顾奕犹豫的伸手,想了想,终是按在那一叠银票之上。
扬声开口:“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买一晚上,这已经是花街中的天价了。
江卿姒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并且也发现了顾奕的声音换了房间传出来。
她挑眉,本打算再继续加一两,戏弄着他,却被司卿钰拦下。
司卿钰俯首在她耳边悄声念叨了几句,惹得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挑眉。
“四十万两,一次。”
“四十万两,两次。”
“四十万两,三次…”
一锤定音,锣声响起。
玉花阁掌事站在舞台上,拱手冲着顾奕所在的这边行礼。
扬声道:“多谢贵客慷慨,出价四十万两黄金。今晚,这最后一位公子便属于贵客您的了…”
什么?四十万两,黄金?
这可比四十万两白银翻了不止几番…
顾奕都有些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在玉花阁奴才进来收钱的时候,他一再跟人家确认。
究竟是黄金?还是白银?
在玉花阁奴才再三点头之后,顾奕一把将人推倒。
冲出了房间双手扒住栏杆,扬声大吼:“你们这是摆明在坑本官,本官要查封你们…”
呲!血衣卫斩断了司卿钰那间厢房的纱幔,司卿钰拥着怀中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侧眸,勾唇轻讽:“哟,这不是状元郎顾大人么?户部油水这么丰厚的么?居然一个小小侍郎都能拿得出四十万两黄金,只为了买春风一度…”
“司督主。”顾奕双眸欲裂的瞧着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似是要将这几个字,亦或者对面这个人,碾碎一般…
司卿钰慵懒的用尾指勾了勾耳朵,妖冶抬眸:“不用这般乱吠,本座还年轻,听得见…”
他身边的血枭翻身,直直从栏杆跃下,落在一楼舞台之上。
挥刀出鞘,将长榻四面遮挡的垂幔以及木杆斩断,令榻上的人露出真实面孔。
正是一身橙红轻纱中衣的皇甫邩,怒目而视,带着委屈。
“七殿下,得罪了。”血枭冷声开口,抬手,解了他的手脚大穴。
穴位解开之后,皇甫邩直直倒在了长榻之上。
甩动着已经酸麻的手脚,脸色铁青的怒声开口:“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本殿下闭上双眼,将今晚的事给我忘了…”
“是是是,七殿下,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一楼的那些百姓低下了头,那个带着纱帽总是捣乱之人低笑开口。
伸手,解下纱帽,露出妖娆的容颜。
赫然是,扮作男装的,衍秋。
捏着嗓子,幽幽开口。
说完,衍秋飞身而起,落在了二楼厢房廊下,敲开了江卿姒她们左手第二间的房门。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衍秋推开房门之后冲着房内缓缓开口,瘪着嘴。
房内,月白衣衫的皎玥公子娴静矜贵的喝着茶,翻看着手中书册,抬眸。
越过衍秋身影,简单的跟司卿钰这边点头示意,然后挥袖。
将衍秋带入房中,合上了房门…
底下的皇甫邩缓过了手脚酸麻,接过血衣卫递来的大氅,遮掩住身形。
怒气冲冲的翻身上楼,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但是,在瞧见司卿钰那张俊颜之后,他紧抿着嘴,将握紧的拳头放下。
委屈的瘪着嘴,越过了他这间,疾步冲向了顾奕。
砰!
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鲜血淋漓。
坐在房中的黑色斗篷之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悄然站起身,缓缓朝着窗口挪去。
“站住,别跑。”皇甫邩揍了顾奕之后,同样也发现了房内人。
他一喊,黑色斗篷人跑的更快了…
可惜,窗户打不开,而身后的皇甫邩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
斗篷人战战兢兢的回头,伸手拉下了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