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婿卿钰,谢赏。”司卿钰回握双手,凤眸熠熠生辉。
老国公虎掌落在他肩膀,拍的啪啪作响,大嗓门笑道:“承志,小卿姒呢?怎的还没出来,快去催催…”
“父亲有所不知,女子出阁,照规矩是要新姑爷去请妆的。”沐承志摇着折扇回禀道。
镇国公闻言,推了司卿钰一把,催促道:“那你就赶紧带司督主过去,莫误了这出阁吉时,老夫这有几个老哥哥们相陪…”
“是,父亲。”沐承志拱手,笑着抬臂示意让司卿钰随他来。
司卿钰拜礼老国公后,随着沐承志往后院走去。
才过中院,又被沐承文和沐承武二人守着的二道门拦了下来。
“司督主,要娶小卿姒出阁,先过我们这关。”沐承文拱手,两人皆是铠甲着身,腰上系着红绸。
沐承武敛眸指了指,在他胸前,有红绳挂着的一柄镶金玉如意。
沉声开口:“司督主,大婚讲究的就是一个称心如意。十招之内,你能在我等兄弟手中将如意取走,便算你过了这二道门。”
“称心如意,好兆头。”司卿钰抬手,笑道:“就冲着这句话,卿钰只有得罪了…”
玉如意易碎,所以沐承武护着如意站在后位,而沐承文则先手迎了上去。
司卿钰足尖点地,旋身绕过沐承文。
一手扣住沐承武肩头,伸手便要去夺那玉如意。
只听得耳边破空声袭来,侧眸瞥见沐承文已经回身防守,屈指成爪朝他袭来。
翻身避开,顺便扯下沐承文铠甲外系着的红绸。
手腕轻甩,缠上沐承文的手腕,侧身绕到他身后,以红绸为缚将他手腕绑在了后腰上。
紧接着勾唇,坏笑:“沐将军,得罪了。”
膝盖抵住他后腰,拽着腰带将他朝身后甩过去,扬声:“沐三爷,接稳了哦…”
解决了一个,司卿钰借势挺直腰身后倒,以脚掌着力,旋身袭向沐承武。
十指为爪,扣住沐承武脚腕,一拉一拽。
在他要落地的那一刻,抬腿,足尖勾住腰身红绸。
脚尖扭转,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旋身而起。
衣袂飘飘,若流风之回雪。
他指尖夹住一枚铜钱,在伸手握住玉如意的同时,屈指,铜钱划断红绳。
“两位舅舅,承让。”司卿钰握着镶金玉如意,翩翩然落下。
沐承武也从绑缚着的红绸中挣脱出来,和自家兄长对视一笑,扬声:“得,就冲着司督主这声舅舅,也拦不住这二道门了…”
“如此,就谢过二位舅舅手下留情了。”司卿钰笑着拱手,与沐三爷一道往内院走去。
进了内院,老太君在花厅坐着,身边是两位儿媳坐陪。
还有随同镇国公好友一起来的内宅妇人们,围坐花厅一圈,叽叽喳喳聊着。
“司督主这是催妆来了么?恭喜恭喜…”两位舅母站起身,笑言。瞧着花厅内都是女眷,司卿钰便没有踏足,就站在厅外颔首回礼:“孙婿卿钰,拜见老太君,同喜同喜…”
“这,这没有听错吧?”有妇人疑惑低笑:“司礼监督主如恶鬼临世,更是蛮横强娶卿姒郡主,现在居然也有施礼懂节的时候…”
司礼监督主,世人皆称恶鬼头子。
何时这般注重过礼仪?
相传,这婚事还是他强娶来的。
一个宦臣,这不是白白蹉跎了卿姒郡主大好年华么?
“太史夫人,慎言。”老太君沉声开口,眼神冷然的瞥过那位胡乱开口的妇人。
抬眸扬言:“小卿姒和司督主,郎才女貌,如何配不得鸳鸯成双了?在这大喜日子,老身不欲同你过多争论。来人啊,太史夫人身体抱恙,去和太史公说一声,老身先派人将其送回府了…”
说罢,站起身,笑着走近太史夫人。
敛眸,慈爱和善的笑意下,低声开口:“太史夫人,希望这是老身最后一次听到你说这话。毕竟,老国公和太史公已经交好这么多年,不容易…”
卿姒丫头有多看重这场婚事,她这个做外祖母的自然瞧得出来。
而且,若司督主当真如传言那般恶名昭昭,他们镇国公府又真的会舍得将呵护着的外孙女拱手送出去么?
既然看不清局势,如此蠢笨,不会说话。
也就不必辛苦在镇国公府坐陪了…
司卿钰早已预想过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包括可能会有人拿强娶一事说话,调侃或者玩笑或者讥讽。
只不过这难得一遇的好日子,他并不想见血,所以暂且不放在心上。
可是没想到,老太君会直截了当的当着面,如此维护于他…
这便是家人维护的幸福感么?
司卿钰有些怔楞,只感觉心口如鼓擂动,久久无法平息。
暖暖的,真好…
“母亲,吉时就要过了,我先带司督主过去了。”沐承志拱手开口,笑着颔首致意。
然后拍了拍司卿钰的肩膀,轻笑:“走了,大好日子,小卿姒那边还等着你呢…”
第350章 三拜跪别
“吉时到了,新姑爷来催妆了…”
江卿姒院门外,有下人扬声开口,提醒着房内人。
旻贞郡主在院中等的就是这一刻,将茶盏放在石桌上,搓了搓手,笑的双眼都要弯成两汪月牙。
站起身,勾了勾手,命自己带来的丫鬟嬷嬷们跟上。
将司卿钰等人拦在了院中。
笑着开口:“司督主,有本郡主在这,没那么轻易让你接走小卿姒的…”
她身后的丫鬟嬷嬷站一排,拦着房门,熙熙攘攘的应和着。
而房门外,还守着江钦晏和沐如风,一左一右。
哄闹之中,旻贞抬手,握空拳命众人收声。
然后,开口吩咐道:“来人,将本郡主准备的东西送上来…”
这厮,总是跟她抢小卿姒。
这下,在这般好日子里,他总不敢拂袖而去吧…
在旻贞的吩咐下,几名丫鬟捧着银盏走出来,里面盛放着好几种小吃。
“司督主,要娶小卿姒,文成武就缺一不可。”旻贞踱步走在几名丫鬟身前。
笑意款款:“这里,分别有长生面、福气酒、如意汤圆、还有元宝饺子。司督主你每吃一种便做一句催妆诗,这不过分吧…”
催妆,这是大婚之中迎亲必经的一关。
新娘出嫁之日,新郎作诗,派人传达至女方催妆,多数都是聊表心意的赞颂之诗…
“自然不过分。”司卿钰勾唇。
眼看已经到了闺房门外,催妆便催妆就是。
他伸手接过长生面,细长的面条,在银盏之中,盘成圈。
旻贞娇俏的掩唇轻笑:“这是长生面,面如其名,图个长长久久的美喻。司督主,可千万一口气吃完,不能断了这长久哦…”
丫鬟躬身,递过来银筷。
司卿钰挑起盘在上面的面条一头,薄唇微张。
虽然明知这什么断了面条就会断了长久的花不可信,但是,他依旧还是选择了小心翼翼的吸进口中,不让这一根面条断掉…
吃完长生面,司卿钰扬声开口:“龙凤烛下染红粉。”
他一边说着,闺房这边便已经有人将他所念的诗句写下,送给江卿姒和镇北王妃呈阅。
紧接着。
司卿钰接过福气酒,仰头,一口气喝下,不曾倾洒半滴。
将碗盏递回,眸色轻转,扬声:“铜镜台前醉若春。”
他每念叨一句,都会眼神朝着房门看一下,并且不着痕迹的往前挪动个半步。
如意汤圆花生馅,甜甜腻腻。
司卿钰咽下之后,抬眸,扬声开口:“遥问卿卿妆成否?”
说完,顿了一下,迈步走到最后一盏前。
筷子夹起饺子,咬一口才发觉,馅熟了,皮还是半生的样子。
司卿钰愣了一下,然后笑的及其妖冶。
尚不等旻贞开口,便已经念出最后一句:“早乘鸾凤出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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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妆诗做完,闺房绣门开。
镇北王妃秦渃离,扶着已经盖上盖头一袭红装的江卿姒走到房门前。
此时,一左一右的沐如风和江钦晏先争了起来。
“小爷我是长姐亲弟,自然是我来背长姐出嫁…”
“都这时候了,论血缘亲疏,也自然该是我送卿姒表妹出阁…”
两个人都背朝着房门俯下身去,都在争着抢着送江卿姒出阁。
却只见一抹艳红越过他们两身侧。
展臂,将人抱入怀中。
沉声轻笑:“本座人在这,就不劳二位了。卿卿,本座来娶你了…”
“阿钰。”怀中人低低的回应了一声,藏在红纱盖头之下。
镇北王妃秦渃离在一旁笑言:“瞧瞧司督主多心急,这般模样,恐怕见不到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