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搞艘船出海,以后就当个不上岸的渔民,你就每天帮我补渔网……”
容昭面露难色:“一直住在船上吗?条件会不会太艰苦了。”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魏央把她摁到地上,凶恶地掐着她的脖子:“不许反悔。”
“好啦好啦,不反悔吼,你先给我松开。”容昭拍拍他的手背:“我跟你走就是了。”
魏央松开手,如释重负地趴在容昭颈窝里,许久,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要离开我。”
容昭摸了摸他后脑硬扎扎的头发,眼睛里映出蓝天白云的倒影:“好啊,不离开。”
第223章 金刚不坏(62) 不该这么凶他的……
沈文洲花了很长时间, 才让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你这是有多久没出门了?”安辛问他。
“从上次那事之后就没出过房门。”沈文洲试图用手遮挡正午的阳光。
“亏你能宅这么久。”
“没办法,姚光死活不让我出门。”沈文洲跟着安辛走到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小面馆中坐下,两人各自点了碗阳春面:“有什么事吗, 吃完我得赶紧回去。”
“有人顶包, ”安辛凝视着桌子对面旧友苍白的脸色:“张承嗣明天就关不住了。”
沈文洲愣了愣:“魏央真是通天的手腕。”
“未必是魏央,恐怕是他身后的那位。”安辛疲倦地托住脸颊, 神情不堪重负:“这段时间我已经使尽了手段, 也没撬开张老四的嘴,可小容说魏央已经准备跑路了。”
沈文洲静默无言。
“文洲,帮我一个忙。”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你先答应我。”
沈文洲苦笑:“不好意思。”
安辛放下筷子,直视沈文洲:“文洲, 只要你能出来指证魏央,他就跑不掉了。”
这个提议大大出乎沈文洲意料:“我人微言轻的, 说话又不管用……”
“你是魏央心腹, 你的证言非常重要。”
“其实我只是对忉利天的那部分比较熟,其他的我不如陆哲了解……”
安辛强忍住把面碗扣到他脸上的冲动:“一个大男人整天磨磨叽叽的,姚光怎么忍得了你?”
沈文洲垂头丧气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回警队复职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安辛从包里拿出一摞文件:“你帮我这回,咱们一起把魏央收拾了,我保你平平安安。”
沈文洲徒劳地张了张嘴,好久才说出话来:“我还能回去?”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回去, 既往不咎。”安辛把一颗警徽拍在桌子上:“文洲, 我想不到你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
“你想一辈子隐姓埋名,靠姚光养活么?”安辛急了:“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出个门都怕被人看到?”
“文洲, 这是唯一的正途。”安辛把那颗警徽别到沈文洲的衣襟上:“你以后不想出外勤,不想奔波辛苦,我安排你去户籍科, 单位新盖的宿舍不错,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一间,采光很好,而且离宁州大学也不远。”
“……回来吧。”
沈文洲眼神闪烁:“我真的离开太久了……”
“你不想回来?”
“想。”
谁不想站在太阳底下。
他做梦都想,尤其是有了姚光之后。
他实在欠她太多了,该给她后半生一个安稳的着落。
“那你还在顾虑什么?”
是啊,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无非是……再背叛一次魏央罢了。
十恶不赦的坏人怎么值得忠诚?
本来就要杀他的坏人,难道要他陪着一起下地狱么?
“文洲——弃暗投明吧!”安辛按住他的肩膀大声叫道:“我们等你好多年了!”
沈文洲心中升起一股热意,一声“好”字已经到了嘴边。
可稍微闭上眼,旧时光里站在篮球架下的池明云朝他回眸淡淡一瞥。
浇灭了心中所有热血,他硬生生把那个字吞了回去。
“……你让我再想想。”
安辛长长叹了口气:“行,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最好尽快,别又让魏央跑了。”
他走后,沈文洲在面店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沈文洲浑浑噩噩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姚光焦急的声音:“你在哪?”
“吃面……”
“立刻给我滚回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沈文洲在桌上丢下两张纸币,匆匆跑了出去。
因为走得太着急,他把安辛给他准备的资料忘在了桌子上。
家中,姚光已经濒临暴走,焦虑地拼命撕书揪头发,搞得满屋子雪片。
“我说了多少遍了风声紧别出门……你想吃什么面我给你买啊,非要自己跑出去吃?”
沈文洲看她一张脸被气得煞白,急忙上去给她拍背顺气:“对不起对不起,再不敢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姚光稍微缓和了些语气:“你到底干嘛去了。”
“……吃面啊。”
姚光从他衣襟上一把扯下警徽,狠狠踩在脚底下,哽咽道:“你还骗我!”
“啊,别踩!”沈文洲心痛地大叫。
姚光脚底下暗暗用力,只听到“啪”的一声,终于踩碎了。
“不混□□就要去当警察……你就不能踏踏实实过点安生日子?”姚光头发蓬乱,两眼通红,暴怒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难道我养不起你?”
沈文洲终于火了:“我是男人啊难道要一辈子靠你养?那你继续把我拷在床柱子上好了!有本事你把我拷一辈子!”
姚光气得满屋子团团转,搅起满地纸屑如碎雪:“好好好,我费尽心思救你,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文洲感到一阵窒息:“姚光你讲道理好不好?根本不是一码事啊。”
姚光打开门把他推了出去:“不要和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我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你。”
沈文洲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
姚光在床上坐了一会,终于把肺里面快要爆炸的气顺了出去,心中却越来越慌乱,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直觉这个东西是很难讲的,但不祥的预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姚光摸了摸胸口的怀表,手指熟练地摩挲表面上手工捶打出来的轻微起伏,突然跳起来,往门边扑过去。
不该这么凶他的。
腿伤还没好利索,不该把他赶出去的,他要是就这么走了怎么办。
降温了,他也没穿多厚的衣服。
姚光匆忙打开门,看到沈文洲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今年兵荒马乱的,没提前准备,不好意思啊。”
姚光还真忘了今天是十九岁生日,一年的时间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所以你今天出门……”她低下头看脚尖:“是为了给我买礼物啊。”
“回来的时候遇到安辛,就随便聊了两句。”沈文洲把盒子递给她:“要不要打开看看?”
姚光觉得自己头一次发脾气立威,实在不能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于是下巴一抬,鼻子一翘,硬是背着手不接礼物:“我现在不想看。”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沈文洲夸张地抱着肩膀抖了抖:“衣服穿少了,冷。”
姚光赶紧让开一个位置,沈文洲闪身进来,用手顺顺她炸开的头发:“我说小姑娘挺有性格的啊,看来我以后是不能惹你生气,不然连家门都不然进。”
姚光憋地满脸通红,背起墙角的书包:“那你在这呆着吧,我走了。”
“呦,还生气呢?”
“我要回去上课了。”姚光走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她的影子从门缝里透出来,久久徘徊不去,沈文洲站着看了一会,直到门缝里慢慢推进来一把钥匙。
“以后想出门不用告诉我。”她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自己记得带钥匙。”
沈文洲还没来及说什么,她已经一路小跑着远了。
魏央又抽完了一根烟,打开烟盒一看已经空了,陆哲虽然把自己的烟盒给了他,但嘴上还是要劝的:“哥,稍微少抽点?”
“我应该活不到得肺癌的那天了。”魏央用脚踢开一地烟屁股。
“等这边风声过去了,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开刀……”陆哲掏出打火机帮魏央点上烟:“我们去美国。”
“别折腾了,活一天算一天吧。”魏央按住左眼:“就算取出来弹片,这只眼睛也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