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石璋这张嘴太讨厌。
下到十楼时他说:“晓妆你真该减肥了……”
晓妆花了很大定力才克制住自己把他勒死,同归于尽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是石总您该锻炼了。”
“我身体应该还行吧?”石璋说:“之前交往的女朋友,也没你这么重的。”
晓妆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您之前也没背过谁一下走这么远啊。”
“那倒是,”石璋灵光一闪:“对了,我十几岁背着半扇猪走了二十多里路!”
深呼吸深呼吸……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对对对石总超厉害我超喜欢的……”她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专注看他后脖颈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和新长出来的硬硬的发茬。
“真的喜欢我?”石璋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且危险。
晓妆一愣,突然福至心灵地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对。”
“有多喜欢?”
“超级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喜欢。”石璋没有回头,所以看不到晓妆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石璋仍然没有回答,但两人已经下到二楼了。
“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抓住最后的机会,用尽二十年积攒的勇气和决心,晓妆在他背上询问。
“那就留在我身边。”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说道:“别走了,留下来。”
石璋推开防火门,午后炽热的阳光和众人的视线一起照进来。
阳光白得刺眼,连带晓妆脸上的绯红一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苍白。
“就你那点小心思,就差写脸上了,谁看不出来啊。”郑倩这样说。
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能不能看出来?
今天是八月二十九日,明天是她实习的最后一天。
然后,她就要会宁大读研了。
他要她留下来。
放弃学业,留在他身边。
洪晓妆心底一片苍凉悲哀。
所有对她的好,所有的信任与器重,犀利戏谑不知轻重的玩笑话,酒桌上挡酒,饭局后借车……比对寻常下属更多一分亲昵与暧昧,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今天背她下楼也是。
他从来不缺美丽的情人,何况她并不美丽。
他缺得力且忠诚的属下。
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利用她的喜欢和真心。因为他需要她留下来,作为勤勤恳恳的秘书……永远留下来。
直到他厌倦为止。
郑倩是怎么说的?石璋这样的人,玩玩也就算了,正要认真起来,八个你加起来都玩不过他。
她哪里能玩得过他?把倾慕写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晓妆悄无声息地大笑。
周围的同事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自己此刻头发散乱,一身狼狈,而且笑容诡异。
晓妆浑若不觉。
只是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像是要把他压进自己的身体那样,狠狠地搂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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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晓妆黑化进度条: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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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如约改名为《定制良缘》?
因为今天编辑不上班……
第60章 先生的马甲(24) 而真正的周到是看……
一脚踏进医院住院部的大楼时, 阮长风还在跟小米吐槽:“你说这个石璋是不是和我们八字犯冲?从赵原到晓妆,一个二个都给克进医院了。”
“老板,不管是哪个攻略对象, 咱们都没少来医院吧。”小米耸耸肩:“高危行业啊。”
“谈恋爱就谈恋爱, 为什么要搞得时刻有生命危险一样?”阮长风按下电梯,来到八楼的骨科病房。
石璋把晓妆送到医院后, 陪着做了些检查, 安排好病房后就走了,晓妆坐在单人病房的床上,见阮长风和小米来了,对陪床的母亲低语几句, 母亲点点头,便默默出去了。
“病房环境还挺好的, ”晓妆笑笑:“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膝盖怎么样了?”阮长风忧心忡忡地看着晓妆缠着绷带的膝盖。
“还可以, 比我想象中轻,暂时不用手术,只是需要静养。”晓妆的头发垂下来:“长风,他不想我去继续读书了。”
小米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哎这种眼睛长头顶的男人就是欠教育,真当你是傻子么?”
阮长风却不像小米那般自信,盯着晓妆眸光沉沉。
“我会答应他。”晓妆抬头:“后天, 我不会去报道的。”
小米没坐稳, 一屁股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为了爱情放弃前途这种事情,我们以前也遇到过不少,”阮长风说:“但大多是因为被狂热盲目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而且据我个人观察,要不了三年吗,真的全都在后悔。”
“你是我见过最理性的女孩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洪晓妆?”
晓妆含笑点头。
即使减肥成功了,阮长风仍然不得不承认,晓妆不算大美人。
基因决定了五官的上限,晓妆脸上祖传的塌鼻梁和微肿眼皮是绕不过去的,如果不整容,她的颜值也就止步于清秀温婉的小家碧玉了。
何况此刻她小脸蜡黄憔悴,高强度减肥使得素颜状态下肤色暗沉,嘴唇苍白中甚至有点发紫,发际线明显后退。只从外表评价真谈不上多漂亮,但狂热和清醒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眼神里交织,通身竟然洋溢着一种神奇的理智又疯狂的病态美。
那种美近乎于神经质,敏感又纤细,且自我厌弃。
这种罕见的气质赋予了她巨大的魅力,阮长风和晓妆长久对视,甚至无法移开眼睛。
“我决定退学是因为……”晓妆沉吟:“如果我离开几年,他身边不会再有我的位置。我不想前功尽弃。”
“而且,研究生什么的,我想考随时能考上。”
长风和小米对视一眼。
后面那条应该是重点,聪明的大脑才是她最大的屏障和底气。
“你就甘心这么被他当工具人用?拿你当条鱼吊着玩?”小米还在挣扎,握住晓妆冰凉的手:“晓妆,我现在真觉得他配不上你。”
“理智上讲我也这么觉得。”晓妆的笑容中有讽刺的意味:“可是,在我心里,无论我瘦了多少,变得比以前漂亮多少,我还是那个被男生欺负、受尽冷眼的死胖子。”
“能有个男人对我好点,我就该感激涕零了。”
小米把晓妆的手握得更紧,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从小到大我悄悄喜欢过很多人……”晓妆把手抽回来:“他是第一个给我回应的人。”
即使只是宣讲会上,面对台下上百个人,对她一个人笑着说:同学你的问题提得真有水平,等你毕业了,欢迎你来天际工作。
“他是唯一一个,我敢光明正大喜欢的人。”
“很变态是吧?”晓妆问道:“我都看不起自己。”
“还好,我能理解。”阮长风说:“只是眼下的情况,你退学了也感动不了他,他更不会珍惜你。你越是表现地一往情深,他越是对你弃如敝履。”
“男人就一个字,贱。”周小米总结:“你既然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但别上赶着送,让他觉得对你好一点都是施舍你。”
“你照样把离职办了,后天照常注册……”阮长风摸着下巴:“但不用去上学,眼下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如果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就彻底没戏了。”
“如果这段时间里有人趁虚而入……”
“我保证,在你休养的这段时间里,”阮长风笑道:“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秘书了。”
小米和阮长风之间的默契非常人可及,一个眼神秒懂,也笑起来:“而且等你养好身体回去,他会非常非常想你。”
“周秘书,我的咖啡好了吗?”石璋扬声问。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新来的女秘书在茶水间里忙碌着。
石璋满意地看着周秘书窈窕的背影,纤细的腰肢和包裹着黑丝的匀称长腿。发现自己以前真是迂了,竟然产生了非洪晓妆不可的奇怪想法。
现在晓妆回去念书了,换成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周秘书她不香吗?这样的美人摆在身边看看不是很养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