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最美。”
尹瑶笑着亲了亲阿泽的额头:“准备好了吗?”
阿泽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妈妈抱着他翻过了栏杆。
夜风呼啸,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向这个混蛋的世界道别。
阿泽往下看了一眼,好高啊。
几乎是本能地害怕起来。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
不能画画,不能吃东西,不能看动画片。
凭什么呢?明明是爸爸的错。
为什么死得是妈妈和自己?
尹瑶抱着他,松开了栏杆,缓缓向下倒去。
阿泽突然发现他不想死了。
他伸手死死抓住栏杆,想要挣脱母亲那双箍住他身体的手臂。
“阿泽?”
混乱中,阿泽记得他推了尹瑶一把。
然后,母亲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半边身子都吊在栏杆外,哭得声嘶力竭,却直到体力透支都没有松手。
直到兰志平把他拽回来。
阿泽感觉自己在摇晃。
不是失血过多而造成的头晕恶心,而是被人背在背上行走。
阿泽掀起一边的眼皮,看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包起来了,血没有流得那么快了。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阮长风:“你应该恨我吧。”
阮长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脚下湿滑的路面:“小子,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保安室了。”
“为什么救我?”阿泽追问:“你想找季唯是不是?孟家的少夫人?”
阮长风没有说话,咬牙看路。
“现在你再也找不到她了。”阿泽说:“我在孟家待这么久,就像没这个人似的。”
阮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未必。”
阿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我真的觉得我死掉比较好。”
没有人能够双手沾满父母的血,轻松活下去。
“活着本来就不轻松。”阮长风气喘吁吁地说:“相比之下,死太容易了,所以要到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死。”
“你应该恨我。”阿泽沉沉地说:“我故意让他死在你眼前。”
阮长风脚步顿了顿,仰头,星光在他眼角闪烁:“我原谅你。”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改变。说到底失去自由的是她不是我,她现在不在这里,所以我就替她决定了——我决定替她原谅你。”阮长风在心底很用力很用力地想了她一会:“如果她在这里,知道前因后果的话,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不要随便替别人原谅啊……”
“是她就没问题的。”阮长风提了提嘴角,笑容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奈:“她谁都可以原谅的。”
阿泽说:“等我搞完这些事情,也会在孟家帮你找找季唯的。”
“嗨,你不用找她。”
阿泽自顾自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世上真有这样的圣人不成?”
保安室的灯光就在眼前了。
阿泽突然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的宿命啊……逃不掉的。”
“去他妈的宿命。”阮长风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家族的基因太差劲了……”阿泽喃喃道:“我以后可能会向兰志平对待我妈妈那样,去对待季安知哦。”
“有我在,”阮长风回眸,平淡无奇地瞅了他一眼:“你大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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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单元完
这一单元虐完老板虐阿泽,真是写得心好累好无奈啊
为什么这本书里女婿总是和老丈人相爱相杀呢(并不是阿泽已经稳了的意思,其实我私心里还是稍稍更偏向单纯可人的小高同学)
事已至此,本书主线算是很清晰了,就三个字
救!媳!妇!
请围绕此主题自由脑补前因后果
而我绞尽脑汁、遮遮掩掩,就是为了最后揭晓真相的时候让大家大吃一惊,发现,哎?猜错了……
嗯,悬疑小说作者真拧巴
9月29日,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一章小原和煦哥的番外,作为中秋特辑
看清楚了,是原煦!原煦!原煦!不是煦原,而且口味略有点重,确定能接受再买!
而且……一般我给这种准点的预告,都是因为里面存在某些……嗯,你懂得的内容
所以尽量早点来看吧
第160章 番外——原煦【中秋特辑】(不建议买))^……
中秋前一个星期, 阮长风支使赵原从快递点搬回来一大箱快递。
“话说老板你到底是买了什么啊这么重?”
“很重吗?不好意思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搬……”阮长风急忙接过箱子,放手里掂了掂,觉得并不重, 表情转为微妙的嘲讽:“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纵欲, 要惜福养生……小伙子你最近身子有点虚啊,得好好补补了。”
赵原面上云淡风轻, 心中大为不甘, 暗暗盘算起小心思。和阮长风一起开箱开出来一堆面粉、糖浆之类的,居然还有一大包莲子。
“今年生意不错,我决定烤点月饼回馈一下老客户。”阮长风向赵原展示特别定做的塑料模具。
“哦……现在的模具已经这么高级了啊,”赵原那片雕刻了EROS四个字母的塑料薄片拿在手上研究:“我以为还是以前那种木头的, 现在这样只要换塑料片就能换花色了。”
“比较麻烦的是这个。”阮长风丢给他一颗莲子:“忘记买去芯的了。”
赵原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难的,我帮你去就是了。”
“那这个光荣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阮长风如释重负地拍拍他的肩膀。
当晚, 回家后。
赵原捧着一大盆莲子欲哭无泪:“煦哥, 莲子必须得把芯去掉吗?”
姜煦看他表情有趣,停下手上去芯的动作,认真地点点头:“因为芯很苦啊。”
“我现在怀疑老板在整我……”
“要不就别剥了,直接让长风去买现成的莲蓉馅料吧。”姜煦建议:“接下来的步骤也很累的。”
“话说煦哥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你以前打工的那是个什么酒店啊居然连月饼都要做?”
“没有,我以前也没做过莲蓉馅……我有一段时间主要是做点心里面的豆沙馅。”姜煦给他比划了一下锅的大小:“一次要煮这么大一锅的红豆, 每次炒馅要炒四五个小时。”
难怪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见姜煦吃过豆沙包。
赵原满脑子那个孤苦伶仃的少年, 在蒸笼似的后厨里,挥汗如雨地翻搅锅中的红豆,心疼地要死:“你那是个什么饭店, 到底有没有良心的?”
“厨房里干活都是这样的啊,”姜煦动作利索地挑出一条完整的莲芯:“我当时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老板肯收留我已经很好了。”
赵原突然意识到他能在走出监狱后三个小时就遇到阮长风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人生有很多幸运, 不对比是意识不到的。
“煦哥你先去休息吧。”赵原突然振奋:“我今晚要把这些弄完。”
“我明天又不用上班,”姜煦说:“多晚都陪你。”
单纯的赵原同学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温馨的后半句,两个小时之后他才会意识到——重点其实是前半句。
我明天不用上班,所以……可以荒唐到很晚。
两个人一起,效率还是很高的,也没有挑灯夜战,姜煦看到盆中剩的莲子已经不多,就找了针线结结实实串成一串。
“拿去玩儿吧。”
赵原数了数,九粒。
“所以九颗有什么讲究吗?”
“你有没有发现,‘赵’和‘姜’刚好都是是九画?”
赵原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因为小学一年级语文课划水太严重,他数了几遍都觉得“姜”字应该是八画……
在某种微妙的灵感中,他扬起眉笑了:“对,都是九画,好巧。”
“所以说有些缘分是天定的。”姜煦绕到他身后,把那串莲子绕在手上,手指顺着他宽大的毛衣领子向下滑,洁净冰凉的莲子在锁骨逗留,抚过胸前苍白的肌理,一路纵火。
另一只手伸到他唇边,任赵原轻轻咬着,指尖沾染着莲子的清苦香气。
“不是说给我玩儿,怎么你玩上了?”赵原低低地喘了一声。
“给你玩,谁说不给了……”姜煦附在他耳畔低语。
赵原的思绪给他那双手搅得乱七八糟,上半身被按着伏在餐桌上,眼看自己裤子都快奔向地心引力的怀抱了,急忙叫停:“等——等等,先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