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薛两家跑不掉，背后算计是大皇子？还是太子妃也在推波助澜？就不关她一个老太太的事儿了。
折腾了这么久，贾府的危机，至少在明面上，算是渡过了。
皇帝疲惫的挥了挥手：“朕不会让贾府受委屈的，下去吧！”
“谢陛下隆恩！”曲乔再次叩首，无比恭敬地退出了清凉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曲乔丝毫没有停留，随着内侍又往东宫去。
清凉殿内，只剩下皇帝深沉的目光和洪公公低垂的身影。
“你说，真是老大做的？那些人竟真的在背后支持老大？”
帝王疲惫苍老的声音响起，洪公公暗自叫苦，却不敢装傻：
“三皇子如今正在边关巡视，四皇子带着七皇子下江南视察春耕，五皇子只喜欢字画古董，六皇子成日里研究美食...”
“是啊，可不就只剩下老大了，平日看他憨厚宽容，不争不抢，颇有长兄风范，却不承想竟有如此手段，朕倒小瞧他了！”
洪公公可不是贾府老太太，没有会托梦的相公，也没有能挣钱的手段，他避重就轻道：
“听闻大皇子妃娘家背景显赫，大皇子妃为人聪慧，正好和大皇子互补！”
“承平卢家？”帝王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杀意。
洪公公也松了一口气，陛下找到了合适鸡，这场闹剧总算要落下帷幕了！
———京郊———
贾敏的小书房内，灯火通明。
曲乔让红翡带来的“古籍”摊开在案上，辛夷女医眉头紧锁，贾敏则伏案疾书，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专注与凝重。
案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皆是关于“人痘”风险，与“牛痘”各种记载。
经过两天两夜的琢磨，贾敏初步拟定了“取浆”、“接种”、“观察”的步骤，甚至画出了简易的器械图样。
“小姐，此法…太过惊世骇俗，风险难料啊。”辛夷女医看着纸上“取牛痘浆液，种于人臂”的字样，忧心忡忡。
“且不说牛痘是否真有效用，单是这“取浆”、“种痘”，稍有不慎便是大害。
“别的就罢了，我们…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稳妥的‘试种’之人。”事到关键时候，贾敏反而没有考虑其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弄成此事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七岁的贾瑚！
他显然在外面偷听已久，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一种孩童特有的无畏。
“姑姑！你们说的那个‘牛痘’，是不是种了就不用像林大哥那样遭罪了？”
小崽眼睛亮晶晶的，挺着胸膛，一甩小袖，“我来试，我身体可壮实了！我不怕！”
“瑚哥儿！胡闹！”贾敏立刻板起脸，起身将人推出去，对着瑚哥儿的奶嬷嬷吩咐道：
“林公子虽然病稳定了，但瑚哥儿还小，拘着他些别让乱跑！”
贾敏对于这个往常都爱缠着自己的小侄子，突然喜欢上了突然出现的林公子，有点酸溜溜。
臭小子，说什么林公子俊俏好看，博学温柔，待人和气，讲话风趣...
奶嬷嬷有些惶恐的应下，哄着贾瑚就要送他回去，小崽子却像头小牛犊，几步跑到贾敏面前，小胳膊抱住她的腿耍赖：
“我不！姑姑，我听见了，牛痘不害人！我要帮姑姑！帮祖母，帮…帮府里！”
他虽小，却也懵懂地知道府里出了大事，尤其是他睡着的时候，听见红翡和姑姑讲了府里的危险。
连祖母都在想办法，他作为府里长子长孙，怎么可能躲起来！瑚哥儿仰着小脸，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使命感：
“姑姑，让瑚哥儿试试吧！要是成了，以后弟弟妹妹们都不用怕了！”
他话音落下，门外又出现一个一矮的两个少女，矮个头的贾悠婉鼓着腮帮子帮腔：
“敏妹妹，我们也想为家里，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儿的。”
高个子的贾悠娴举着拳头，杏眼圆圆，声音脆脆：
“敏妹妹，别搭理他们俩，用我，母亲说我壮得像牛犊子，我来接牛痘，肯定好得最快！”
贾敏看着两个姐姐和侄儿坚定的脸，心中酸涩难当。
她何尝不想尽快验证此法？
这种染痘治疗法子，本就有些伤天害理，若不是自己得过天花，她都想用自己来试试。
“我来吧！”一直坐在旁边整理书册的柳先生突然开口，看着众人目光，她语气轻松：
“此事儿不管成不成，都能在史书留下痕迹，乃我毕生追求，何乐不为！”
“这事儿先放一放，先把林公子的天花治好再说！”一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辛女医转移了话题。
贾敏看着垂头耷脑的姐姐们和瑚哥儿，心绪复杂。
她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念母亲，若她在定会有更好的决定。
第181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61）
后面两天，因为牛痘的事情，贾敏一边每日详细记录林海的体温、疹子变化、精神状况，一边琢磨牛痘法子的可行性。
病中的林海听闻她的想法，苍白的脸上竟也露出几分讶异：
“竟还有如此法子？若我早先得种，就不必遭此一劫，若普天之下百姓都得种，四小姐当得一句济世医苍生！”
贾敏听完脸颊微红，母亲说她这个年纪，正是什么都该尝试一下的年纪，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她喜欢的东西太多，这次不过刚好赶上，又加之母亲有意铺路而已，担不起这样的夸奖。
看着少女转身出去的背影，林海伸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苍白的脸颊上慢慢爬上了红晕。
虽未最后决定，贾敏却依旧对照着医书和记录一刻不停地思索，与此同时，红翡负责内外传递消息和所需物品。
直到听闻太孙天花褪去，母亲安全回府，珠儿和元春也脱险一系列消息后，贾敏终于等到了曲乔的回话。
曲乔的话语隐晦，意图却十分清晰，大体就是风险出机遇，既然要做事情，计算风险得失之后，做到最漂亮！
贾敏看着母亲送来的备用药粉和更加详细医治天花的流程，稚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世家大族嫡女该有的决断。
“娴姐姐，婉姐姐，瑚哥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贾敏搂着眸子放光的小崽，看着明明害怕却义无反顾的姐姐们，心中酸涩又忐忑。
父亲走时，她还年幼，加上母亲护她周全，伤心一阵渐渐就淡忘了，可母亲这些年为了府里所作所为，她却是都看在眼中。
大哥纨绔且早无前程，二哥虽通诗书却过于方正，大嫂虽贤惠却软弱，二嫂心思深却格局小...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子，读书科举也好，出门交际也罢，总能帮上母亲半分。
如今，既然母亲给他们铺好了一条通天的锦绣路，那他们怎么能因为某些风险纠结呢？
辛夷女医极其谨慎，将从一头患有牛痘的母牛痘疮中小心取出的浆，种在贾瑚瘦小的胳膊划开的十字小口上。
“姑姑，别哭，瑚哥儿不怕！”贾瑚抬起另外一只手，给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贾敏拭泪。
娴姐儿和婉姐儿也逗她，“往日里摔倒了都不肯抹泪的人，今日怎会这样滚泪珠子，莫不是遇见鲛人开窍了？给我变珍珠玩儿呢？”
贾敏被她们逗得又哭又笑，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仰着下巴冷哼一声：
“等你们几个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求饶，屋子里的沉重压抑的气氛顿时褪去大半。
柳先生十分坦然，胳膊被划开的时候，还一手捧书看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是度日如年的观察期，贾敏和辛女医一众人个个如临大敌，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记录在案。
贾瑚和婉姐儿只是略微有些低热，胳膊上种痘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类似牛痘的脓疱，有些痒，但精神头十足，能吃能睡。
几天后，脓疱结痂脱落，留下一个小小的疤痕。贾瑚活蹦乱跳，安然无恙！
柳先生运气反而差点，昏沉了两天，精神头不济过后，却也没有什么问题。
反应最大的竟是平日里身强体健的贾悠娴，一会子冷，一会儿子热得折腾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贾敏给她喂了半颗母亲给的药片，才稳住。
几人状态恢复，个个能吃能喝，小院子里的众人欢呼不已，只有贾敏心中忧虑，因为人好之后，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为了验证效果，辛夷女医狠下心来，取了之前林海痘痂粉末轻轻吹入两人鼻腔。
“书上记载，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危险的“人痘”测试！”
特意赶来的林海，脚步放得极轻。他大病初愈，人清减了不少，但那份清贵从容的气度悄然回归。
目光扫过，第一眼便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上。
贾敏此刻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细棉布衣裙，乌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被微风吹拂，贴在汗湿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