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晚些时候,有人想跟世子见一面。”血九在青阳忘忧身后沉声提醒。
他瞧见了扮做养马奴混进来的厉无衣。
青阳忘忧点点头,沉声:“知道了,又是卿姒郡主的安排?”
“是的。”血九低声回应。
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
马球场侧边,狄丽君主揽着渪君走了进来,身侧带着‘顾奕’以及一队换了常服的宫中侍卫。
青阳忘忧站起身,拱手,笑的不羁散漫:“忘忧见过君主,君主万安。”
“起身吧。”狄丽君主抬手,扶着渪君坐到了上座。
渪君依偎在他身侧。
温顺乖巧,侧眸低笑:“君主,那扇屏风渪君很喜欢,但也不好做夺人所好之事。所以为免世子爷心中不舒服,便想着以马球定输赢,相信以君主的身手,定能帮渪君将屏风赢回来的…”
“好,既然你中意,那寡人就为你赢回来。”狄丽君主扬声开口,眼神撇在青阳忘忧身上,藏着警告之意。
这忘忧世子应该知道,何为输,何为赢…
青阳忘忧伸手,搭在翠俏坐着的椅背上,勾唇浅笑:“君主既然这般说了,难道是打算亲自下场过过手瘾?”
从狄丽君主的方向看过来,便如同是搂在怀中一样,笑的还是那般不羁浪荡。
“忘忧,不如你陪寡人一起下去打一场?”狄丽君主沉声开口,眸色中闪过不具名的暗光。
马球本就存在危险,要策马驰骋的过程中还要以马球杆将鞠打进球门,骑术要过硬,不然很可能被踩踏受伤甚至身亡。
他虽不想青阳忘忧就此身亡,毕竟虎昭军的军符还没拿到手。
但如果受伤,或者废了手脚成了废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只能算是意外…
而且,自古以来,军营是不可能承认一个废人为统帅,虎昭军他也就必须交出来。
青阳忘忧敛眸。
低笑:“君主想玩,忘忧岂敢不陪着?”
她何尝瞧不出狄丽君主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根本没有拒绝的退路。
两人一起以后的走去看台后面,换上了打马球的滕竹护具。
翻身上马,行至马场中间。
各带三人,分立马场两侧,鞠球放在了两队中间…
哐!随着一声锣响——
场中的八人动了。
狄丽君主这边的人率先击中鞠球,却是朝着青阳忘忧砸来…
吁——
青阳忘忧俯身抱住了马脖子,狠夹马腹,往侧边避开。
低头,敛下眸中冷色。
一副惊吓的模样,慌张的策马后退,慢慢的退到另外三人身后…
这不免让狄丽君主那边的几人讥笑。
毕竟草原的男儿,从不会在马球场上仓皇后退,跟个娘们似的,不,比娘们还不如…
青阳忘忧无所谓他们的笑意,策马随意的场边溜达。
侧眸瞧向看台上。
跟在‘顾奕’身边的血六,站在看台的后方的角落,护卫打扮,并不惹人注意。
在狄丽君主进了两球之后。
他屈指,将指尖的石子扔出,砸中了狄丽君主骑着的马后腿…
骏马吃痛受惊,两只前蹄高高跃起,嘶鸣着要将背上人甩到地上,没能如愿之后便在场中横冲乱撞的疯狂跑起来。
速度很快,很危险…
“君主小心点!”看台上的渪君连连惊呼,关切担心的喊着。
看台上的‘顾奕’与此同时也扬声吩咐道:“来人,赶紧救驾!君主贵体不可有损…”
而马场中。
青阳忘忧与此同时夹紧马腹,朝着狄丽君主身后冲过去。
嘴里还在喊着:“君主,快躲开,马受惊了…”
砰!
她骑着的马撞在了狄丽君主骑的马的肚子上。
连带着,两个人都摔了出去…
杂乱的马蹄落下。
一不小心踩在了狄丽君主的手腕处。
喀嚓的断裂声以及钻心的剧痛,令狄丽君主当即就晕了过去…
第435章 必有隐情
马球场中也有给人休息的帐篷。
侍卫们匆匆将受伤昏迷的狄丽君主抬过去,渪君泪眼婆娑的守在榻边,‘顾奕’吩咐人去请大夫。
而青阳忘忧也灰头土脸的被血九他们搀扶回来。
在另外一间帐篷里休息,伤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是裙摆上沾了几处明显的马蹄印。
“世子,君主和你一起栽下马,他伤了手,你却没受伤,若是追究起来…”翠俏沾湿了巾帕递给青阳忘忧,让她擦擦脸上灰尘,并且轻声说着。
刚刚那样惊险的情况下,纷乱的马蹄重重踩踏。
狄丽君主一个大男人都受伤不轻,可青阳忘忧除了满身脏污染了灰之外,并没有任何受伤,万一被落下话柄该怎么办?
青阳忘忧接过巾帕,将脸上和手上的泥土痕迹擦去。
挑眉:“谁说没受伤?本世子本就骑术不精而坠过马有暗疾,如今又因为君主惊了马而受到了惊吓,再度栽下马,这额头突突的疼呢…”
这个消息只要散出去。狄丽君主那边不但不会追究,反而还会担心这一次坠马是否令她暗疾痊愈?
一旦痊愈,又做回那个能统帅虎昭军的煜王府接班人,势必不是狄丽君主目前愿意看到的…
从刚刚他邀请自己打一局马球赛,并且有意要令自己受伤的开球举动来看。
君主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毕竟他原本打算的和亲一计不曾奏效,而虎昭军的虎符这么多年他用尽手段也不曾找到。
所以,等不及要用马球场上的意外来毁了她。
企图让她沦为废人后主动交出虎符…
她是一直藏拙,但并不是真傻。
既然马球场上容易出意外,那便见招拆招将计就计。
她目前虽然没本事一举掀翻了狄丽王位,不过,闹点小动静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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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大夫’来了。”血九沉声开口。
从帐篷外带进来一人,正是改换了装扮,装作大夫模样的厉无衣。
而马场里真正的大夫,此时正藏在马厩的稻草堆里。
被打晕后,绑着四肢,塞住了嘴。
厉无衣躬身行礼,走上前,示意青阳忘忧将手给他探脉。
并且悄声开口:“忘忧世子,主母吩咐我来,是为了一件事。不过这事她说需要先征得你的同意,若是不愿,她不会强求…”
血九站在帐篷里面靠进纬帘的地方守着,而外面,是曲祯几人分散四周候着。
不让旁人靠近了帐篷,打扰忘忧世子看诊…
“卿姒郡主安排的事情,是否和煜王府有关?”青阳忘忧凝眸,沉声询问。
厉无衣点点头,低声说着:“是,主母让我来,是打算为老煜王开棺验尸。”
“放肆。”青阳忘忧厉声呵斥。
打扰已故之人本就是大不敬,更何况还要开棺验尸?
厉无衣眸色未改,沉声开口:
“主母得到消息,当年狄丽前君主本意是传位给老煜王的,是老煜王进宫面见前君主之后,才有了传位给现任君主的诏书。”
“而老煜王则是从那时开始日渐病重,缠绵病榻,这其中必有隐情。”
“而我出身仵作,即便已经时隔这么多年,哪怕是骸骨,只要能验尸,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
“世子爷可要想清楚了,只此一次机会,若是为了礼教规条而令老煜王死因不明,究竟是孝心还是愚蠢?”
他这一连串的几句话,令青阳忘忧哑口无言。
毕竟她也查到过线索,父王的病和现任君主有关,只是一直苦于没有确切证据。
若是此人所说为真,从骸骨上能找到些许线索,她究竟该不该让人去打搅了父王长眠?
“咳咳…”帐篷外传来曲祯的低咳提醒。
厉无衣收回探脉的手,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和药瓶,扬声开口:“世子爷头疼可能是因为摔下马背所制,今日先行为你施针缓解一下,这药一日三回,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
血九站在纬帘一侧,通过缝隙瞥着帐篷外。
曲祯守在帐篷外不远处眼神扫向一侧,在那头有宫中侍卫打扮之人从帐篷侧边匆匆离开,捧着一盆热水送进了狄丽君主所在的帐篷…
“你一会回去,小心尾巴。”血九左右打量了一下,走过来沉声开口。
厉无衣闻声点点头,在帐篷里又坐了一会之后,敛眸垂首提着药箱离开。
闪身往偏僻角落走着,警惕着身后。
经过拐角停了下来,将药箱放在地上,闪身藏在了阴暗处。
守株待兔。
清月剃刀寒光一闪即逝,跟踪之人的咽喉划出一带血线。
只觉得脖颈一凉根本来不及开口,抬手捂着脖子无力的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