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听了母亲的话,扭头问那丫头,“做什么?”
“回禀老太太,二老爷,外头传话儿说,大门口来了几辆马车,说是二太太的娘家人,因着没有拜帖,又因为里头有女眷,门房的人不敢细问,索性先...”
那丫头容貌普通,口齿却是清晰伶俐,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楚。
曲乔听完,看了贾政一眼,怪不得这丫头支吾,估计是没遇到过不给帖子大年初一就上门的,所以来讨二太太的准话儿。结果偏偏二太太发动,硬生生的耽误到现在。
“大年初一的,哪有人往旁人家里跑的,就说家里有事儿,不便招待。”贾政本就对王家人几次利用王氏算计他不满,听见是王家的,顿时不喜。
“是!”那丫头得了准话儿,半点不带犹豫的转头就出去。
曲乔也没说话,比起贾政,她对王家人更没好感。
只不过自上次彻底翻脸后,王家人突然就规矩起来,处处礼让尊敬,逢年过节的礼数比往日更甚,回回弄得满京城知晓,不知情的人都夸王家重视出家的小姐。
这一出,反把曲乔弄得没脾气,古代就一点不好,名声大过天,若伸手打了笑脸人,人家不会说王家人如何,只会说国公府得势后连亲家都不给个好脸色。
贾政的官途, 贾珠,元春的名声,都关联着呢。
“余下的事儿,你看着办,我得回去歇着了。”
曲乔想到还要等上好几年,表情就有几分讪讪,准备回去让小厨房做点好的,和闺女孙子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去了。
第162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42)
宁荣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周围人指着正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指指点点。
“上次正门口停着马车,还是陛下亲临,这次又是什么好事儿?”有人见过国公府除服那日情景的人,连忙挤在前头,兴致勃勃。
有人猜测,“难道国公府还有祥瑞,引得陛下亲临?”
“你们这些人往后出去,别说自己是天子脚下之人,没瞧见那马车瞧着虽奢华富贵,却是一匹马拉车...”有人提醒一帮胡乱猜测的人。
有人机灵的恍然,指着马车车辕上的徽记,“瞧,“薛”家印记!”
“薛家,哪个薛家?”这里是京城,王孙公子不知凡几,有人高楼起,有人高楼塌,权力更迭速度不比老肃亲王纳妾的慢。
金陵薛家,亦官亦商,十多年前许能在百姓口中有一席之地,如今自然不被许多人知晓,即便知晓,也不会被放在眼中的。
马车里,等了快一个多时辰的薛家大爷薛坚听着车外各种议论,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老爷,是妾身的不是,忘记了大年初一,家族都要祭祖,咱们贸然前来,怕是里头还没忙完。”王令容脸上强压下心中忐忑,柔声安慰丈夫。
薛坚捏了捏妻子的手,目光透过雕花车窗落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鎏金门环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前两尊石狮子昂首而立,明明五官不清,却让他看到了睥睨。
“夫人,怎能怪你,是我初来京城,不懂功勋世家的规矩,听见兄长说大姐生产,便忘了今日是大年初一。”
薛坚表情温柔,语气的和煦,让王令容羞愧又害羞,羞愧兄长如此逼迫夫君,拿他们夫妻作伐子来膈应国公府,害羞的是夫君从未因为这些事情怪罪于她。
马车外头议论越发激烈,各种声音观点传入薛坚耳中,他垂眸,想到祖父离世时候,抓住他手交代的那些话语:
“贾家有世袭的爵位,史家出了个尚书令,王家管理洋船货物的差事,陛下潜邸旧人里,只有我们薛家得了个亦官亦商的“紫微舍人”,干的依旧是管钱探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后面的那些话,薛坚字字记在心中,户部挂名的皇商不止薛家啊,当年王家二姑娘嫁入了荣国府,他立马去王家求情,娶了王家的三姑娘。
本想着和国公府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却不料新妇还未过门,宁国公贾代善就因救驾去了,舅兄却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夫君,要不然咱们回去,哥哥那里我去说。”外面各种议论声音不绝于耳,王令容终究是心疼丈夫,开口提议。
薛坚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去年在码头,自家订好的货物被人扣下时,也是这样地等待 —— 从辰时等到酉时,最后只等来一句 “暂且忍耐” 的官话。
最后还是通过手中密探打听,才知道是京城宁国公府贾家大爷船队即将出海,急需调度大批货物所造成。
旁人不过感慨几句王孙公子胡闹,而他听闻的第一反应就觉心头有重石砸下。
贾家不要军功后改走商路了?
所以才有了今年年根儿入京的一招,他需要弄明白,国公府如今是怎么样的路数,大舅哥拿了本该给贾府两成利钱,会如何保他们薛家?
“不过是个皇商之家,大过年的大咧咧的停在人家国公府正门口,只怕商人不知京中礼数吧!”
“要不说士农工商呢,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啊!”
“是啊,还当这里是金陵城呢?这里可是皇城根儿下,天子脚下,别说一个商户,就是王爷来也得提前给帖子走角门啊!”
不堪入耳的话纷沓而至,王令容眼前一红, 扯着薛坚的袖子,带着哭腔道:“夫君,我,我们走吧!我们回金陵去, 不管哥哥和贾家了,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我们不要他们了!”
“夫人言重了。” 薛坚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仍伸手替王令容拢了拢被车帘蹭乱的鬓发,“是我急于求成,忘了京中贵胄最重礼法。”
他的手指划过妻子耳坠上的珍珠,那是成亲第二天自己亲手为她带上的,如今夫人摇头哭泣时随着晃动,倒像是薛家在这权贵洪流中飘摇的处境。
“吱呀!”角门打开,里头出来一个穿着新棉服的小厮,走到轿子前面,恭敬一礼,扬声道:
“族中大年初一祭祖,族人训话,又赶上我家二夫人今日生产,事情极多,无法接待亲朋,劳您请回!”
路人听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又听得贾家大年初一添丁,个个对着小厮说恭喜。
小厮回礼后,就退回门里头,吱呀一声,朱红的大门又关上了。
车里的薛坚却松了一口气,在夫人羞恼的表情中,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回吧!”
外头马夫马鞭甩动,人群避让,一场不咸不淡的热闹就这样 消失了。
正厅里,贾敬不解的看向曲乔,“老太太,何必给薛家这样的台阶?”
曲乔望向贾敬不答反问,“敬哥儿什么时候也这么意气了?”
贾敬嘴角确实有几分得意,主要是四皇子的房子已经全面完工,里头布置摆设都让他心潮澎湃,成就感拉满,就几分小小的膨胀。
“薛家虽说是皇商,可先帝时候,帮着先帝管钱弄财是小,掌情报和舆论是大,薛老爷子去了,薛坚却靠一己之力稳住薛家,此人不相交也不必得罪。”
贾敬他们这样的人,自生下来就没有学会过眼睛往下看,曲乔所做的就是让他们低头看一看人。
有时候,正是不起眼的人,才会改变时局。
贾敬不耐听这些繁琐事情,“婶子,四皇子府邸年后,大婚入住,陛下的意思是要操办热闹喜庆些。”
若说曲乔最佩服谁,那定然是当今陛下,这人可能就是个天生的地位,政治格局,民生治理,军事才能虽都不是最强,却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位有着许多帝王没有的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陛下想来是想让京中权贵们都翻一翻宅子吧。”曲乔笑着打趣。
第163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43)
二月选秀结束,荣国府的大姑娘和紫竹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子订婚消息尘埃落定,盯着贾家那些人,也都收回视线。
反而议论起四皇子的大婚。
“母亲,四皇子府真的是敬大哥一手操办的吗?”张氏和宁氏从四皇子婚宴上回来,还沉浸在四皇子府邸新鲜里。
“婶子,您没去当真可惜了...”宁氏往日总带着愁绪的眼眸里也有了亮光。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下,曲乔听出个七七八八。
整面可以推拉的琉璃屏风让满屋透亮,菱花纹窗棂间流转着七彩光晕梦幻又奢华,平整无缝隙的地面,日光下泛着细密的青芒,晨间引温泉水申时换冷泉的自流汤...
“听说你们这样讲,说明敬哥儿这两年没偷懒,全心全力做的事儿有了结果。”曲乔欣慰。
张氏羡慕的看向宁氏,“听闻在酒宴上,四皇子亲自给敬大哥敬酒了!”
宁氏其实也有几分意外,并没想过宅院竟然也可以看着那样宽敞舒畅,尤其整片的绿草地上,肆意长满的小花和软草,让她呼吸都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