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惊喜地说:“恭喜你!”
高建毫不留情地拆儿子的台:“区级的比赛,也好意思到处显摆。”
“那也超级厉害啦!”安知不吝夸奖。
连他家金毛犬都来了,伊奇看到小奶狗超级兴奋,绕着不怕团团转,两只狗很快玩得难舍难分。
闺蜜粒粒来了,住五楼的时奶奶也拄着拐杖下来了,大家围着餐桌坐下享用美食,面积不大的客厅里面很快被欢声笑语塞得满满当当。
季识荆看了一眼墙上妻子的遗像,朝她点点头。
吃完饭,阮长风又端出蛋糕来,然后点蜡烛,关灯,唱歌。
安知满心平淡的欢喜,对着烛光,双手合十,许愿,希望以后的生日都能这么过,希望明年这些人一个都不要少,希望阮叔叔能开心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说生日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季安知从来不知道生日愿望只能许一个。
所以明年的今天,当季安知和孟夜来的手拉着手,对着比这个大得多的十一层蛋糕,象征性地吹上一口气的时候,她听着耳边无数陌生人虚情假意的祝福,恍惚间会感到问自己,会不会是因为她太贪心了,一口气许了三个愿望,所以触怒了神明。
结果一个愿望都实现不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而在值得铭记的当下,季安知沐浴在饱满的爱意和关怀中,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十根蜡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第212章 金刚不坏(51) 想学花琳琅?别忘了……
魏央离开孟怀远的书房后不久, 阿泽捧着甜羹敲门进来。
“客人们都走了?”
阿泽下意识看了眼挂钟:“十二点,都走了。”
“夜来呢,还在闹脾气?”
“哭了一会, 夫人哄着睡了。”
孟怀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那你也去休息吧, 今天辛苦了。”
阿泽小心地避过地上摔碎的茶杯:“我听见您刚才动了肝火,所以去厨房要了点银耳羹, 要不要喝一点?”
孟怀远拿起调羹, 略沾了下唇,就放下了:“不甜。”
“医生说您得注意控制血糖了……”
孟怀远端起碗一饮而尽。
阿泽蹲在地上捡茶杯碎片。
“放着明天再收拾吧。”
“我怕让谁不小心踩到。”
孟怀远叹息:“魏央比你大二十多岁,还没你一半懂事。”
“这话听着好像魏总也是您的子侄。”阿泽笑了。
“我哪配这么有主意的子侄!”孟怀远冷哼一声。
早让他处理掉的人非但没有死,还跟能在身边登堂入室。自己的女人管不好, 跑到他这里来闹自杀……孟怀远心中对魏央的厌恶已经到了顶点。
阿泽温顺地推了他一把:“杯子用久了就很容易碎,但碎片还是要尽早打扫啊, 不然会划伤脚的。”
因为被孟怀远骂到深夜, 魏央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只有草坪上零零散散的有些垃圾,主家体恤清洁团队一日操劳,让明天再打扫。
到处黑灯瞎火的,又没什么路标,对魏央现在的视力实在不怎么友好, 心里又憋着气不肯问人, 最后凭着方向感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硬摸出来。
容昭回去了,池小小和沈文洲也回去了,小西等在车里, 已经睡着了。
魏央敲了敲窗玻璃,小西惊醒,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啊, 魏总终于出来了。”
魏央已经非常累了:“回去吧。”
困倦也影响了小西的眼力见,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魏央阴沉的脸色:“和您聊到这么晚,孟先生肯定很重视魏总了。”
魏央合上眼睛,靠在后座上:“闭嘴,好好开车。”
小西开了一会,想起来些事情:“对了魏总,四爷说让您出来就联系他,有些急事。”
张承嗣那边一般不出事,但出了事就不是小事。
魏央不敢大意,勉强撑起精神给张承嗣打了个电话。
聊了几句,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便吩咐小西调转车头直接去张承嗣家。
“这么晚了……”小西有些忧虑。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魏央低下头:“今年的自在天要开了,有些事最好当面商量而已。”
听到“自在天”这三个字,小西悄悄吹了声口哨,睡意一扫而空。
“别太期待,今年未必会开。”魏央说:“风声本来就紧,而且清关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啊?”
“本来也就没太大的赚头,还要冒好大的风险。”魏央手指在膝盖上轻叩:“我早就不想弄了,老四非要搞。”
“所以……今年自在天开吗?”
“我再考虑一下。”魏央沉思道:“应该是不会开吧。”
三天后,同时深夜,小舟码头,集装箱即将靠岸。
岸边,姚光递给张承嗣一杯奶茶:“趁热喝吧,这个点还开着的奶茶店很少了。”
张承嗣摇摇头:“甜甜腻腻的,也就你们年轻人爱喝这玩意。”
然后他拧开手中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口浓茶。
姚光耸耸肩,自己喝自己的。
“我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对自在天的生意感兴趣。”张承嗣说:“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好好读书自然有好前程,为什么要插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好玩儿啊。”姚光漫不经心地说。
“沈老七也不管管你。”
姚光笑嘻嘻地说:“您太太上个月又在巴黎血拼了一大笔吧?也没见你管管她。”
“女人要是只想花花男人的钱,那是最省心的了。”张承嗣看了她一眼:“就怕主意太大,还想发展点事业。”
“文洲手术之后身体恢复得不好,万一将来有个好歹……”姚光低下头:“我不能让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散了。”
“想学花琳琅?别忘了她的下场。”
姚光轻轻哼了一声。
“倒还算有志气。”
塔吊把集装箱从船上直接卸货卸到码头的空地上,张承嗣的手下过去打开集装箱的门。
张承嗣立刻捂着鼻子后退。
“哎,你跑什么……”
下一瞬间,集装箱的门被打开,浓郁的恶臭喷涌而出,姚光差点被熏晕过去,捂着鼻子狂奔。
“这也太臭了!”
“你以为□□这么好混啊?”张承嗣说:“还不是因为太脏太臭了,一般人不肯做——所以我劝你还是回去念书。”
姚光打开手电筒,看清集装箱里面的情况,然后她一扭头,把刚才喝的奶茶全吐了出来。
“船在海上跑了一个多月,清关的时候又遇到些麻烦,还耽误了小半个月……这些人吃喝拉撒都在这么点大的集装箱里面,天热,又不透气,还死了几个,你说能有什么味道。”
接下来的工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承嗣的手下们等气味散发差不多了,用面罩蒙上脸,对着集装箱吆喝起来。
姚光至少听出来四五种不同的语言,大意是让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又过了一会,集装箱里面开始慢吞吞地有人走下来,一个接一个,最后数数居然有二三十个人之多。
张承嗣捂住口鼻,挨个检查,看看牙齿,又用手电筒照照眼睛:“这批货质量还不错啊。”
姚光也看出来了,虽然脏得要命,但这些都是容貌俊俏的青年男女,有的甚至一看就未成年,人种五花八门,黑的白的都有。
这时候,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印度裔女孩突然发足狂奔,姚光记得她有一双很美的橄榄绿色的双眸,肌肤的色泽像流动的蜜糖。
她向着大海奔跑,赤|裸着双脚,口中喊的应该是印地语。
她已经竭尽全力在跑了,但在海上颠簸了这么久,加上营养不良,速度实在是很可怜。
张承嗣从腰间拔出枪来,没怎么瞄准,就击中了女孩的后心。
她踉跄着倒下。
“真是可惜,长这么漂亮,”张承嗣摇摇头:“自在天的牌子一挂,客人肯定抢着要,至少也能换十年富贵。”
“我以为你说这些都是偷渡的……”姚光脸色不太好看:“来宁州是想谋口饭吃。”
“偷渡的是一部分,也没那么自愿的,”张承嗣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档案,从中找到女孩:“哦,这个是被她哥哥卖了的,因为家里凑不出来她的嫁妆。”
姚光没说话,张承嗣清点完,打了个手势,便有人把这些可怜人赶上一旁停着的货车中。
“接下来要洗澡,要体检,要教基本的中文和礼仪……你还想接着往下看吗?”
姚光连连摇头:“我还是去赌场发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