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公仪涣又开始冷漠起来,陆晏禾想也没想,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快速要退回的、触感冰凉光滑的蛇尾尖。
“别跑呀,我的大公子。”
她原本只是想用行动打断公仪涣的举动,却没能多加思考这举动本身意味着什么。
在她的手握住蛇尾末端的瞬间,公仪涣猛地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闷哼,撑在她身前的手臂和肩膀都难以自控地颤抖了一下。
陆晏禾被他这过于剧烈的反应弄得也是一愣,抓着蛇尾的手下意识地没松,自己的呼吸也跟着顿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他们彼此本就贴的紧,都知道那是什么反应。
第133章
即便榻上光线昏暗, 陆晏禾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公仪涣脸上浮现出的、难以忽视的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至颈侧,与他那双非人的墨绿竖瞳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陆晏禾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 第一次觉得有些好玩起来。
江见寒天赋出色,学习东西极快,对于情/事开窍也极快。但公仪涣,这位没了江见寒记忆的公仪氏大公子, 此刻的反应却青涩得惊人, 本就未经人/事, 一下子被这过于直接的刺激弄得失了方寸,连身体的本能都坦诚得近乎可怜。
被她握在手中的蛇尾尖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原本试图逃离的动作早已停滞,那冰凉的蛇尾尖甚至无意识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缠绕上了她的手腕, 光滑的鳞片在她掌心的肌肤上轻蹭,全然是一副沉溺其中、不想离开的模样。
然而公仪涣本人则是羞赧异常, 原本压在她身上的灼热身躯僵硬, 撑在她耳侧的手臂动了起来,似乎想要立刻起身远离这令他无措的境地。
陆晏禾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她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襟,稍一用力, 便将那试图逃离的人又给扯了回来,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害羞了呀, 大公子。”她仰望着他, 眼底漾开促狭又明媚的笑意, 故意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 握着蛇尾的手还坏心眼地、极轻地捏了捏那敏感的尾尖。
公仪涣浑身又是一颤,呼吸彻底乱了节奏,那双竖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收缩得更紧, 里面水光潋滟,混杂着羞恼、无措和被她轻易撩拨起的、更深沉的欲/望。
他想避开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却被她揪着衣襟无处可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近乎压抑的喘息。
“别碰了……”他哑然道。
陆晏禾眨了眨眼,回他道。
“奇怪呀,亲呢也是大公子您主动亲的,抱呢又是您把我抱进来的,尾巴也是您自己缠上来的,怎么现在倒是退缩了?”
“便宜光让你占了,这可不公平。”
说罢,她将那一截光滑冰凉的蛇尾拽入怀中,本该是灵活自如的尾尖,此刻竟在她怀抱里显得有些僵直,鳞片细微地翕动着,透露出主人无措的心绪。
“方才你那表情是什么模样?”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是了然的笑意,指尖抚过怀中漂亮的鳞片,“真以为我嫌弃?”
她适应的速度远超公仪涣的预料,甚至开始仔细打量起这蛇尾来。
被她抱在怀中的蛇尾没有丝毫粘腻污秽之感,墨绿色的鳞片排列整齐,光滑冰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竟有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陆晏禾忍不住又顺着鳞片的纹路抚摸了几下,那尾巴尖在她掌心轻轻颤了颤,直到公仪涣呼吸沉重地再次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好了……不然……”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警告。
“不然什么?”陆晏禾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不然大公子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公仪涣那双非人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其中翻涌的暗色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是想,想得骨头发疼,那股源自血脉本能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
但他终究还是忍了又忍,压下那汹涌的冲动,只是垂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深入,半晌,他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气息灼热而混乱,哑声问:
“你与他的神交,是怎样的……?”
“想试试看?”陆晏禾被他亲得气息也有些微乱,却仍睁着眼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大公子哪怕不记得了,也和江见寒那般,不肯碰我呀。”
公仪涣顿了顿:“他必定有不碰你的原因……”
他身下的女子此刻哪里都香,发丝间、肌肤上散发出的气息,香得他几乎要失控。
“我还没想起来……”他将滚烫的额头埋在她颈侧,声音冷清地发闷,“不能,那样对你……”
听他说完,陆晏禾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公仪涣埋在自己脖侧之人开始低声说着什么话。
她侧耳倾听,而后清晰的诵念声传入耳中。
陆晏禾:“……?”
公仪涣这家伙,竟然在念净心咒!
不得不说,这很江见寒,连犟得要死的性格都如出一辙。
陆晏禾确实也没想过丧心病狂到对这个记忆残缺的家伙真做什么,逗弄归逗弄,底线虽然不多,但她多少还是有些的。
她抬手推了公仪涣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公仪涣被她这猝不及防地一推,侧身跌到了床榻之上,有些茫然地抬眼,就见陆晏禾已利落地翻身,跨坐在了他的腰际。
昏暗光线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伸手。”
公仪涣怔怔看她,虽不知她意欲何为,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陆晏禾抬起手,将食指点在自己额心,下一刻,额心处微光亮起,一滴晶莹剔透、宛如冰珠般的灵光自肌肤下浮出,悬于她的指尖之上。
她将自己借助梦境共感之能,与江见寒的一切凝于这滴灵光之中,放在了公仪涣的掌心。
“这是呢……”陆晏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缥缈的意味,“我与他的事情。”
她的目光从移向公仪涣那双微愕的墨绿竖瞳道:“如果你也相信你就是江见寒的话,你便可以看。”
“但公仪涣,”她话锋一转,“你要是觉得你更希望当这渟渊大公子的话,你便不要看。”
公仪涣感受到掌心那滴灵光传来的微凉触感,他沉默片刻,抬起眼,望向陆晏禾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江见寒,对于这场婚约,他会怎么做?”
陆晏禾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嗯……逃婚吧?”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当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听闻家里要给他定亲,就这么干过一回了。”
“不过其实也说不准,毕竟背靠大山,有时候会比万事要自己扛着更加轻松些吧。”
因为连她也不知道,江见寒到底是因为被迫,还是或许他会更渴望回归公仪氏。
不等公仪涣反应,她俯身便将一个吻落在了公仪涣的嘴角,一触即分,带着温热的、转瞬即逝的暖意。
“不能再问我喽,一切都要你自己想。”
“那么晚安,我的大公子。”
她笑着说完,动作敏捷地翻身下榻,脚步轻快地走向房门,利落地打开房门,脚步却顿住了。
门外,苍虬悬停在门外空中,剑身正流转着青色光晕。
“苍虬,等着我呢?”陆晏禾笑道。
苍虬剑剑身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嗡鸣,青光流转加快,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雀跃与亲近之意。
陆晏禾看出它的意思,却摇了摇头:“你不能跟我走。”
她侧过身,视线看向屋内半支起身正望着这边的公仪涣。
“你还需要在这里,保护好他。”
“他虽然不太一样了,但我相信,他本心未失。”
苍虬剑周身的青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透出十足的不情愿,但在陆晏禾平静的注视下,它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埋怨的剑鸣,不情不愿地调转方向,慢吞吞地飞回了床榻边,悬停在公仪涣身侧,剑身微斜,整个剑都透着一股委屈。
一人一剑,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的陆晏禾对着屋内笑了笑,随即转身利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公仪涣望着陆晏禾消失的方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才回神,唤道。
“苍虬。”
他揭去苍虬剑上的封印,本想要握住它,可苍虬剑剑身猛地一震,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嗖”地一下窜到了房间的另一角,紧接着又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窜,划出一道道凌乱的青色光痕,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它用行动明确地表达了它的不满——
不想理他!
公仪换:“……”
他收回落空的手,将另一只手的掌心缓缓摊开,目光落在掌心中那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凉气息的灵光之上,眸光怔怔,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