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季唯,”阮长风啪一声拉开可乐罐:“她这样的姑娘,到哪里都会过得好好的。”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时妍轻轻拉阮长风的袖子:“你刚才帮她检查过门锁了吧?我看他这个公寓的物业好像不太敬业,她现在又一个人住……”
阮长风费解地问:“你们女生之间都是这样相爱相杀的么?有没有稍微正常一点的相处状态?”
“我不太懂,什么样的关系叫正常?”
“就咱俩这样的呗。”
时妍垂下头,小声说:“是她让给我的。”
“啊?你说啥?”
时妍又觉得说错话,急忙摆摆手:“没什么,我乱说的。”
阮长风懒洋洋地把头搁在时妍的肩膀上,呼吸吹在她颈窝:“我喜欢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妍的脸一下子滚烫,急忙拿起旁边的冰可乐靠在脸上降温。
照片很快冲洗出来了,季唯付了钱,可看表情似乎不太满意,小声吐槽:“你没来拍是对的……他把我拍得好矮。”
“等我相机拿回来了再给你重新拍。”
季唯递过来一支笔:“你俩不照相,给我写个字总行吧?”
时妍问阮长风:“写什么字?”
“随便你吧,反正我不写。”
时妍想了想,提笔在照片背面写下四个字:
“多谢成全。”
身旁的阮长风看到,轻轻笑了一下。
时妍又迟疑了一瞬,下定决心,加了一个落款——
“妍。”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终于勇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不再恐惧给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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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该用什么剧情来作为本书第400章,纠结了很久,其实上一章的故事情节作为男女主感情的爆发点,似乎更适合有一个值得纪念的章节数的,但思虑再三,还是把第四百章留给了时妍的个人成长。
这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孟家那栋偏僻的小楼里,直到许多年后的一个深夜,安知独自探访母亲曾经的痕迹时,才会把这张照片从相框里取下来,
虽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妍】是谁,在她生命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参见第281章)
第401章 宁州往事(32) 一点糖
虽然前摇很长, 但其实关于恋爱该怎么谈,时妍和阮长风都没什么经验。
还没出校门的普通青年,恋情很难经历多少风雨, 每天无非是一起吃吃饭, 互相蹭蹭课,在图书馆帮彼此占个座, 在时妍的督促下, 阮长风总算把六级考过了。为了能和她多一点相处时间,百无聊赖的阮长风又报名考了几个金融专业学生必考的证,被她监督着认真学了几个月,居然一路考运亨通, 全都顺利通过了。
快要放寒假的时候,阮长风开始计划一场旅行, 正好临近的宛市有个亲戚在古镇上有间空屋, 他便预备带时妍去度个假。
为了给她个惊喜,阮长风一直瞒着没说,临出发了才告诉她,才知道时妍已经找好了一个省级联考命题组的兼职。因为是保密级别很高的工作,几乎刚结束期末考试就把她带去宾馆全封闭起来,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出来。
阮长风一个人在学校苦等两周, 甚至错过了今年春节跟父母一起探亲的计划, 眼看着都快过年了,时妍才终于结束了工作被放出来。
让阮长风白白等了这么久,时妍也挺愧疚的, 加上阮长风今年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就想陪他在宛市多住一段时间,阮长风还想直接住到年后开学, 两人商量后,时妍用这段时间的工资给奶奶报了个中老年长途旅行团,往南方去,也能避一避宁州湿冷的冬天。
奶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时妍在家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却一直盯着她看。
“去宛市?”
“嗯。”
“待多久?”
“可能待到开学吧,毕竟尽量寒假也短,没几天了。”时妍一样一样仔细轻点奶奶常用的药品:“……也不一定,万一不开心,可能就提前回来。”
“这么长时间,住哪里。”
“他有个远方亲戚,在那边有间空屋子……”时妍感觉到隐隐的压迫感,又强调道:“是那种几间屋的平房,在镇子上,带个小院的那种。”
“不要随便跟人睡觉。”
时妍手一抖,药丸差点洒了出来,装傻:“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奶奶你是不知道我长得有多安全。”
奶奶白了她一眼:“上次扫墓的时候隔太远没看清楚,你有空带回来让我见一下。”
时妍想了想:“会不会太快了?我们刚确定关系没多久。”
“那就明年清明节吧,”奶奶已经下了决定:“他要是还去扫墓,你就带过来给我看看。”
“哦行吧,我到时候问问他。”
就在时妍以为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奶奶又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她:“这个你带上。”
“什么东西啊……”她嘟囔着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铝箔包装的片状计生物品,面红耳赤地又掩上了袋子:“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这个!”
“带着!”奶奶严肃地说:“你最好别用上。”
“可是这个带了就总感觉真会派上用场啊……”
“那也是保护你的东西。”奶奶又拉着她耳提面命一番,确定时妍听进去之后,才放她出了家门。
另一边,阮长风也在宿舍打包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现金……”第一次和时妍出去长途旅行,他有些兴奋,反复检查重要的随身物品:“OK,都带齐了。”
“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张小冰幽幽地问他。
“哦对,忘带围巾了,宛市更冷。”
“我不是说这个,”张小冰放下贝斯:“你带、套了吗?”
“你说什么套……”阮长风反应了一会,往后退了一步:“卧槽不至于吧?”
张小冰摇摇头,翻箱倒柜摸出来两个:“喏,拿去吧,别到时候还要人家时妍准备。”
“嘶——”阮长风倒吸一口冷气:“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装纯?”
“我觉得你俩本来就挺纯的,”他笑笑:“当然,越是你俩这样的,一旦擦枪走火就越控制不住。”
阮长风捏着两个薄薄的避孕|套,嫌弃万分地塞到了行李箱最深处的夹层里,心里却不免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阮长风和时妍在火车站碰了头,都没有提自己行李箱里带了什么,一头扎进了春运的滚滚客流里。
时值春运,虽然余票充足,但阮长风懒得排队,就找黄牛买的高价票。时妍知道后嘴上没说什么,提前个把小时去车站排队买了两张学生票,直到临开车前二十分钟,还在售票大厅兜兜转转,总算把那两张黄牛票加价卖了出去。
“宛市这么近,你怎么找到买家的?”阮长风生怕她忙着赚钱误了火车,没想到真让她卡着点检票进站,甚至还换成了两张面对面靠窗的好位置。
“这个方向的长途车票早卖完了,人家买张短途票,是准备上车了再补票的。”
“以后要是火车票实名制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玩。”车内闷热,阮长风拿纸巾帮时妍擦去鼻尖沁出的薄汗:“差点咱俩今天就得打道回府了。”
“那样黄牛也会少点吧……唔,也不一定,就算必须拿身份证买票,也是有办法的。”时妍又数了一遍钱:“就这些,待会到镇子上,也能买不少好菜了。”
他们聊了一会旅行的计划,都觉得满心期待欢喜,连拥挤杂乱的硬座车厢都不至烦恼。
可惜,现实还是会教年轻人做人。
下了火车后他们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大巴,然后再转一趟公交到了镇子上,最后再在三轮车上颠簸了好久,才找到地方,此时两人已经开始有点疲惫,甚至没有发觉小院的门锁锈得有点过于严重。
门轴吱呀一声响,艰难地推开,面前是荒废的院子,木质结构的屋子建于九十年代,也显得老旧了,处处落满厚厚一层灰尘,甚至连桌椅板凳都不太齐全,不是缺胳膊就少腿。屋主搬走的匆忙,地上还留下不少垃圾。
时妍拧开厨房的水龙头,还好,起码是有水有电,燃气也是通的,洗澡不成问题。
“我终于知道这房子为啥宁愿空着也不租出去了……”阮长风对面前的景象感到一阵绝望:“走吧小妍,咱住宾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