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承文闻言躬身撩袍跪下,拱手行礼,还不等开口就被一只藏在大红衣袖下的手扶起来。
将人扶起身之后,司卿钰挑眉看向皇甫傲,慵懒开口:“陛下,镇国公府当属有功之人,如何能与罪人一同跪着?还有,你声音太大,吓着本座了!”
吓着他了?皇甫傲可半点没有看出他受惊吓的样子,倒是自己能被他气个半死…
“司卿钰,你当真觉得寡人不敢杀了你?”皇甫傲厉声说着,抬手将桌上笔洗抓起来扔了过去。
还没到司卿钰眼前,就只见刀光闪过,笔洗碎成几瓣落在地上,司卿钰身边的血衣卫回刀入鞘,冷脸退到了他身后。
司卿钰眸色冷了下去,带着森寒讽意的抬眸:“你当然敢,更是无时无刻不想除掉本座!不过很可惜,本座的命,你拿不走…”
他冷眸满是戾气的回望着皇甫傲,阴冷邪肆充斥着暗芒,手指紧握泛白,整个人洋溢着黑暗血腥。
这人有何不敢杀了他,反正小时候就已经杀过一次了…
忽然,一只柔软小手带着暖意覆盖上他的手,无视周围所有人,就这么十指紧握,驱散他周遭森寒给他温暖。
“陛下,您说的欺君若是因为我们私下赈灾的话,臣女认罪!”江卿姒站起身,脸色泛白挂着笑意,小小身躯挡在了司卿钰身前。
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甫傲淡然说着:“臣女因为担心利州灾民,所以拜托小舅舅帮忙筹备了粮食与药材,和表哥一起送去了利州!表哥现在还在利州帮忙,所以无法出现面圣!”
江卿姒缓了缓,回头看着身侧的司卿钰,眉眼弯弯的笑着,无声开口:我在!
短暂沉默片刻之后,她站直身子,瞧着皇甫傲继续说:“那些灾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当地知府却还住着大宅子,四处强抢女子入府,若不是司督主,恐怕百姓还要继续水深火热之中煎熬!所以,若是赈济灾民有罪的话,臣女愿意领罚!”
她看起来面色苍白,说的话语却不卑不亢,全然一副为百姓着想的大义,更是让皇甫傲找不到借口处置她…
“陛下,镇国公府为民赈灾,备下粮草药材送往利州,这可比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贼人强上太多,陛下该赏才是!”司卿钰在一旁幽幽开口,眼神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满满都是威胁。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示弱以退为进,明面认罪却又大义凛然;一个强势嚣张,摆明就是一副证据在手必须赏罚分明的模样…
皇甫傲瞧着他们两人,再看看另一边站着的镇国公府一家,还有那一箱箱无法质疑的证据。
他有些无力的坐下,只感觉头疾似乎愈发的加重了。
伸手揉着额头,扬声吩咐:“来人,拟旨…”
第99章 拟旨封赏
“拟旨,九皇子皇甫靖收受贿赂,品行不端,杖责三十,依照账本所写,偿还所收贿银没入国库!十皇子皇甫应结党营私,陷害手足兄弟,杖责五十,罚俸一年,闭门禁足三月!”
“拟旨,镇国公府赈济灾民,承文将军之子沐如风筹备大量粮草与药材送往灾区,忠心可表,封归德中郎将,赏银万两!”
“拟旨,威武大将军府嫡长女江卿姒以身作则,不顾危险奔赴利州赈灾,果敢有加忠心可泯,封卿容县主,食户百邑,封地利州!”
皇甫傲一连颁布三道旨意,两位皇子受罚,镇国公府与江府获封受赏。
旨意颁布之后,有侍卫领命进来将两位殿下带下去,架在御书房外的长凳上。
厚重廷杖落下,皇甫靖哀声哭喊。
一旁的皇甫应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额间冷汗淋漓,颈项青筋直起,眼神却直直的看向殿中的那道浅粉身影上。
“臣代吾儿如风,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旨颁布,沐承文跪下领旨,这道旨意代表着,镇国公府又将再出一员小将。
冯公公将最后一道盖上玉玺的圣旨递给江卿姒,轻言:“卿容县主,领旨谢恩吧!”
“等等!”江卿姒侧眸与司卿钰对视一眼,屈膝半蹲,忽而开口:“这次赈灾,司督主劳苦功高,怎能没有他的封赏?臣女不过是任性的运粮贪玩,都有县主之封,那他呢?”
她的话一出,皇甫傲只觉得眉心疼痛加剧,近墨者黑说的果然不错,仗着有司卿钰撑腰都敢这般无法无天了…
“小卿姒,不可胡闹!”镇国公瞧着陛下黑沉下去的脸色,开口提醒了一句。江卿姒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司卿钰突然揽住肩头,然后伸手从江卿姒腿弯穿过,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并且从冯公公手里将圣旨拿走。
“司,司卿钰,你放我下来!”江卿姒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在他耳边惊呼了一声。
司卿钰勾唇浅笑,跟镇国公等人点头致意之后转身离开,扬声开口只留下了一句:“卿卿童言无忌,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走出御书房,直接从被杖责的两位皇子中间走过。
“江大小姐…”皇甫应忍着杖责的剧痛,看到红粉交叠的两人从身边经过,哑声喊了一句。
他这段时日做的梦越来越频繁,梦里面,这个女子明明该是自己的,她的眼中心中都该是自己,为何现在却连个正眼都不曾有过?
那梦境让他特别真实,而且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司卿钰和江卿姒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直接就从御书房离开,直接足尖点地落在殿外停着的大红轿撵之中。
“司卿钰,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江卿姒皱眉瞧着他,明明最应该受封赏的是他,为何不要?
司卿钰将她揽在怀中,手指从她背线划过,妖冶的勾唇轻笑:“因为,本座的封赏早就已经给了!”
他的卿卿,能为了自己而直言陛下,冒着触怒天威的风险,就为了给他要封赏,这样子着实可爱…
司卿钰将明黄圣旨拿过来递给她,江卿姒无所谓的放在了一边,又被他拿了过来,示意让她看一眼。
江卿姒疑惑地接过他执意要让自己看的圣旨,打开之后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嫡长女江卿姒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司礼监督主司卿钰将至及冠之年,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江家嫡女待字闺中,与司礼监督主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其许配司礼监督主为妻,待江氏及笄之后择日完婚。”
赐婚圣旨?刚刚颁下的不是册封县主的圣旨么?怎么从他手中转了一下,就成了赐婚圣旨了?
江卿姒仔细瞧了好几眼,睁大双眼抬眸瞧着他,司卿钰勾唇轻笑:“卿卿,这便是本座的封赏,奉旨赈灾出使利州的封赏!本想等你及笄之后再拿出来的,现在倒是有些早了!”
“奉旨赈灾的时候?”江卿姒疑惑地想了一下,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坐直身子看着他:“好你个司卿钰,早有准备居然不告诉我!”
司卿钰妖冶的面容凑近她,鼻尖点在她的鼻尖,慵懒蛊惑:“不然,镇国公难道真因为本座跟他们打了一架就同意了?卿卿,他们那么宠你,又岂会仅仅这样就放任本座进你闺房?”
江卿姒闻言,想到出发利州前的那一晚,几个舅舅在院子中被血衣卫拦着,司卿钰堂而皇之进她房间。
原来外祖父那时候带走几个舅舅是因为这一纸圣旨?司卿钰何时告诉外祖父的?
这个司卿钰还说什么是因为他是司礼监之人,才让外祖父放心…
“司卿钰,你敢骗我!该罚!”江卿姒翻身将他压下,犹如女王一样跪坐在他的腰身上,趾高气昂的瞧着他恶声说着。
司卿钰仰躺在轿撵之中,凤眸微抬,眼波流转。
修长手指勾上自己鬓边垂落发丝,一副任人采撷的蛊惑模样,轻声开口:“卿卿,想怎么罚?本座随你处置如何?”
江卿姒本以为他平日做派就已经够蛊惑人心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般惑人心魄的时候。
心神已经被他乱了分寸,眼神已经不受控制的从他眉眼滑落,至鼻头,至红唇,至光洁下颌还有大红衣领衬托下的修长脖颈…
“司卿钰,你故意的…”江卿姒睁大双眼看着他,咽了一下口水,这人,怎么能妖孽的如此过分?
司卿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引导她俯身靠近,在她耳边轻言:“卿卿,你心乱了…”
江卿姒敛下眼眸,如此美景就在眼前,又怎能就此放弃?
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完美的下颌线轻抚,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直接一把拉开了他的一侧衣领…
“嘶…卿卿你真舍得…”
司卿钰上身弓起,吃痛皱眉之后看着已经坐起身,满意舔舐红唇的江卿姒,略带委屈的嗔了一声。
这个小野马居然又咬他?他说的罚不是这个意思啊…
“司卿钰,你说认罚的!口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