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曾经痴傻温婉的江卿姒而感到悲怆,为一腔深情付之喂狗的沐宸霜而感到凄凉。
她要的答案,终归还是不出所料,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站在囚室门口等着她的司卿钰,听到从敞开的囚室大门之中传来的笑声,敛下慵懒的双眸,迈步走进去。
双臂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俊颜挨着她的侧脸,不多言一句,就这么安静无声的等她缓和情绪。
抬眸,眼神残忍到极致的打量着江孤云,就好像在打量一只猎物,一只不听话即将被处死的猎物。
江卿姒感觉到身后的踏实怀抱,睁大双眸抬了抬头,将悲凉收起,整个人窝进他怀中,冷眼瞧着江孤云,幽幽开口:
“封禁娘亲的院子,将军恐怕不止是为了藏匿烟火,更是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吧!”
“将军不妨猜猜,我们究竟找到了几成?”
“将军野心不小,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制造天雷谎言时候将军可曾想过会因此丧命?”
“将军想铲除本郡主,那本郡主又岂会再让你苟活于世?”
“以德报怨的事情我做了十四年,做够了,以牙还牙才是如今我的本性!”
她的声音浅浅淡淡宛若云雾一样缥缈,不夹杂一丝狠厉,却能让人听得心头寒意四起,至少,江孤云听到便是如此。
“孽女,当初就应该一剂红花灌下去,废了她也杀了你!”江孤云怒吼,言辞激烈,满满都是不死不休的绝情。
司卿钰感觉到怀中人儿僵硬了一下,当即旋身,将她带出囚室。
摆摆手,冷言吩咐:“割了舌,剜了眼,缝住嘴,去了势,再押去刑场问斩!残尸不准收殓,悬于刑场暴尸三日,挫骨扬灰!”
哪怕死去,也不准留下全尸,更是避免下去之后再见到卿卿娘亲,妖言蛊惑。
简单斩首,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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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卿钰带江卿姒离开囚室,在他的寝殿之中。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俊颜送上,乖巧强势,别具一格的哄着:“卿卿,本座借你蹂躏!不过你下手轻点哦,会疼…”
他这乖戾蛊惑的语气,还有这令人难免不多想的话语,以及微微躬身的姿态,都让江卿姒很难再陷入自己不该有的情绪之中。
“司卿钰,我是不是很坏?”江卿姒瞧着他,缓缓开口欲言又止。
司卿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梢,慵懒妖冶的轻笑:“卿卿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如何称得上坏?论做坏事,本座可比你做的多得多了!还有,江孤云是本座命人行刑,与卿卿无干,卿卿从来都是良善的!”
污名皆由他来背负,暴戾也好,残忍也罢,他的卿卿不必来承担这些,只用在他怀中,肆意快活的笑着闹着,便足矣…
第120章 皎玥清冷
城北,阴街,最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我所思兮,远在天涯,我所盼兮,驾鹤云霞,皆似梦,却非梦…”小巧精致的戏台上,伶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
戏台下,站着的男子背手而覆,随着曲调缓缓用指尖敲打着拍子,如葱白似玉砌的手腕上挂着小巧剔透的芙蓉铃。
一身靛蓝色锦缎袍,腰间坠着墨玉流苏,肩上堪堪搭着月白貂绒大氅,摇摇欲坠却又不曾落下,长发半束以半月发冠簪于脑后。
“公子,货收下了!那人说,帖子主人只要万兽窟开的时候便会来!”妖娆娉婷的媚月从男子侧后方走过来,轻言禀报,不曾扰了男子雅兴。
男子修长的手指抬起,抵在唇边,温声:“嘘,就剩最后两句了,听完再说!”
媚月垂眸,瞧见男子身侧的矮几上,烫酒的铜炉下已没了火光,安静的走过去,提起酒瓶晃了晃不曾听到水声响。她拎着酒瓶离开,重新在小厨房温了一壶热酒,听着院外戏音将歇,撩人妩媚的捧着热酒走上前,缓缓倒上一杯,递过去。
“公子,喝杯热酒驱驱寒!”媚月笑着开口,声音婉转勾人,却不曾见男子有片刻动容。
男子转过身,从矮几上自行取了一个酒杯,抬手倒酒,握于掌心,芙蓉铃随着他的动作清脆作响。
一双宛若冬夜寒星的眸子,泛着冰冷,透着孤傲。长眉如剑,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不点而朱的唇色因为寒意而微微泛紫。
他轻抿酒杯,幽幽轻叹:“媚月,你越矩了!”
“公子,媚月知错!”媚月俯身跪下,她,刚刚递酒之举着实越矩了。
公子不喜女子触碰服侍,身边带着的却又都是女子护卫。
台上卸去戏妆的女子翻身,从将近两米的戏台上跃下,卷起云袖直接抢去了媚月刚刚倒的那一杯温酒,一饮而尽。
娇俏歪头,轻笑间,掌心现出分水刺,抵住媚月咽喉,戏腔淡笑:“媚月姐姐,平日都是你管着我们,你说,这次要怎么惩罚你呢?”
“疏月,赐媚月一朵肩头芙蓉!”男子温声开口,眸色淡淡,就像是十分随意,任何人或者任何物都不曾纳入眼中。
疏月闻言,笑着点头:“是,公子!”
掌心分水刺划过,媚月肩背的一片衣衫被划开,尖利的分水刺沾上点点朱砂,在媚月肩头刺出颗颗血珠,慢慢呈现一朵娇艳的赤色芙蓉。
媚月咬着牙,不吭一句的被刺完肩头芙蓉,拱手开口:“媚月,谢公子赏!”
“记得,不可再犯!”男子浅淡开口,掌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回原处。
媚月略显苍白的面容,依旧妖娆,因为咬牙忍着刺花的疼痛,嘴角流下一抹血色,更增添几分柔媚。
男子缓缓抬头,清冷贵绝,轻叹一声:“阴街盛事,今晚压轴就放在兽场,命岫月收拾出兽场雅室,迎贵客!”
“是,公子!媚月先下去准备今晚盛事了!”媚月微微蹙眉,行礼之后退下。
男子看向浮生楼的方向,淡声询问:“疏月,浮生楼的情况打听如何?天下第一公子醉浮生,可曾查到行踪?”
疏月一改刚刚嬉笑模样,单膝下跪行礼:“公子,醉浮生甚少在浮生楼露面,行踪不明!公子若是着急,可以找一个人,衍秋姑娘,曾见过她出入浮生楼多次!”
“衍秋?浮生楼的人?”男子冷淡询问,似乎,江湖之中不曾听说过此人。
疏月摇摇头:“衍秋姑娘并不是任何势力之人,在江湖以贩卖消息为生!派人跟踪过几次却都被轻易甩开,轻功似乎并非寻常路数,诡异莫测!”
“疏月你去想办法联系上此人,既然是贩卖消息之人,那便跟她买醉浮生行踪!”男子负手而立,冷淡吩咐着。
阴街与浮生楼相邻,却又互不干涉,他作为阴街之主可是对第一公子醉浮生感兴趣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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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姒与司卿钰离开司礼监,回寿宁宫陪太后用午膳。
午膳之后,在寿宁宫跟太后聊了会,太后年岁大了容易乏,早上又起的早了些,他们便先行离开。
乘坐在大红轿撵之上,司卿钰送她出宫。
江卿姒靠在他斜倚的怀中,指尖在他心口打着转,轻声说着:“司卿钰,如今江孤云问斩,扣下的那些书信岂不是成了无用之棋?”
“无妨,废了一头,起码还有另一条大鱼值得一用!”司卿钰邪肆抬眸,感觉着身上不安分的小手撩拨打转,身子微微拱起,凤眸之中氤氲丛生。
她的手从他的心口慢慢打转,滑至另一侧,贪玩戏耍,眼底却又藏着淡淡忧愁。
并不似平日里的撩拨,倒更像是思考之时下意识的动作,偏偏无意之举却最为撩人。
短暂沉默之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慵懒喑哑:“卿卿,若是继续的话,本座可不保证会做出些什么…”
“司卿钰,江府被封,柳姨娘该住在哪里?”江卿姒愣了一下,恍若后知后觉一样,耳垂慢慢爬上红晕,顾左右而言他的扯开话题。
司卿钰把玩着她的指尖,撩人轻笑:“卿卿不妨去问问柳氏,她想住哪里?”
大红轿撵一路从东直门离宫之后,一路往城南而去,在城南的一处两进院子门前停下。
司卿钰修长手指撩开轿撵垂幔,牵着江卿姒走下轿撵。
眼前的两进院子清幽雅致,院内独栋绣楼从围墙外便能看到。
还有院中的柳树,虽然叶子已经发黄凋落却在叶根处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白绿色芽尖。
院门外挂起的门匾很新,楠木为底刻着柳府二字,似是还能闻到清新的楠木味道。
走进门里尚能看到下人婢女们正在拾掇院中花草,瞧着像是刚搬来不久,许多箱子还未收拾清楚。
柳姨娘站在院中,听到门口脚步声回首望去,轻笑着走过来屈膝拜下:“妾身多谢大小姐,替妾身和晏儿寻得落脚之处!”
江卿姒闻言有些疑惑,侧眸瞧着司卿钰慵懒笑意,难道又是他替她准备了这样一处院子,供柳姨娘暂时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