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夫的药材啊…”
怪老头跺跺脚,将手中蒲扇扔了出去,将要落在药草上的蜡烛给打偏,撞在了地面上的碎石块而熄灭,冒起一股青烟。怪老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紧张的走出去查看他的那些药材,心疼的跟宝贝似的…
“既然药没事,就跟本小姐来看看病人吧!”
江卿姒温婉一笑,直接拉着怪老头的衣袖拽到了马车前,掀起马车布帘给怪老头看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那个血衣卫。
“金线黑靴,玄色衣袍,鎏金虎头刀,这是司礼监的血衣卫?不医不医,为官不忠者不医!”
怪老头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里面那人着装之后,摆摆手大声说着他不医。司礼监的人恶贯满盈,从不为民做好事,就是一群搜刮民脂民膏的豺犬野狗,就是死在这里他都不会医治的。
“怪老头你看错了,他只是本小姐随手捡的一个奴仆罢了,医还是不医?”
江卿姒眼神撇过血衣卫身上的装束,做了一个活了两世最疯狂的决定。她抬手顺着那人的衣领一撕,直接将属于血衣卫标志的那件血色外衫直接撕成了布条状,然后眼神一瞥示意怪老头,现在并不是司礼监血衣卫了,就只是她的奴仆,治还是不治?
江卿姒简单粗暴的行为,倒是一改常态的很对怪老头的胃口。他抬眼瞧了一下这个小女子,然后从腰间取出一瓶独家秘方的金疮药塞到她手里,冷着一张脸踢了一脚地上晕倒的小三七,将一身狼狈布条的那个‘奴仆’抗进了医馆中。
“师,师父,你踹我做什么?”
倒在地上的小药童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蹦跶进医馆,略有委屈的叫嚷着。江卿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疮药,掩嘴轻笑,这个怪老头还是这么别扭,明明想要对别人好却总是一副冷着脸不情愿的模样。
“小姐,你的手还在流血怎么能先让大夫医治那个臭小子呢?”
翠俏看到自己小姐手上还在滴血,根本没做任何包扎处理,心疼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江卿姒微微笑了一下,将那个怪老头给自己的金疮药在她眼前晃了晃,扭头走进院中找药童给自己包扎。
“小姐,你慢点,等等翠俏!”翠俏看着小姐的背影,她觉得小姐似乎在落水之后变了不少。现在的小姐,身上有光,耀眼而不染尘埃…
处理好伤口之后,江卿姒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借用怪老头的桌案与纸张提笔写下了两张卖身契。
她洋溢着邪恶的笑意将卖身契拿到那个昏迷的血衣卫身边,一刀划破他的指尖然后按在了卖身契上,并且将其中一张压在那个血衣卫的枕头之下,便留下一袋碎银子带着翠俏离开。这个捡来的奴仆,她要了!
“丫头,你信不信老夫将人扔出去?”
怪老头摇晃着蒲扇,侧眼看着这个小女子离去的身影,扬声问了一句那个已经踏上马车的小女子。这个小丫头敢就这么将人放在他的医馆,难道就不怕自己将这半死不活的小子给扔出去?
“怪老头,想扔就扔,反正银子付了,卖身契签了!”
怪老头只要选择了动手医治便不会枉顾自己手下病人性命,这是江卿姒前世就已经知道的怪癖。所以她连头都没回,摆摆手随意的说了一句便俯身坐进了马车,翠俏跟在她身后坐上了马车驾辕,赶车往威武大将军府而去…
第10章 窃玉偷香
威武大将军府,浮雪院。
“小姐,不好了!小姐…”
房间里的蒋氏和二姑娘江卿媖正在商量着事情,青色衣衫的丫鬟突然跑进房紧张的说着。
“有没有规矩?小姐好好地在这,什么不好了?”
啪!蒋氏站起来甩了青衣丫鬟一巴掌,冷着脸看了看房门外有没有其他异常,重重的关上了房门。青衣丫鬟摔倒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看着蒋姨娘还有一旁的二小姐,瑟缩着微微有些颤抖。
“小姐,奴婢刚刚经过绛雪院,听到了大小姐和三小姐说百花宴的事情!大小姐说太子是惜花之人,必然会怜惜三小姐的,而且还说,说…”
青衣丫鬟捂着脸,略带哭腔的将刚刚听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兰姨娘能被抬为平妻的话语她却犹豫了,瑟缩的看了一眼蒋姨娘却不敢说出口。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江卿媖冷声说了一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她好不容易寻得机会,让江卿姒病重不能出席太子殿下的百花宴,这样她才能在百花宴上一展芳华飞上枝头,偏偏这贱人扛了过来,还醒的这般快。现在连江卿婉都想来分一杯羹,一个个都是贱人…
“奴婢,还,还听到大小姐说,三小姐若是入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兰姨娘就能扶为平妻…”
青衣丫鬟缩在地上,胆怯的垂着头低声说着。刚说完平妻二字,就被蒋姨娘踹了一脚,青衣丫鬟抱着肚子缩在墙角,连痛呼都不敢出声。
这娘俩全都是变态,一个喜怒无常,一个非打即骂,在她们娘俩手中被虐死的丫鬟不在少数,她只能默默承受,丝毫都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在这种高门大院中,她们丫鬟的命都不值钱…
“该死的贱人,风尘之人还想做平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
“娘,百花宴还没到,我们还有机会处置这两个贱人!飘絮,你先下去,这件事不准让其他人知晓!”
蒋姨娘恶狠狠的说着,不解气的又补上了两脚。青衣丫鬟只能躬着身子默默承受,就连一声哀嚎都不敢有。江卿媖侧眼看了一下,拉住自己的娘亲劝说着,然后冷声吩咐飘絮先下去休息,并且告诫她不准将刚刚的事情说与第三人知晓。
“是,小姐,蒋姨娘,婢子先行告退!”
飘絮踉跄的站起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跟二人行礼,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合上房门之后,飘絮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房门,这对恶毒的母女俩根本不把她们奴婢当人看,稍有不如意就会惹得一身伤!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一切都还给这对母女,会要他们比自己惨上千万倍!
“看来,这个飘絮或许有点作用!”
树梢上的寒霁暗自说了一句之后,变换身形移到了房顶继续藏匿。主子出府时候交代过让她盯着红露,所以她才跟着红露来了浮雪院,正巧将飘絮的这一番阴狠表情都看在眼中。
院子中,红露碰上了飘絮,微微屈身跟她行礼道:“见过飘絮姐姐,婢子红露有事禀告二小姐!”飘絮摆摆手,俯身在红露耳边低声交代一句之后便看着红露一脸慌乱的跑了出去。
寒霁扫了一眼兀自笑起来的飘絮之后便飞身跟了上去,却发现红露并未回绛雪院,而是绕远路去了外院绣娘的绣房。寒霁在暗中看到她在绣房中翻找了一圈之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放进衣领中,这才偷摸摸的回到了绛雪院。
江卿姒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申时三刻,翠俏扶着她回到绛雪院之后便提着老军医开的药去了小厨房,亲自为小姐熬制汤药。毕竟那个老军医吩咐了,这个药对火候特别讲究,必须文火慢慢的熬着,火势大小都会令药效有影响。
“寒霁,今日院中可有异常?”
江卿姒换了一身衣衫之后,负手站在廊下轻言说着。今日她出府许久,回来时却无半分动静,这一切都安静的太过压抑,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主子,今日您出府之后,红露去了浮雪院…对了,浮雪院的飘絮从房中出来后,看向房中的眼神似乎并不与二小姐同心!”
寒霁翻身从梁上跃下,拱手将今日在浮雪院中看到的一切禀告给她听。尤其是飘絮的如此阴狠的那个眼神她以及脸上的掌印都是做不得假的,倘若这个丫头当真与二小姐离心,对主子来说倒是能成为一柄好刀。
“飘絮?或许还真有点用处!”
江卿姒抬头看了看逐渐被染红的天空,缓缓的说了一句。寒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竟然在自己主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压迫感,以及那犹如沉淀许久之后的稳重,现在的主子倒是与她的母亲越发相像了。
“红露这边还是要盯紧了,还有几日便是百花宴,她不会安分太久的!”
江卿姒沉思了片刻交代了一句,前世她因为风寒并未去百花宴,所以并不知百花宴的情形。
只是后来听说二妹江卿媖一舞惊鸿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没过几日东宫那边便派人送来了择其为太子良娣的恩旨,第二年二妹妹及笄礼刚过就被送入了东宫,并且深的太子欢心。
如今自己重生也并无沾染风寒,不知道二妹妹还能否顺利的获得太子青睐荣宠加身呢?还有落水一事,也要仔细查查才是…
“江家大小姐,居然院子如此冷清?”
阴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寒霁警惕的护在江卿姒身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江卿姒接住栽倒的寒霁,抬眸瞪了一眼躺在院墙上那个大红衣衫的妖冶男子,却意外的让男子浮现一抹戏谑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