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说着：
“大冰坨子，伯母的庇护让它们活着见到你、我还有小卿姒她们。你说，会不会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它们跟伯母有缘，跟你有缘。”
“或许，这就是伯母的寄托，换种方式陪着你…”
她捧起了一只，用幼鸟毛茸茸的背蹭了蹭血枭的手背，歪头眨着杏眸看着他。
试探的低言询问：“不如，先让伯母入土为安，可好？”
这样在一片废墟之中，抱着枯骨啥也不做。
这般崩溃的模样。
已逝之人若是知晓，也不愿见到吧…
血枭感觉到，虎口传来微微刺痛。
幼鸟的尖喙在他虎口轻啄，甚至察觉到他眸光之后，又歪过头用小脑袋蹭了蹭虎口。
晃动着小翅膀，摇摇晃晃的从旻贞掌心走过去，小巧的爪子握住血枭手指。
吱吱喳喳的叫着，一声比一声卖力高亢…
万物有灵，幼鸟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血枭的伤痛。
“其实，我一直不敢回到这里。”血枭深呼吸之后，哑着嗓子沉闷开口：“那天，狄丽军队突袭攻城，我被倒塌下来的木桩砸中了后背，父亲护在我身后，伤的比我重得多…”
“所以，你后来逃出去就没回来过？”旻贞一只手逗着幼鸟，一只手撑着下颌，好奇开口。
血枭摇摇头，睁着赤红的双眸，低语：“若不是我，父亲本可以带着娘亲逃掉的。可是他选择了先将我送出去，拖着重伤的身躯将我送出城墙外…”
“那屋檐上的半条麻绳，该不会是…”旻贞后知后觉的开口，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杏眸睁大。
曾经小时候，听过父王说过一个将军守城的故事。
城虽破，绝不为俘，以死殉城…
那条绳子，该不会是大冰坨子的父母打算最后自尽殉城的吧？
血枭眸色颓然，沉声喃喃：“那绳子从我记事开始便在梁上了，父亲说是之前住这里的人留下的…”
旻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大冰坨子家里人抱着殉城之志赴死。
那，会不会，他父亲可能还活着？
就像他能逃出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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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姒和司卿钰走回来。
“血枭，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司卿钰沉声交代着。
刚刚她们俩绕城转了一圈，发现了旁边山坡上有急行军的马蹄印。
这座城都已经毁了这么多年了。
绝不会是打此地的主意。
那最有可能的，便只有距离此地不远，最难啃的御风部落…
江卿姒见血枭不为所动，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冷声：“想报仇么？为了你娘亲，还有这座城？想报仇的话，就收拾东西…”
刚刚那一串脚印很凌乱，只有几种可能性。
一种是打输了，溃败而逃；一种是先头军，先行探路的。
还有一种就是大队伍已经走前面去了，因为意外这群人落了下来，如今去追赶队伍。
不论哪一种，都可以跟上去瞧瞧，先收了这开胃菜…
“卿卿是打算我们几个，以少胜多？”司卿钰靠过来，牵着赤血，抱着她飞身上马。
江卿姒笑的眉眼弯弯，转了转手腕：“正好，昨晚没打过瘾。难道阿钰怕了？”
“怕？”司卿钰薄唇微勾，凤眸扬起，俯首靠在她耳边邪气道：“为夫怕娘子累着了，食欲不振…”
“食欲？还是食钰？”江卿姒用手掐了一把他腰间，侧眸嗔道。
刚刚就在说什么影响食欲的，一开始她还没领会这个意思。
这下，又刻意点一句，可算是想通了这文字陷阱。
开过荤的，简直难缠又贪心…
旻贞拽了拽血枭衣袖，提醒道：“有报仇机会，还在等什么？”
“报仇？好。”血枭听见可以报仇，重重的点了点头。
将娘亲骸骨放在地上。
双膝跪地，重重的叩拜了三个响头。
以周围废墟里扒出来的柴火，将篝火堆高了些。
焚烧了骸骨，收拾了骨灰。
用罐子装着，用衣衫包好，缠绕几圈，背在身上。
银色臂钏收进怀中，和旻贞两人双双上马，跟上司卿钰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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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马蹄印，从旁边山坡一路跟着。
走了大概一炷香左右。
咻！
灌木丛中有羽箭射来。
“阿钰，这开胃菜，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了。”江卿姒轻笑开口。
司卿钰揽住她的腰肢，双腿夹住马腹，身子微侧。
抬手，用两指夹住了射来的羽箭，旋转手腕。
以千钧力，让羽箭从哪来回哪去…
灌木丛中传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声，紧接着，一个人影栽了出来。
“血枭，收拾了。”司卿钰侧眸吩咐。
跟在他身后的血枭领命，燕踏，踩着马鞍飞身跃起。
长剑出鞘，寒意凌厉。
蹿进灌木之中，只见着银白剑光闪烁其中。
树叶梭梭，闷哼与哀嚎此起彼伏…
“小卿姒，大冰坨子他一个人真的可以么？”旻贞将那几只幼鸟也用布包着带过来。
她略显担忧的低声询问，还不忘用指腹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安抚着。
江卿姒从司卿钰肩膀前探出头来，笑的眉眼弯弯：“傻丫头，担心人家就说担心人家，又不丢脸…”
“这些个玩意若是解决不了，他就该领罚了。”司卿钰不以为意的挑眉。
耳廓动了动，听着灌木之中的动静与气息…
忽而。
翻身跃起，指尖铜板疾射而出。
洞穿树梢上偷袭之人的四肢，令他从树梢栽了下来…
司卿钰森寒的杀意尽显。
足尖点地，单手扣住偷袭之人的脖颈。
咔嚓一声，喉骨尽碎。
甩在地上，四肢的血洞流出的鲜血将泥土染红。
旻贞缩了缩脖子，伸手捂住叽叽喳喳的幼鸟眼睛，暗暗低语：“如此暴力，别学他…”
第392章 可以直说
剑光绰绰，草木索索。
“主子，干净了。”血枭从灌木林中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已经被削去双腿，双臂翻折在身后的人。
将其扔在地上，长剑搭在他肩头，沉声询问：“说，前面还有多少人，你们要去何处？”
他确实要找狄丽军队报仇。
不过，这么多年训练出来的冷漠理智也在提醒着他。
留下活口。
“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人痛苦的在地上哀声乞求：“我是御寅族长…我就是探路的…放过我…”
他本是御寅部落族长，是在狄丽攻破自己部落的时候，屈膝称奴的。
所幸，他们部落人数不少。
在狄丽眼里还有些价值。
所以，为了部落的子民不会屠戮殆尽，他低下了自己的头，向狄丽称奴。
带着族中男人为狄丽军队做探路之用，而族里的女子孩童则是被留在了狄丽军营作为人质。
“埋伏的开胃菜，都用上一族之长了？”江卿姒戏谑开口。
眸色转了转，敛眸开口：“所以，让你们在这，是为了对付谁？”
“我们探听消息，听说御风族的郡主独自外出…”瘫在地上那人求饶开口，一股脑将自己知晓的都说了出来：“趴在地上听见有马蹄声，以为是御风郡主的人，这才…”
“孬种。”旻贞嘟囔着，逗着鸟雀撇撇嘴：“一族之长，甘心为狄丽埋伏其他族群，难道就不敢搏一把守城死战么？”
“我，我们死战，那女人和孩子怎么办？”御寅族长低叹苦笑，喃喃道：“孩子无辜，难不成也要他们拿起刀剑么？”
他确实怂，但是自问，他对得起族中女子与孩子。
他们男人出来拼杀，做马前卒，不过也是为了给他们一条活路…
“所以，你们族里的女人孩子，逃掉了？”旻贞垂眸，轻声询问。
御寅族长摇摇头，面若死灰：“没有，被扣在狄丽军营中，我们带回了消息才能换她们…”
“果然是又蠢又孬。”旻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讽笑道：“狄丽军队野蛮不讲理，难道你不知道？还将自己在意之人留在人家地盘，这不是往火坑里推？还不如当初死战来的壮烈…”
“不，不会的…我只要抓住了御风族的郡主，带回去，一定就能换回我的族人。”御寅族长慌了神，喃喃念叨着，自我麻痹。
江卿姒扬手，一鞭子甩在了他肩头，冷冽开口：“所以，前面还有埋伏么？狄丽军营在哪扎营？御风族郡主又是何人？”
这人太蠢了，连旻贞都懂的道理，居然作为一族之长还想的那般天真…
“还有一波，就，就前面五里地，那是个岔路口，所以留了人守着…”御寅族长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