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辛一愣:“小容冒这么大风险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就成陷阱了?”
阮长风急得跺脚:“他们已经有点起疑了,你动作快点,不然来不及了——小容会很危险。”
安辛拿起对讲机,取消了沿路的跟踪和布控。
“可惜了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他遗憾地摇摇头:“自在天一两年才开一次,下次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城山庄是个设好的局,”阮长风说:“拍卖会地址绝对不在那里。”
安辛垂头丧气地蹲下来:“没想到魏央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小容……还要这样费心思试探。”
“也不单单是为了测试小容的忠诚度,也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阮长风低头刷新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版的电子请帖:“趁着我们追车的时候,拍卖会已经提前开始了。”
“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安辛有点好奇。
阮长风向他展示了一张订货单的复印件,不太清晰,因为是碎纸机里面的纸条拼出来的。
“娑婆界的保密工作不太行啊,我雇了十六个大妈拼了两个通宵,总算还是拼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的。”
“巨型玻璃花瓶五十四个?”安辛问:“魏央买这么多花瓶干嘛?”
“为了装人。”阮长风指着请帖上的四个国风毛笔字:“看到没,这次拍卖会的主题是瓶中美人啊。”
“所以……他是要把这些人装在花瓶里卖?脑袋从瓶口伸出来,身子挤在瓶子里?”安辛脸色苍白:“真是变态。”
“我倒是觉得还挺雅致。”阮长风笑笑:“趁着在路上饿瘦了,洗刷干净塞进瓶子里,再喂胖一点,到时候拽都拽不出来,当然也不用担心人会跑掉,打扮的时候头上插点花,拍卖会上再安排买家当场敲碎瓶子验货……交互体验一流啊。”
安辛脸上显现出难以忍受的表情:“吃喝拉撒都在瓶子里,多脏啊。”
阮长风给他看了另外一份医用营养液的订单:“玻璃瓶子上留了开口可以通风插尿|管,然后每天给喝营养液,时间也没几天,在手脚都不能自由活动的情况下,想弄脏自己还挺难的。”
“行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安辛嫌恶地说:“你直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问题的。”
“车里装着这么多金贵的花瓶,你敢这样拐弯?”阮长风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录像:“踩刹车也是,随便磕碎一个,把司机卖了都赔不起啊。”
安辛心有余悸:“一看就知道平时开车横冲直撞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所以露了马脚。”
这时候阮长风又看了下手机,眉毛舒展开来:“小容说她没事,刚才有人已经到门口了,结果没进来。”
“可惜还是不知道自在天的地址……”安辛遗憾地说:“又放过他们一次。”
阮长风又把手头复原的三百多张单据看了一遍,抬头问安辛:“你说,一家主要承包基建工程的公司,为什么要采购目前全球最尖端的录像设备?”
“你是说……”
阮长风又接通耳麦:“小赵,帮我查一下最近两个月娑婆界新入职的员工,有没有值得留意的。”
赵原很快翻出来一份简历发给他:“这个汪刚,以前在电视台当二十多年编导,因为吃回扣被炒了,也就娑婆界高薪要他。”
“那么多达官贵人聚到现场,风险未免太大了。”阮长风摸摸下巴:“把拍卖会改成线上直播,只要随便一间小房子就行了,是一步好棋啊。”
“呵,看不出来,魏央还紧跟时代潮流呢。”安辛冷笑。
“其实对于内行人来说,线上直播并没有更安全。”赵原叼着烟头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在浩如烟海的信息网络中搜寻:“尤其是……他们愿意高薪请个编导,还升级了光纤,却不愿意花钱找个贵一点的信息安全工程师。”
“不能指望那群高中没毕业的家伙有这种觉悟啊。”
“直播间直播间……瓶中美人……”赵原按下回车键:“进去了!”
他把直播画面投到阮长风面前的电脑上。
画面上,主持人很搞怪地戴着个V字仇杀队的面具,身后整整齐齐陈列着一排巨型玻璃花瓶,玲珑美丽的躯体在玻璃的折射下微微变形,居然真的被阮长风说中了,美人的头上插满各色鲜花。
安辛别过脸去。
“IP地址……嗯,还算有点防范意识,用了国外的肉鸡代理……”赵原点点头:“但还是太弱了。”
他看着双手离开键盘,满意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址越来越小:“中国,宁州市……西城区,丛德路……老板,拍卖会地点就在魏央的温泉山庄。”
安辛脸色微微一变:“小小还在那里!”
“快去吧,魏央应该也在现场。”阮长风推了他一把:“如果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收网了。”
安辛冲了出去。
第215章 金刚不坏(54) 你啥时候会走路了……
阮长风一直盯着电脑, 看到一具具花瓶被拍出了令人咂舌的天价。
“你说这些人买这么大个花瓶回去往哪放啊。”赵原说:“还怕她跑。”
“能进这个直播间的人,当然有这个资本看住她不跑。”长风挠挠头:“安警官你动作要加快了,这边销售太火爆了, 可能会提前结束。”
十来分钟后, 直播突然中断了。
男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屏幕上的“直播已结束”的字眼, 不满地骂出了声。
他看中的那个叫“萨莎”的乌克兰姑娘, 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他志在必得。
当然他买来也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讨好更上面的人。
其实自在天买人的价钱绝对是虚高了,从性价比角度看并不划算。
如果是为了自己用, 在外面只要花四分之一的价钱,就够包个比这更完美的姑娘整整一年——而且她还心甘情愿配合你做任何事情。
但众所周知, 送礼这种事情嘛, 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最稀缺的。
自在天这个招牌一挂,抬的是对方的身价。
男人恼恨地刷新了下网页,出人意料的是,屏幕上再次显示直播正在进行,点击下方链接进入。
估计是刚才网卡了吧……他赶紧点了进去。
屏幕一黑, 再次亮起的时候, 还是刚才拍卖会的场景,但工作人员慌张地跑来跑去,主持人再没有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接下来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主持人直接拿起锤子,一个接一个敲碎了花瓶,把禁锢在其中的男女统统放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自己砸了?男人惊住, 愣愣地盯着电脑。
再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他自己惊恐的脸,来自电脑摄像头怼脸直拍,额头上上反射出一层油光。
屏幕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格子,除了他,还有很多张惊慌失措的脸,有些他认识,都是一个圈子的朋友,也有不认识的,还有只在商业杂志封面上见过的。
男人马上意识到,这些都是拍卖会的参与者。
他想关闭摄像头,但鼠标完全动不了,屏幕中央,是一条缓缓游动的雪鱼。
然后,黑客向他展示了各大新闻网站的空降头条,居然还是直播状态,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张倒霉兮兮的脸,旁边还配上了身份信息的简介和电话号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相对于其他参与者者熠熠生辉的履历,他的名字倒还不算太显眼。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下电脑摄像头,丢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然后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首当其冲就是未婚妻的分手短信,然后是公司解雇电话,更多的是来自网上的闲人。
喂,老兄,你买过几次?花了多少钱?听说洋人女人身上的毛特别多,是不是真的?
手机摔在地上,电脑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只有白色的雪鱼缓缓转动,映出他灰败憔悴的脸。
他完蛋了。
“所以说,来历不明的链接不要随便点……小朋友你是第一天上网吗?”赵原笑呵呵地在窝在椅子里原地转了一圈:“会中病毒的呀。”
“你下次记得请晓妆吃饭吧。”阮长风没有再看,合上电脑走了出去。
“她恐怕未必顾得上吃饭……”赵原揉揉鼻子:“啊,我好像不该找她帮忙。”
天际的顶层办公室里,洪晓妆从屏幕前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石璋。
“我倒是没想到,帮朋友点小忙,居然意外发现了你的业余爱好……你看上哪一个,倒是直接跟我说啊,我帮你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