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抢我孩子…”容昭仪哭喊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禁军围堵中找不到一丝出路。
死死的护着怀中孩子,这是她这后半辈子的筹码…
嘶啦——
脚踩住宫装裙摆,布帛撕裂声之后是沉重摔倒声。
容昭仪从白玉石阶上滚落下去,双手抱在胸前,用自己纤弱的身躯护住怀中骨肉…
哪怕头破血流鲜血淋漓。
发鬓散乱,蓬头垢面,看着从殿门前追下来的众多禁军。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顾不上全身多处疼痛,奋不顾身的往身后退着…
扬声哀嚎:“李家主,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就是猪油蒙了心会听信你的这一番说辞!孩子,娘亲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们母子俩再团聚吧…”
高举双手,面对无处可逃的困境,强忍着心痛作势要将手中孩子摔在地上。
她也不舍得这么做。
但是,她亲手杀了也总比落入李家家主手里,成为要挟的把柄更强。
所以,孩子,娘亲只能这么做…
容昭仪凄苦的最后看了孩子一眼,抬手拿下自己鬓边发钗,深深刺进自己咽喉之中。
手一软,高举的明黄色襁褓从她手中摔落…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
看着襁褓落地的那一瞬间,被长鞭卷走。
血九收回长鞭,抱住孩子,回身禀报:“主子,主母,孩子无事,放心…”
第488章 无需姑息
承德殿外。
血衣卫抬着大红轿撵飞身跃过宫巷角门,平稳落在殿前广场上。
前后都有血衣卫开路,浩浩荡荡,气场全开。
“李家家主,许久不见,狗胆子倒是涨了不少。这宫里,可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轿撵之中,阴沉嗓音邪肆开口。
李家家主闻声,不由得心肝一颤。
他见此情形,又如何猜不到是何人谋算?
若非听闻这恶鬼头子去了北疆,他又怎会在此时举事?
想着此人不在,沐家军有京畿戍卫营钳制,只需拿下禁军,再接回太子殿下,就可拥兵夺权,迫使陛下退位让贤。
却不成想,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人家的棋局之中。
如今这恶鬼头子回京,恰好又是和镇北军一起回来,而且还是挑这种时候…
轿撵之中。
江卿姒倚躺在司卿钰怀中,手指勾起他鬓边垂落发丝,轻笑:“阿钰,你瞧瞧,这李家家主见着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呢,我家阿钰何时这般吓人了?”
“卿卿,也就你不怕为夫,还敢如此放肆…”司卿钰双手拥住她,薄唇微勾,凤眸半眯。
江卿姒指尖停在他心口位置,笑的眉眼弯弯:“那还不是因为阿钰宠着,惯着,才养的我如此放肆。”
血九飞身抱着孩子回到轿撵旁。
他怀中的孩子似乎是吓着了,又似乎是知道自己娘亲过世,已经哭到声音沙哑,双眸通红,好不可怜。
血九手慢脚乱的轻拍哄着。
抬眸,低语:“主子,主母,容昭仪自尽了,属下救回了孩子,还活着,应该被吓着了…”
“容昭仪自尽了?”随着血十一晚一步来的皇甫邩闻言,讶然开口。
瞧着血九手里还在不断啜泣的孩子,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一手揽住后,轻拍着后背。
或许是有着一半血缘的关系,小殿下在皇甫邩怀里,渐渐的停下了哭到颤抖的啜泣…
血九点点头,沉声:“李家家主意图用小殿下做挡箭牌,抓捕容昭仪的时候,容昭仪为了避免孩子落入他手中,自尽了,并且准备摔死小殿下…”
“被人当枪使的下场,孩子倒是无辜。”江卿姒掀开轿撵垂幔,敛眸瞧着皇甫邩怀里的小家伙。
被吓得小脸通红,双眸睁的又圆又大,虎头虎脑的显着聪明伶俐的很。
肉嘟嘟的小手在襁褓中伸出来,握住皇甫邩的指尖,紧紧抓着,柔软而温暖。
江卿姒笑言:“看不出来,七殿下倒还挺招小孩子喜欢的,不如就带回去养着如何?”
“皇弟年幼丧母,本殿下照顾一二也无妨。”皇甫邩因为他小手抓住指尖,心底柔软成一池春水,敛下的眸色中不自觉带上温情。
江卿姒戏谑轻笑:“七殿下还真是有善心呢…”
“容昭仪选错路,但是孩子终究是无错的。”皇甫邩低语,喃喃道。
江卿姒垂下垂幔,窝回司卿钰怀里。
抬眸瞧着他,笑言:“阿钰,这李家该如何处置?”“杀了就是,乱臣贼子,无需姑息。”司卿钰冷声开口。
伸手揽过她,指腹划过她唇角:“卿卿说人家善良,自己还不是也如此,听说容昭仪带着孩子随李家家主一起,便匆匆催为夫过来,不外乎也是担心这个孩子吧…”
“七殿下有句话说的没错,孩子无过…”江卿姒轻叹了一声,敛眸瞥向自己腰腹,满目温柔。
司卿钰掌腹轻柔抚摸过江卿姒下颌,点点头:“卿卿说的没错,孩子无过。有罪的不过是这些狼子野心的狗玩意罢了…”
修长指尖轻撩垂幔,掀起一角,冷淡开口:“剿了这群叛党,禁军投降者,押去交给镇北王处置。”
“是,督主!”血衣卫森冷且饱含杀意的回应着。
玄色身影如一道道流光从暗处现身,长刀出鞘,寒光粼粼。
天蚕丝网,掌心刀现。
还有长鞭和弩箭,层出不穷。
面对血衣卫的倾巢而动,那些投靠了李家的禁军根本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在听到三路大军汇聚京城的那刻,他们的战意就已经溃不成军…
“司督主,你这是要造反吗?这宫里,可是还有陛下…”李家家主强撑着胆子,站在承德殿外。厉声呵斥。
大红轿撵中扬起一阵凛冽掌风,将正面前的垂幔掀开。
司卿钰宽大衣袖遮在江卿姒腰腹之上,慵懒邪肆的倚靠在其中。
凤眸清扬,长指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抬起手腕,轻轻摆了摆。
冷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小十三,将咱们太子,哦,不,废太子请出来给李家家主好好瞧瞧…”
“是,主子。”轿撵侧后方扬起一声回应,天蚕丝网兜着一个玄铁笼子甩出来。
里面,是已经折辱的不成人形的皇甫昇。
血十三笑眯眯开口:“李家家主,你心心念念的废太子,给你请来了,要不将笼子打开让你们团聚如何?”
“司督主,你大胆,如此折辱一国储君该当何罪?”李家家主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厉声嘶吼,倒打一耙。
司卿钰倚在轿撵中,抬手,尾指勾了勾耳廓。
勾出妖冶浅笑,充斥着不屑:“李家主注意用词,何来一国储君。这位,废太子,废物玩意的废,可听清楚了?”
“你个恶鬼,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圈套!”李家家主一边往承德殿内退去,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噌——————
黑扇从他身后袭来,扇尖旋转落于他指着司卿钰的手肘。
寒光闪过,扬起一道血雾。
从手肘断开,半截手臂离李家家主而去。
“李家家主,怎么说你才好,这大殿房顶也不知道好好修缮一番,大喇喇敞在这,偷袭的都没存在感了。”醉影冷笑着从他身后现身,轻轻弹了弹扇尖上的残血。
脸色还有些苍白。
在他身后,是冷着脸满目寒霜的醉意。
手中长剑紧握,时刻注意着醉影,毕竟他的伤还没好完全。
听说主子回来,就非要来凑凑热闹,顺便报一下中箭之仇,悄然从屋顶破洞处摸进来,就在等着恰当机会一击即中。
醉影手腕轻旋,扇尖划伤李家家主后腰,扬手一划而过,将伤口拉长,绕过腰侧。
连续的,铺天盖地的痛意让李家家主连尖叫都没有气力。
阴狠的瞧着眼前人。
厉声开口:“大胆贼人,擅闯皇宫,该当何罪?”
“是嘛?”醉影冷笑:“这个问题,相信李家家主会比在下更有心得…”
第489章 尘埃落定
承德殿大门,血水蔓延一地。
挥刀反抗的禁军都被血衣卫处置了,白玉石阶盘龙纹,如同一副血红的泼墨画。
剩余的,战战兢兢跪地求饶,丢盔弃甲。
咚——————
少了一只手臂的李家家主从殿内被踹飞出来。
醉意冷脸走出来,身边跟着脸色苍白的醉影,摇晃着黑扇,挂着不羁轻笑。
颔首,遥遥和司卿钰见礼。
冷声:“来人,将京畿大牢的匪人请出来,和李家家主叙叙旧!”
他说的,是一月之前去京畿大牢劫人的那些刺客。
审问之后,早已经成了无用之人。
浮生楼的人依照吩咐,将装着那群已经不成样子的刺客的木箱从承德殿屋顶上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