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受惊了。”芳洳暗自垂泪,轻声说着。
太后握住她的手,脸色还有些苍白,叹息道:“哭什么?又不是真的死了。活到黄土埋半截的年随手,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回了,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太后,现在并非叙话的时候。”血八拱手开口,冷声说着:“事发突然才令许多人失了分寸,这件事还是太过冒险,我等先护送太后离宫。”
“嗯,走吧。”太后点点头,命芳洳为她取下头上的凤冠以及身上的凤袍。
摆进棺椁之中,撇去了这一身华贵的枷锁…
“太后,得罪了。”血八低声开口,恭敬的将太后背在背上,另外盖上黑色斗篷遮掩。
抬手,在唇边轻啸。
命血衣卫进来带走芳洳姑姑,另外扔进来了一具和芳洳姑姑身形类似的尸身。
轰——
天空一道惊雷响起。
在雷声的掩盖下,流火在寿宁宫中炸裂,燃起熊熊烈火。
数道身影如同夜色下的寒鸦,在浓重没有星光的夜色下,闪身离开皇宫,朝着不同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在城郊别苑汇合。
“太后,已经离开京城。主子的意思是将您送去北疆,马车已经备好。”血八拱手禀报,指了指停在院门的马车。
车帘掀开,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喜子从车上下来。
双膝跪地拜倒:“小喜子拜见太后娘娘,太后万安。”
他和干娘蒙尚宫都是宫中的暗桩。
只不过他的是司礼监出身,干娘是寿宁宫出身。
以后,没有了那些尔虞我诈,他只需依照主子吩咐,照顾好太后娘娘就好。
真好…
他吃的那个药粉其实就是和娘娘一样。
都是类似夹竹桃的假死药。
虽然也是毒,并且成色与夹竹桃相近,也会令银针变黑,但是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就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快起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太后娘娘了。”太后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慈爱开口:“以后,喊老夫人吧。”
“是,老夫人。”小喜子乖巧的应承了一声。
和芳洳姑姑一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太后坐上马车,朝着北边而去…
自然,暗中也少不了血衣卫的随行保护。
至于蒙尚宫,她还没到离宫的时候,她需要留在宫中,将寿宁宫走水的后续事情做完。
尚仪局的身份,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等事情了结。
终会有重逢之时…
-------------------------------------
八月初八。
养伤差不多的寒霁接到了沐府暗卫的传讯。
将密信送到江卿姒面前。
此时的他们一行人,已经一连攻破了三处小部落,距离狄丽都城就剩下一步之遥。
江卿姒展开密信,一片空白的信纸之中只包着一颗白玉棋子。
“阿钰,小舅舅那边成了。”江卿姒笑的眉眼弯弯,将白玉棋子在手中把玩。
司卿钰倒了一碗掺了牛奶的米粥,用汤匙搅了搅并且轻轻吹了吹,轻抿试了试温度送到江卿姒唇边。
关切低言:“卿卿,尝尝,这次如何…”
他刚刚抿了一口,不咸。
嗯,这次没有将糖和盐放错。
“阿钰,这是你煮的第几锅了?”江卿姒哑然失笑,无奈开口。
顺着他,张口尝了尝,眸色骤然亮起。
这奶粥,奶香浓郁,味道绝佳,香甜但是不会让人齁到腻,恰如其分。
江卿姒抬眸,笑言:“真甜…”
“真的?卿卿别哄为夫哦…”司卿钰凤眸之中期盼的眸光被点燃,舀了一勺自己尝了尝。
凤眸染笑,俊颜笑开,喃喃道:“嗯,真甜…”
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双臂绕过肩头,拥着她,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
毁了大概五六七八锅,总算是学会了如何炖奶粥。
他就说嘛。
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好的…
喝完粥,命血枭将锅拿去洗干净,司卿钰这才看向那白玉棋子。
低笑:“看来,为夫的身份也快瞒不住了。卿卿到时候可要护着为夫,会怕…”
毕竟,那可是叱咤两朝心智坚韧的皇太后。
更何况,还有可能加上镇北王以及沐府,三堂会审。
还真是一场硬仗呢…
第445章 城外扎营
八月初十。
狄丽都城城外二十里,有人扎营。
“血十一,进城通知血九,兵临城下,萝衣可缓缓归矣。”江卿姒坐在帐篷外,抬眸看向狄丽都城的方向,轻言吩咐着。
血十一闻声,拱手领命:“是,主母。”
她安排舞梦萝和厉无衣提前进城。
要的就是厉无衣仵作的手段,查清老煜王当年病故的真相。
顺便,舞梦萝也可以在城内收集点狄丽有关国师和君主的情报…
现在已经到了收网时候,他们也该退出来了。
血十一离开没多久。
芮嬷嬷从帐篷里走出来,坐到江卿姒身边伸手,搭上了她的脉象。
片刻之后,收回手。
随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提醒着:多注意休息,孩子无碍。
写完,用枝丫将字迹抹掉后转身离开,这么多日每天都是如此,简单,直接。
司卿钰从帐篷中出来,换上了许久未曾见他穿过的赤色督主朝服,艳丽,夺目,又弥漫着邪气危险。
脸上的面具也取了下来,恢复司礼监督主的打扮。
慵懒的靠坐在江卿姒身侧,满意的看着她眼中的惊艳之色,轻笑:“卿卿似乎很喜欢为夫这一身?嗯?就这么好看?”
“我家阿钰穿什么都好看。”江卿姒笑的眉眼弯弯,轻扬眉尾,靠近他脸侧低笑:“不过,这身赤色,更加的夺目,也就比阿钰不穿时候逊色那么一丢丢…”
“卿卿,又顽皮了,戏谑为夫可不乖…”司卿钰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把玩。
江卿姒放松的靠在他伸直的长腿上,抬眸,盯着他微红的耳廓,坏笑道:“阿钰,你是不是想到别的什么了?嗯?我说的不穿是指不穿这一身的时候哦…”
“卿卿,是为夫太宠着你了是不是?嗯?”司卿钰敛眸,泛着邪肆的光芒。
搭在她手背上的长指越过她的的腰肢,将人往怀中搂了搂,并且在她大腿外侧惩罚似的轻轻拍了一下。
“嗯…”江卿姒低哼了一声,尾音拉长且婉转,使坏的在他肩上朝着耳廓吹了一口气,低笑:“阿钰,你脸红了呢,也是这衣衫映衬的么…”
“卿卿,为夫都记着账了,早晚是要还的。”司卿钰俯首,鼻尖凑近她的鼻尖,沉声低语。
江卿姒吐了吐舌尖,娇俏抬眸:“记就记呗,怕你啊…”
-------------------------------------
另一边。
狄丽都城背后十里地。
祀虎带着御风部落的人选了处低洼平缓处扎营,带了八万人。
还有偷偷跟上来的帕罗缪繆。
“郡主,打仗很危险的,不如老夫先让人送你回去?”祀虎劝说着莽撞跟上来的帕罗缪繆,沉声劝着。
帕罗缪繆抱着猫,不以为然的坐在他的营帐中。
扬着小脸倔强道:“不回不回,既然我跟的上来,祀虎爷爷应该也知道,要把我送走很难。而且,吾王为王后走焚火路,伤了脚,他可没空管我…”
她偷偷跟出来,带着妙音妙雪两名丫鬟,还有一只猫。
回想起那天那道焚火路…
烧的通红的铁块与木炭从王帐一路铺到属于锐塔族的帐篷门前。
王后赞乃木雅一席白裙,芊芊弱质,面对这样一条火路。
中毒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不曾退却过半步。
除靴脱袜,抬脚就要迈步踏上去,却被吾王帕罗奎布一把抱起。
他自己先一步踏上了焚火路。
再让王后面对面的踩在他脚背上…
滋滋滚烫的炭火与烧红的铁块,没走几步就已经鲜血淋漓。
却依然还是坚持将她揽在怀中,让她埋首在他怀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双手紧紧环抱住。
在部落众人眼前,未曾痛呼过一句的走过那条火路…
让王后入了锐塔族。
帕罗缪繆时隔这么多日回想起来,依旧还能在眼前浮现出那一路的鲜血…
祀虎无奈的瞧着这丫头,低言:“郡主,你跟上来,合裕溯他知道么?”
“父亲不知道。”帕罗缪繆摇摇头,低眉垂眸抚摸着怀中的猫儿,淡声开口:“祀虎爷爷,小王叔是缪繆找回来的,我可不放心再让他伤了或者丢了,你带人来这里会和小王叔遇上的吧…”
“郡主说的小王叔是?”祀虎一时之间并没有理清楚这层关系。
“就是王后的儿子,乘风王子啊。”帕罗缪繆笑眯眯的抬眸开口,掰着手指给祀虎算着这层关系:“我母亲不是被王收在膝下了吗?那母亲不就是和乘风王子平辈,我自然是叫他小王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