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脱落,落在开水木桶中,漂浮一片油花与血色…
“啊…”皇甫应牙关咬碎,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呼嚎叫。
双眸圆睁,青筋全部鼓起。
在血衣卫娴熟的动作下,这半截手臂很快便只剩下骨头还吊着…
颤抖着已经咬破的嘴唇,干裂,豁口。
扬声喊着:“我认…你要罚我…我认…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这里是司礼监,周围都是司卿钰的人。
他却偏偏说起了孩子。
就是在故意引导他人联想,江卿姒和他有过孩子已是残花之躯。
最好,是将这句话传给那个恶鬼头子耳中,看看他还会不会将她视若珍宝…
反正在那些梦里,她早已是他的人…
即便是自己窃取来的情谊,也依旧是自己赢了这天下…
关在这里这段时日,他的梦也愈发的日渐清晰。
感觉就真的是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一样,他最后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呵?十殿下,不知本郡主现在跟你说一句对不起的话,你这些皮肉可会长回来?”江卿姒怒极反笑,冷然轻讽。
她自然明白,皇甫应刚刚那模棱两可的话语中藏着多大的杀机。
这人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也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瞒着司卿钰。
否则,也不会就这么直接的出现在囚室,带着血十三。
前世,是她犯下了错误。
错将豺狼当良人,错付了自己,也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这一世,她便将这错误,拨乱反正…
“咳咳…别这么急着反驳…那时候的你…可听话的多…”皇甫应抬头,剧痛之后的他满眼狰狞。
自己已经沦为废人一个,已经跌进尘埃泥沼。
所以,他也要她落下泥沼来陪葬…
江卿姒俏眉微抬,单手撑着下巴,冷笑着看他,如同在看一场笑话。
没有了回应,皇甫应只感觉自己像是挥拳砸在了棉花上…
哦,他已经挥不动拳了…
“就这?”江卿姒看着他拙劣的回忆与狼狈的自我感动,冷然开口,眸光冷寂。
她斜靠着,一手撑着脸颊,慢悠悠的开口:
“既然十殿下这么喜欢提及曾经,那何不多说一些?也好让本郡主仔细听听,这里面的枝叶末节…”
“不妨说说,你是怎么冒认身份的,又是用了何种拙劣手段…”
“还有,你利用完一切可以利用的之后,又是怎么撇清干系,除去所有掣肘的…”
“不着急,这里刑具还有很多,你可以一件一件慢慢说…”
第300章 心狠手毒
早朝之上。
司卿钰慵懒邪肆,大喇喇的直接命人将座椅摆在了龙座左下方。
斜倚着,并且好巧不巧,恰恰将脖颈的红痕和嘴角都显露在人前,显摆。
满眼春风,心情大好。
在百官之前,是手背包扎过的皇甫邩,铁青着脸色站在那。
至于皇甫靖,直接就告假不来了。
推说,染疾起不来床…
朝堂之上,血衣卫分立两侧,长刀出鞘。
皇甫邩冷声念着一整页的名单,喊到名字的都被血衣卫上前拉出人群。
跪了两三排,颤颤巍巍。
从一品到末品,不论官阶,一视同仁。
“司督主,一个不差,全都在这。”皇甫邩念完名字之后,还仔细的点了点人数,然后抬眸说着。
司卿钰慵懒垂眸,邪肆的扫了一眼在场诸位。
单手握空拳,撑在额头一侧。
幽幽开口:“温家伏诛,全因七殿下查明这温家实乃是狄丽细作。七殿下仁慈,只除了首恶,不过本座倒是听过一句话,斩草要除根…”
皇甫邩怔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瞧着。
他,何时成了发现温家细作之人了?还说他仁慈?司督主怎么把这件事的整个功劳都给他了?
“我…”皇甫邩喃喃开口。
在司卿钰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敛眸,目光盯着脚尖。
听着司卿钰继续说道:“本座原则,各位应该是烂熟于心了。不过可能有些人心大了,全然忘了本座手段,这才又开始上蹿下跳…是不是啊,顾侍郎?”
司卿钰笑的阴邪狠戾,敛眸,眼神扫向满脸是伤已经被包扎成粽子的顾奕。
“下,下官…”顾奕强撑着跪下,沉闷的喃喃开口。“顾侍郎,本座对于你这等蝼蚁的想法,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致。”司卿钰摆摆手,不屑的微微勾唇:“你跳的欢是你的本事,本座能不能捏死你,就是本座的手段了…”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矜贵雅致,充满邪性。
目空一切的贵气,昭然若揭。
司卿钰指尖微动,血衣卫手起刀落,跟温家有关之人一个个身首分离。
人头滴溜溜的滚了一地,就像是瓜田里收获的西瓜。
鲜血淋漓,染红了承德殿…
“碍了各位眼,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司卿钰邪肆开口,全无半分抱歉神色。
眸色扫过在场剩下之人。
脸色有铁青的,有冷脸的,有煞白的,甚至还有已经湿了裤子的…
很好,看来自己的恶名,可算是又被人记起了…
“主子,主母去囚室了,还带了三十多件刑具…”血枭突然出现,俯首站在司卿钰身后,悄声禀报。
“三十多件?”司卿钰闻言,眸色转了转,挥挥手:“卿卿恐怕都没有用早膳吧,这样,你去御膳房拿点好吃的送回去。对了,再准备点卿卿爱喝的金汤雪玉粥…”
“主子…”这是重点么?
血枭忍不住腹诽,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关心主母为何去囚室么?
司卿钰侧眸,冷戾眸光扫向他,勾唇淡笑:“还不快去…”
“是,主子。”血枭拱手领命。
司卿钰敛眸,瞧着殿前这些人,勾唇,笑的嗜血。
扬声吩咐:“陛下染疾,尔等就应该好好辅佐七殿下和九殿下处理朝事。若是再有什么小动作,再敢上蹿下跳,别怪本座出手…”
然后转头,看向皇甫邩,摩挲着指尖:“七殿下,还有不到三天就除夕了,祈福灯和福饼派发的如何?可别耽误了良辰…”
“还剩城北那边,不会误了正事。”皇甫邩抬头说着。
“既然如此,这些空出来的官位,吏部那边抓紧将人填上。”司卿钰点点头,淡笑着吩咐:“退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足尖点地便直接掠到了殿门外。
不曾,踩上任何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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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囚室。
最深处的嚎叫久久未歇。
在这阴冷幽深的囚室之中,格外渗人。
江卿姒斜靠在座椅上,微微打着哈欠闭目养神。
偶尔斜眸瞧一瞧已经接连又受过五六种刑罚的皇甫应。
琼刑,毁了半张脸。
夹棍,夹断了双脚。
刖刑,剔除了双腿膝盖骨。
腐刑,废了男子最后的尊严。
最后,在所有伤口上,淋上蜜糖,撒上蚂蚁…
“毒…妇…”皇甫应奄奄一息,沙哑着厉声开口。
江卿姒抬眸,眉眼轻挑,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他。
笑言:“呵,我心狠手毒难道你没记住?这双手上,沾染的血腥还少么?你看啊,被鲜血滋养的毒花,才开的最娇艳,不是么?”
难不成,真以为前世我助你的桩桩件件,都是靠着良善博来的么…
即便不说前世,就说今生,这双手也早已算不得干净。
毁了江家,废庶妹,杀姨娘,灭生父…
哪一桩哪一件,都带血含泪…
“不过,即便如此。要议论本郡主,指手画脚,你也配?”江卿姒幽幽开口,眉眼带笑。
江卿姒站起身,从炭火炉子里拎出一块已经烧红的银丝碳,慢条斯理的走向皇甫应。
轻言吩咐:“小十三,帮个忙,让他张嘴…”
“是,主母。”血十三拱手领命。
走上前,一手捏住皇甫应的下颌,一拉一拽,便将他下颌整脱臼了。
江卿姒笑着将烧红的炭火塞进他口中。
冷笑着:“也该让你体会下,有口难言的滋味。十殿下,皇甫应…”
千夫所指有口难辩的滋味,可不好受。
说完,江卿姒眼神扫过。
血十三很有眼力劲的在皇甫应呜咽声中,将他的下颌复位,并且用铁钩刺穿了双唇,不让他有机会将炭火吐掉。
江卿姒拍了拍手掌,满是邪气的瞥向他通红怒视的双眸。
冷声呢喃:“风水轮流转,这才对,不是么…”
第301章 做成靶子
幽黑阴沉的囚室中。
烛火明明灭灭,有些就快要熄灭的蜡烛,滴落下最后一抹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