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看了曲建一眼,咬牙开口,“根据那些人提供的口供,在发现曲大姐的飞机上,有很多东西对不上!”
“哪些东西?”丁川问。
“据那些大头兵说,他们往飞机上搬运了二十几个装了黄金的红木箱子,我们的同志清理登记的时候,里面竟然没有?”
曲建沉默片刻,“他们怎么知道红木箱子里装的是黄金?”
一排长把腿受伤人讲述红木箱子落地,黄金洒落的情况讲了一遍。
“他腿上的伤我亲自看过,是弹弓打的。”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也就是说,他们只看到滚下飞机的箱子里是黄金,飞机上的箱子里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曲建思维一向严谨。
一排长还没说话,就听见丁川道:“敌人讲话真真假假,还是要多求证才行,他们负责这事儿的人呢?”
一排长面露愧色,“第一次暴乱的时候,被战士开枪打死了。”
“那个飞行员呢?”曲建想到是在飞机上发现妹妹。
虽然那些佣人已经证明了她是被冯远霆的夫人点名抱狗才靠近飞机的,可没有人证明她是怎么上飞机的。
“失血过多,录完口供后就一直昏迷。”
现在兵荒马乱的,能够止血都已经很不错了,哪有空管一个要逃跑的敌人。
一排长很懂行的把那飞行员的口供递给曲建。
“曲乔同志怎么说的?”丁川瞟了一眼正认真看口供的曲建,继续问一排长。
一排长又翻开其中一张纸,“曲乔同志说,她听见这帮人要把财物运走,就打了弹弓,乘他们抢落地黄金的时候爬上了飞机,结果她刚上去,就看见有个穿斗篷的对着飞行员开枪,两人口里说着飞机上天,平分财物什么的?”
后面的事情丁川当然知道。
本来启动着的飞机突然熄火,关闭的舱门也被打开,他们上飞机后,只有昏死过去的飞行员和蜷缩在角落的曲乔。
“这帮人先关押好,等到战斗结束,再做定夺。”曲建合上文件,下了命令。
曲乔若是在场,半点都不会意外会被人发现端倪。
她活得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她就越知道一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底下,最不可小瞧的就是人。
她唯一幸运的就是有个小小的空间,毕竟这种事情实在超出了人类认知和想象。
就比如卜世仁仅通过她打弹弓金珠子,就猜出换了他箱子大黄鱼的人是她。
甚至肯推翻对她往日的刻板印象,大胆且有逻辑的猜测家中保险柜被盗也和她有关。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或者找到什么样的帮手,但我知道一点,柳如兰和周虎若真得手,定然不会老老实实的等我回来。”
曲乔听他分析,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自告诫自己,往后行事定不要理所应当。
随即她又无声的笑了,即便她身上历经了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也不可否认,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的用弹弓打碎小兔崽子的牙齿。
下次注意,不用金珠!
“你真是俺们曲政委的妹妹?”周向阳知道曲乔是自己人后,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千真万确。”曲乔将目光从怀里的小狗身上移开。
圆脸小战士眼睛亮亮地认真打量了曲乔两眼,“你和曲政委可一点都不像。”
曲乔找出来的记忆里,曲家两个哥哥,一个瘦高如麻杆,一个矮小如豆芽,和现在穿着西北军装温和有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曲政委接受了党的培养和爱护,而我是在乡下被地主磋磨的童养媳,当然差别大了。”
一句话让周向阳愧疚不已。
“你,你别难过,往后都是人民当家作主了,鲁豫甘陕都已经在打土豪分土地了,咱穷苦百姓也能当家做主了,谁也欺负不了咱们了!”
小战士掷地有声的话感染了曲乔,她露出个灿烂笑容,“那真是太好。”
周向阳默默把头扭回去,心想,这大嫂子笑起来好瘆人啊。
津海卫的枪炮声,响了一天一夜又半天,就连空气里都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曲乔在小洋楼已经待了五天,早先大街上还时不时的有枪声传来,后面就变成欢呼和呐喊。
收音机里的电台播放着《黄河大合唱》,混着时断时续的捷报声。
洋楼门口游行的队伍一趟又一趟,军车上笑容洋溢的战士们,对着街道两侧的欢呼百姓挥舞着双手。
百姓商户们经历过短暂的试探和宣传后,也都高喊着口号,迎接新的主人到来。
曲乔正在心中算着时间,五天已经足够接管和稳住局面了,而她也必须得回一趟乡下去了。
卜大伯还躺在床上,三个半大的孩子性格各异,卜世仁的老娘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个多月没归,这老狐狸精不知又要弄出多少风波来!
第18章 :六旬老太传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18)
“汪汪汪~”
曲乔的正在盘算的时候,突然听见熟悉的狗叫。
探头看出去,果然在院子里看见了好几天不见的大花狗。
“呜呜呜~”
而她怀里的小京巴激动得想要往下跳,被曲乔一把抓住,“你这腿还瘸着,就想去泡仔?”
小京巴无辜又委屈的看着曲乔,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婆婆。
曲乔无语,你这该死的狗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前世将军府嫁不出去的花痴小闺女。
曲乔对着大花狗招手。
花狗傲娇的颠过来,习惯性的在曲乔周身嗅了嗅,发现她膝盖上的小京巴后,满脸震惊看着曲乔,仿佛她是什么负心汉一般。
曲乔揉额,虽说艺高人胆大,但懂得多了也害怕。
这个失灵时不灵光的兽语技能,很是让她困扰。
“你主人呢?”
“汪汪汪~”
大花狗的智商明显比小京巴高,几声“汪汪汪”,曲乔就能提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大花狗自从上次给陈大娘送信儿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曲乔揣测,陈大娘身份特殊,津海卫看似解放,其实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那天在机场的一帮人,全部被关押带走,就连她这几天被不同的人审问过三四回了。
她猜测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需要搞到。
曲乔想了一圈,没有什么线索,伸手揉了揉大花狗的头。
“得咧,你就跟着我吧。”
无论是人还是狗,聪明能干的总是讨喜一些的。
“呜呜呜~”
小京巴激动的在曲乔怀里扭来扭去,传递给曲乔的信息就是:
“狗,好狗,好强壮的狗~~嘤嘤嘤~~~想要~~~”
很好,节奏强,语调忙,她用兽语翻译过来还有点黄~~~
大花狗显然不吃这一套,直勾勾的盯着曲乔。
曲乔四处观察一下,发现周向阳不在,偷摸给狗嘴里塞了一块吃的。
“先打打牙祭,这半拉鸡腿儿肉,我特意给你留的,我把自己都饿瘦了,都没舍得吃的呢。”
“呜呜呜~”
小京巴的讨好的朝着大花狗摇尾巴的,大致意思是,它也没舍得吃~
大花狗扭头转身,屁股对它,大快朵颐,明确的告诉它,别想从狗嘴里抢一口吃的,是它用命换来的。
其实嘛,狗太聪明了,也不太好!
这么想着,她有些心虚的忽略空间里两大只油汪汪的烧鸡,这还是他大哥特意让人送来的鸿园烧鸡。
说是他们小时候,因为看地主家傻儿子吃烤鸡的时候,看见他把鸡屁股喂狗,三人流着哈喇子许愿,以后天天要吃鸡屁股。
一晃这么些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但又好像一切没变。
“我就说曲大姐在后院吧!”
随着得意洋洋的声音落下,曲乔回头就看见了周向阳的圆脸,以及他身后穿着制服的一行人。
“曲大姐,这是咱们军管会的领导,你有什么要求向他们提就行。”
来的五个人,曲乔一个不认识,在脑子里也没找到相应的资料。
不过这几天接二连三的问询,她早就习惯了。
一行人在洋楼客厅坐好后,戴眼镜的中年人目光平和的看向曲乔。
“曲乔同志,你的诉求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今天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确定没问题,就安排人送你回乡。”
“太好了,家里孩子最大的才十二,最小的才六岁,我再不回去...”
说到后面,曲乔眼泪汪汪。
“曲乔同志,你只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很快就能回去。”一个年轻的同志眼神锐利,显然不吃哭哭啼啼这一套。
曲乔连忙点头,狗腿无比,“我配合,我配合 !”
“小柳,注意对人民群众的态度!”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