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屋顶上的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说:“看告示好歹也是皇家之人,居然为了钱啥都能做?有没有点立场…”
“你个姑娘家都扒人衣服了,还说本殿下没立场?”皇甫靖抬手指着她说着。
微风拂过,一阵凉意。
又赶紧双手护在了肩上,瘪瘪嘴:“钱还来,本,本殿下就不计较了,阿嚏…”
“真弱,像个大姑娘…”女子戏谑道。
抬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无趣的看了眼屋檐两侧爬上来的家丁奴才们。
足尖轻点屋檐边边,飞身跃起,藏进夜色中…
皇甫靖眼睁睁瞧着她离开却无可奈何,忽而瞥见房檐上挂着一方巾帕飘飘荡荡。
扬声:“你们,将帕子给本殿下扔下来…”
已经爬上房檐的奴才们闻声领命,小心翼翼的去够那一方挂在房檐的巾帕,恭敬地拿下来递给皇甫靖。
玄色巾帕,上用月白色丝线绣着云端半个月亮。
还有一句诗:云卷云舒月出岫。
“女贼,本殿下总会找到你的…阿嚏…”皇甫靖沉声开口说着,并且又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
抬手揉了揉通红的鼻尖,委屈眨着双眼:“七哥,我风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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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街,小院。
朝霞将显时分,有个身影悄然摸着墙头溜回来。
“岫月。”房内,皎玥坐在窗前,散着长发还未梳,斜眸瞥见这个偷摸摸的人影,沉声开口。
被他这一说,墙头上偷偷挂着打量的身影僵了一下。
偷瞄过来,掩耳盗铃成了鸵鸟模样。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又溜出阴街了?做什么去了?”皎玥并没有盯着她看,眸光收回,抬手梳着长发,冷声责问。
岫月一看瞒不住,翻身从院墙上跳下来,低着头慢慢挪动过来。
告罪模样:“公子,我错了,我,我是去还那金珠去了。那可是金子,丢的人该多难过,都哭了…”
“阴街规矩都忘了?”皎玥冷声开口,清冷矜贵,不怒自威。
岫月摇摇头,瘪着嘴抬眸偷瞄一眼:“没忘,不可不可寻衅滋事,不可贪色欺女,不可强取豪夺…我都没有犯…公子,我先补觉去了哦…”
说完,小心翼翼就准备开溜。
“让你走了么?刺花还是认罚?”皎玥冷声开口。
岫月瘪瘪嘴,委屈的辩解道:“公子,你不讲道理,我都没犯规矩为何要罚?”
“说谎,盗窃,难道不该罚?”皎玥站起身,走出房门。
平日里在阴街里小打小闹,他还能给她挡着。
阴街里的几个掌事也拿她当不懂事的孩子,不跟她计较。
可这次,手居然伸向阴街之外去了,还是和皇族扯上了关系…
若是有个好歹,指望谁救…
皎玥思及此,沉声开口:“本公子当初将你们三个救回来,便教过你们,要什么凭自己本事,但不可偷奸耍滑,是也不是?媚月犯错付出了性命,难道你也要走上后尘…”
“那还不是因为…”岫月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垂着脑袋闷声:“要刺花要罚都随公子了,岫月认…”
“因为什么?”皎玥冷然垂眸,责问道。
岫月撇过脸,避而不答。
“疏月,刺花。”皎玥公子冷然开口,吩咐道。
疏月翻身从戏台上跃下,正准备开嗓的她,披着水袖,脸上干干净净还不曾装扮。
手中分水刺抵在了岫月肩头,低言:“岫月,可想好了…”
“刺刺刺,公子都说刺了!”岫月梗着脖子喊着,咬着下唇,憋住酸涩委屈的眼泪。
疏月无奈轻叹,抬手,分水刺划破了岫月肩头,沾上朱砂。
咻!砰!
石子飞来,撞上了疏月的分水刺。
“一大早的,闹什么呢?”妖娆女子翻窗户从房间出来,轻讽:“有气朝着本姑娘来,欺负人家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衍秋走过来,扶起地上跪着的岫月,将她护在身后。
直勾勾的看着皎玥,媚声开口:“岫月不说,我来说。还不是因为她想重新帮皎玥你将月影山庄重建,这才想尽办法的敛财,不光是她,疏月也有这想法,本姑娘也有…”
“重建月影山庄?”皎玥抬眸,看向她们三个。
衍秋扭着腰身靠进他,抬眸。
伸手用虎口扣住他下巴,戏谑道:“皎玥,你的仇也报了,为何不敢重新触碰月影山庄?”
“你能不能别替我做决定?”皎玥垂下眸子,缓缓开口。
衍秋低笑,幽幽开口:“也对,本姑娘和你皎玥公子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替你做决定?年三十那晚,以为你已经解开心结朝前看了,原来,都是本姑娘我想多了,呵…”
“我不是这个意思。”皎玥从她话语中听出了自嘲,敛眸,难得解释:“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而且,要敛财也该正当手段,岫月她终究是做错了…”
“可是,她这不是其情可悯么?”衍秋抬眸,直直的瞧着他双眼。
皎玥见说不通,抬手扣住她手腕,伸手捂住她的嘴。
冷声吩咐:“岫月,一个时辰内将银钱都还回去,道歉,并且回来领罚。否则,就离开阴街…”
“是,公子,岫月知错了。”岫月被离开阴街四个字吓到了。
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抽抽搭搭哭的伤心。
她离开阴街,那还能去哪…
天大地大,但是她没有其他地方能去啊…
第376章 满眼在意
皇甫靖没有想到,时隔不过一个时辰,又看到了那女贼。
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床榻边。
“女贼,你,你又来做什么?本殿下这件内衫没藏钱…”皇甫靖拧着眉坐起身,用手臂将被子压在怀里。
岫月抽抽搭搭的惺了惺鼻子,满眼不服和委屈的将一包东西倒在他面前。
压抑着要哭的情绪,恹恹开口:“喏,还给你了,点点,一分没少。”
“这,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告诉你啊,本殿下这里没有别的值钱的了,那花瓶不值钱,那挂画也不值钱,还有还有,这枕头里也不值钱…”皇甫靖防备的一把抓起玉枕,沉声开口。
“不要了,都不要了…”岫月摇摇头。
蹲下身,无助的环抱着双膝,抽泣着开口:“公子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都还给你…”
“别,你别哭啊…”这一哭,倒是让皇甫靖手足无措了。
现在什么个情况。
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倒是将人惹哭了…
“你,你先别哭行不行?”皇甫靖挠了挠后脑勺,无奈轻叹:“得,反正也不用睡了,要不你跟本殿下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我没有错,呜呜呜…”岫月咬着下唇抽泣着。
皇甫靖叹了口气:“好好好,没错没错,可以说了吗?”
“都怪你,呜呜呜…几颗金珠子也大张旗鼓,你不贴告示我不就不会来找你…不来找你就不会手痒又拿了一圈…我不拿,公子就不会发现…”岫月带着哭腔的开口。
一想到公子说要让她离开阴街,她止不住伤心,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哭干净这委屈一样。
皇甫邩瞥见她肩膀破了一块,皱眉,低声询问:“所以,你说的公子欺负你了?”
因为这些东西,让一个姑娘家失了清白?
那这代价是不是有点…
“他没有欺负我…但他不要我了,要赶我走…呜呜呜…”岫月抬手揉了揉眼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就因为你偷东西?”皇甫靖试探的低声询问,将被子扔过去,盖在她破了的衣衫上。
“我没偷,我是凭本事拿的…”岫月被他这一问,仰头辩解开口。
在阴街那些掌事不都说是拿么?
怎么出了阴街,就变成偷了?
还惹得公子生气,要处罚自己,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凭本事拿的?”皇甫靖哑然,似乎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抬手挠了挠自己脑袋,瞧着嚎啕大哭的女子,斟字酌句的想着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个拿和偷的区别…想了半晌,伸手从她丢来的那一包东西里,拿了一颗金珠出来。
看着她,缓缓开口:
“是这样的,你看,这里有一颗金珠。”
“如果说这是你的,那本殿下要从你这拿,是不是要先问问你?看你愿不愿意给对不对?”
“可是,如果本殿下没有问你…”他伸手,将榻上摆着的那颗金珠拿走,然后继续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走了,那这个拿,是不是就会让你感觉不舒服?”
岫月睁着哭肿的双眸看着他,懵懵懂懂,仔细想了想他的话。
如果这是自己的金珠,就这么被别人问都不问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