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认得的。
思来想去。
岫月决定,晚些时候再溜出去一趟,毕竟拿人手短…
第508章 何止垂涎
月影山庄,宴厅。
醉浮生拥着江卿姒坐在白玉溪旁边的空席位上。
“玉溪,阔别许久,这次怎舍得离开你的神医谷了?”醉浮生伸手为江卿姒布菜,沉声说着。
并且,放入她碗中之前,先细致的验查了一番。
这厮,可是连他的两次大婚都不曾亲自出现,这个时候倒是有空了…
白玉溪并未吃菜,只端着酒盏慢慢品着,敛眸慢条斯理开口:“在下到是不知,司督主何时开始需要扮做旁人才能出现?”
“不愧是神医谷的传人,瞒谁也瞒不住你。”醉浮生笑言,端起酒盏抬手,与他碰了一下,并未饮用。白玉溪淡然敛眸,晃着手中杯盏:“毕竟也算是曾被你豢养过的,你身上掩不住的豺狼算计味道,三条街外就能闻到了…”
毕竟智极犹若狐妖的,这江湖上还真没几个堪比。
“玉溪回去神医谷,连嘴皮子都练得利索了,果然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醉浮生冷眸横扫,低声说着。
白玉溪放下酒盏,随意的用手背抹去嘴角酒渍,站起身。
潇洒且无拘无束的负手背在身后迈步离开。
只留下一句:“这一桌子,唯独那盘玉珍馐,别吃。因为…难吃…”
难吃?
这理由倒是挺清新脱俗的。
醉浮生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这白玉溪的性子这么久没见,还真是一点没变。
不仅没变,更有些变本加厉了才对…
白玉溪走出宴厅的时候,恰好在厅外廊下碰着从后院回来的皎月。
“白神医,这是要回去了么?”皎月拱手说着。
白玉溪抬眸,拱手寒暄,淡声低言:“皎月公子这里别的都挺好,就是那盘玉珍馐,着实做的味道差了些,也不知是不是食材被以次充好…”
皎月眸色沉了沉,点点头,摆摆手命丫鬟进去将每桌的玉珍馐都撤下来。
然后目送白玉溪离开之后,这才走进厅内。
他和白玉溪,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了,曾经父母尚在的时候,和神医谷一直都有来往,偶尔还会被邀请去小住几日。
所以,以他的了解,白玉溪断然不会突然说这番话。
看来,那道菜,得好好查…
宴厅内。
皎月一出现,就被那些大小门派派来的人围了上来。
闹着,要和月影山庄新庄主好好地满饮三百杯不可,甚至都不管自己和他是否熟悉。
皎月腕间芙蓉铃响,围上来的人眼神慢慢变得迷离,自顾自的互相拉着喝酒,慢慢不再执着与皎月攀关系。
他步履款款从众人中穿过,坐到了司卿钰身边,伸手取过酒盏倒了一杯。
低言:“司督主,你今日可做的有些不地道…”
“哦?”醉浮生侧身,凤眸闪烁着暗光,指尖在桌案上轻敲:“皎月公子的月影山庄重建,下人丫鬟倒不像是阴街的。所以,可是被小老鼠混进来了么…”
“无事,人手不够我才留着的。”皎月抬手饮下杯中酒,幽幽低言。
司卿钰照顾着怀中人,不让她饮酒,将杯盏挪远了一些。
沉声低语:“不方便的话,不妨送来本座的囚室,本座的人在这方面,很乐意效劳。”
“不必了。”皎月抬眸,清冷开口:“阴街兽场正好少了些猎物,不过今天不宜见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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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月影山庄。
回京的路上,血衣卫开道,浮生楼断后。
江卿姒靠在司卿钰怀里,轻声询问:“阿钰,你不是还有一份贺礼么?是什么?”
“正因为还有一份贺礼,所以才要告辞…”司卿钰揽紧了她,指尖在马车窗棂敲了敲,示意加快步伐回京。
在他们离开半个时辰后。
月影山庄喜房中,传出皎月不计形象的怒吼:“恶鬼头子,本公子和你没完…”
被他这般念叨着的司卿钰,则慵懒闲肆的靠在疾行的马车里,温香软玉入怀,凤眸半眯轻阖。
他不过就是让人在月影山庄后院喜房门外布了一个最浅显的五行阵。
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生门在哪的…
会就这么简单么?不。
锁住了门窗,吹进了迷香,将旁的人都扔出了喜房。
只余下迷晕的衍秋。
然后,摆放上一定数量的水果和糕点在桌案上,还有温在铜炉的暖酒,以及玉溪送来的药丸…
最重要的,燃上焚情,五根。
只要皎月走了生门,就会直接进房门,然后,房门落锁。
将五行阵更改生门与困门,在焚情燃尽之前,绝不会放第二人靠近此地…
身为难得的好兄弟,他可是深切为皎月着想才是。
千万不要太感谢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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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京城,已经是六月十八日深夜。
两人回到司礼监,沐浴更衣,红烛暖帐,缱绻温存却没有玩得太晚。
毕竟,等天光亮起。
他们还要进宫观礼,影峰城新任城主招为当朝驸马的大婚之礼…
江卿姒腰肢散架的靠在司卿钰怀中。
眼皮都撑不住的摇摇欲坠,指尖在他心口轻划,喃喃低叹:“阿钰,你可知我贪恋了你多久…”
“卿卿对为夫垂涎已久…”司卿钰搂着她,俯首在她眉心温柔的落下一吻,低笑:“很巧,为夫也是。”
江卿姒努了努嘴角,喃喃的动了几下,无声低语:“何止垂涎…”
手臂搭在他心口,疲累的沉沉睡去。
肩头点点红痕,衬的肤白如雪…
睡梦中。
她梦回那年落雨之后。
初次遇见他的时候,浑身淋湿的他颤抖的躲在假山中,身上的小太监服沾染了许多的泥点子,并不算合身。
不过那双眼睛,干净的惹人心疼,却又带着恐惧的倔强。她从怀里拿出用巾帕包着的糕点,递过去,笑言软糯:“小哥哥,要不要吃点东西?娘亲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糕点,就会好很多…”
那时候的他,防备的像是落单的小兽一般,湿漉漉的双眼却暴露着他的害怕。
自己大胆的将糕点递到他面前。
笑言:“小哥哥的眼睛好干净,像玉石,所以不适合落泪…”
第509章 和和美美
六月十九,鸡鸣之时。
还在睡梦中的旻贞就被秦渃离带着喜娘嬷嬷从床上拉起来。
沐浴更衣,香膏擦身。
含着兰香丸。
睡眼惺忪的旻贞被按在铜镜前的时候,还有些懵,直到描眉涂粉,金笔点朱砂落在眉心的凉意才回过神来。
低声嘟囔着:“母后,这天都还没亮,不用这么早…哈欠…”
“你现在贵为公主,公主出嫁,怎能简单了事?”秦渃离站在旻贞身后,接过梳妆嬷嬷手中的红玉珊瑚篦梳,细致的为旻贞打理背后还未绾起的半披发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驸马行好运,岀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金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天仙下凡配良人,鹊桥高架许平生。”
“八梳八仙来贺寿,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携手就到白头。”
秦渃离每梳一下,一旁站着的梳妆嬷嬷便扬声唱礼一句十梳歌。
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的公主礼遇来办。
循祖制,迎福报。
而在寝殿另一边的长桌上,绣样繁复的大红嫁衣加上头冠摆的整整齐齐。
这嫁衣,是请了最好的江南绣娘,十人绣了百日才妥帖。
从内衫小衣到外披轻纱,足足有九层之多。
金凤栖梧,百鸟恭贺。
也是为了一个长长久久的好意头…
施妆匀面,绾青丝。
旻贞还没仔细看一眼铜镜中的面容,又被簇拥着站起身,由着喜娘们将那繁复华丽的曳地长拖大红衣裙一层层套在身上。
虽然层数众多,并且金丝银线间嵌有数百颗圆润得当的东珠,不过穿在身上却不显厚重。
腰身掐的不盈一握,外纱最后一层上点缀的凤尾活灵活现。
这一番折腾之后,旻贞仿若脱胎换骨一般。
褪去往日的稚气懵懂,华衣衬人,还未带上主冠便已经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
秦渃离看着眼前的女儿,不由得眼眶微热,似乎她幼时模样还是昨日一般,转身避开旻贞视线,轻轻用绢帕拭了拭眼尾。
挂上笑意回过头,赞许的握住旻贞的手,低言:“贞儿,从今日起你就长大了,以后要与驸马安安稳稳,和和美美。那小子若是敢欺负你便回来告诉你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