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姒丫头恢复的如何?听说生产那日凶险,可有伤着身子?”秦渃离关切开口:“北北让我从宫里带了些补品送来,有天山雪莲,万年人参王,还有血燕,你安排人给卿姒丫头炖了,好好调理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命丫鬟将马车里带来的补品都搬下来,有十箱之多。
司卿钰浅笑点点头,柔声:“嗯,卿钰代卿卿先谢过母妃了,卿卿恢复的不错,这里也有医者照顾着,母妃无需过多担心…”
他没有说。
在那次金针顺位之后,江卿姒一连昏迷了二十七个时辰才醒转。
也没有说。
那一次昏迷,卿卿差点就离他而去。
若非怪医多次施以金针,以及芮嬷嬷准备的药膳加之他不断用内力供给催化药力,这才在二十七个时辰后将他的卿卿再度拽回他身边。
这些都已经成了过去,旧事重提除了让这些长辈平添了担忧之外,并无益处。
所以他选择了,将这一切都暂且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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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江卿姒拢着红狐大氅打开房门,长发罩在狐毛小兜帽下。
“卿卿,怪医说让你不能受风,怎的又不听话?”司卿钰在房门有动静的第一瞬,闪身回了廊下,伸手拥住小人儿拧眉叨叨着:“有什么事,唤为夫来帮你就好…”
“天天在榻上煨着,都快躺出毛病来了。”江卿姒眼尾轻佻,嗔了他一眼。
娇小纤细的身子在这一身狐毛的堆砌下,越发显得身子纤瘦单薄,小小的巴掌脸,纯然又稚气。
“这还不是为了你身子好?以后还有漫长岁月陪着为夫,没有个好身子怎么能行?”司卿钰为她整理了一下大氅,确认没有一丝漏风所在之后,抬手勾了勾她秀致的鼻尖,耷拉下眼角嘟囔着。
从这次卿卿昏迷之后转醒,他明白,能牵绊住卿卿回到尘世的只有他以及孩子。
所以,想劝说卿卿听话,只能从这两点入手…
江卿姒指尖从大氅里伸出来,戳了戳他心口,喃喃道:“知道了,会长长久久陪着我家阿钰的…”
从他肩头瞥过视线,江卿姒发现了院中站起身,目光担忧而疼惜的几人。
低声开口:“阿钰,外祖母、母妃和舅母们来了,怎么也不早些叫醒我?我这脸色可好?头发也没来得及梳…”
“没事,为夫想让你多歇息会。”司卿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沉眸低声开口,侧眸扬声:“翠俏,血九,请外祖母和舅母以及母妃进房间来旭华,另外,让奶娘将孩子们抱来…”
说完,他迈步将江卿姒抱回屋里正中靠墙的美人榻上,拉过轻薄被褥搭在她身上。
在他们身后。
翠俏转身去后院通知奶娘带孩子前来,而血九则领着院中几人进屋,并且重新砌了热茶,端来了茶点。
江卿姒别扭的想起身,被司卿钰执拗的揽在了怀中。
坐在榻边,抬眸看向众人,轻言:“卿卿还在调理身子,不便多礼,还请各位长辈海涵…”
“小卿姒,外祖母瞧你下巴都尖了,这身子,还是需要多养些时日。”老太君慈爱的看着江卿姒,关切开口。
司卿钰点点头。
适时开口:“外祖母说的极是,而且,母妃还带了不少补品过来,为夫一会就让翠俏去炖了。”
“阿钰。”江卿姒嗔了一眼,无奈开口:“你这些天,药膳补品可曾断过,再吃下去,就成猪了…”
秦渃离换下沾染寒气的披风之后坐过来,伸手握住江卿姒的手,疼惜开口:“卿姒丫头是要好好补补,这手摸着都有些硌手了,瞧瞧这脸色,还真是…吹弹可破…”
她本想劝说一下让江卿姒补好身子的,却又在抬手划过江卿姒侧脸之时,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句。
寒暄了一盏茶的功夫。
翠俏领着奶娘们将两个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过来。
两双眼睛滴溜溜的好奇打量着房里人。
强壮一些的兄长咬着手指,凤眸审视着周围人,看向老太君的时候勾唇笑开。
而相对而言要瘦削一些的妹妹,进房门之后就直直的看着倚靠在美人榻上的江卿姒,含糊不清的喃喃张嘴,伸着小手示意要抱…
老太君从奶娘手中接过小公子,慈爱的逗着,心头在这小曾孙甜甜的笑容中,软成了一滩柔水。
“哇…”因为没有如愿抱到江卿姒,小丫头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哭,待在老太君怀里的哥哥似乎是心灵相通一般,原本笑着的眼角耷拉了下去,瘪瘪嘴也委屈的抽抽搭搭。
两个精雕玉琢的小孩子,这一哭,不知疼碎了多少人的心…
秦渃离连忙伸手接过小丫头,抱在臂弯,温柔而熟稔的轻摇晃动的哄着,逗着。
“阿钰,抱一下孩子又不会怎样…”江卿姒无奈的低声开口。
司卿钰可不管这么多,虽然他也心疼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始终不能越过卿卿,卿卿才是最重要的。
“你会累着。”司卿钰揽住她,闷声开口:“如今母妃和舅母都在这,她们有经验照顾,可不许你再因为心疼而累着自己了。前几天,你也是因为心疼这小的,不顾自己身子,直到腰酸背疼都不肯撒手。你心疼孩子,为夫心疼你…”
第501章 沐沐念念
因为沐老太君和秦渃离等人的到来,这风景秀智的卿卿别苑变得热闹起来。
好在当初买下这院子的时候,司卿钰顾及着卿卿这边长辈众多,特意在原有的后院旁又买下了两座二进的小别院。
与卿卿别苑院墙打通,成为卿卿别苑的东西两侧厢房。
并且在外重新修缮了一番,内里布置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沐老太君与两位舅母住进了西侧厢房,而秦渃离则带着丫鬟嬷嬷住进了东侧厢房。
两个孩子多了这么多人陪着玩乐,倒也让江卿姒多了些休息时日。
虽然秦渃离如今身为国母,本不能在宫外久待,不过她有一个疼宠她的北北,给了她充足底气。
因为镇北王登基以后,在登基大典上做了两件令史官都无以下笔记录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遣散后宫,废除后庭。
先皇皇甫傲的嫔妃,若无子嗣或者进宫就不曾承宠等孤独垂老的。
一律赐回本家,若有意再嫁则宫中为其置办嫁妆,以赐婚之名出阁。
而子嗣早逝的嫔妃。
要么回本家,要么还可以选择去庵堂落发,替先皇祈福。
至于有子嗣的嫔妃。
则根据自己意愿,是回本家亦或是前往子嗣封地,都可。
第二件事,就是给了秦渃离最大的自由。
不以宫规限制她的喜好,将绝对的偏袒公之于天下,不让他的离儿成了束之高阁囚于金笼那种被折断羽翼的鸟雀。
以强硬的态度,拦下了史官谏臣的口诛笔伐。
直接言明,若是一个国家的安康需要靠禁锢一个女子的自由为代价,这皇位不要也罢。
平淡而娴静的日子一天天过着…
转眼就过了半月有余。
在怪医和芮嬷嬷再三探脉之后。
江卿姒可算是不用成天窝在床榻上需要各种保护,能摆脱大氅裹身的负重。
将司卿钰推出房门外,一番打扮之后,身轻气爽的走出房门。一身浅粉裹杂玉色绣纹的衣裙,慵懒半绾的发髻。
娇媚精致的面容因为这一个月来多重调养,不见丝毫倦色反而相较之前更显几分艳丽。
纤腰素裹,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的臃肿之态…
眉眼带笑,懒声开口:“阿钰,给孩子取名了吗?”
“还不曾,母妃和外祖母想了多个名字,就等卿卿来定了。”司卿钰长臂拥住她,浅粉锦袍与她相互呼应。
宽大衣袖垂落在她腰腹上,挡去盈盈不及一握的曲线。
两人相携走去后院居中的房间,还未曾开门,就已经听得里面两个孩子咯咯的笑闹声,还有母妃和两位舅母的笑声。
嘎吱——
推开房门。
“卿姒见过母妃和两位舅母,孩子们没累着你们吧?”江卿姒眉眼弯弯的开口,与司卿钰十指紧握的走进来。
笑着坐到榻边,手指逗着小女儿,在她手边晃悠就是不给她握着…
司卿钰站在她身后,见着小丫头又打算故技重施,眸色沉了下,略带警告的扫了一眼。
小丫头瘪瘪嘴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水光又憋了回去,扬起小手握住江卿姒的指尖,满足的咯咯笑起来…
这招手即来挥之即去的委屈感,不用问也能瞧得出来,就是跟阿钰学的。
江卿姒有些无奈的侧眸看了司卿钰一眼。
果然,父女俩如出一辙。
另一个被秦渃离抱在怀里的小子滴溜溜的打量着妹妹,和那对漂亮的不像话的美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