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八十老人都打?实在太狠毒了!”
“国公府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交出贾赦!”
“对!交出贾赦!”
人群里这种言论接二连三的出现,有经验的京城老百姓只看热闹不说话,有的干脆直接脱离人群,这种热闹不看也罢,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但架不住大部分人,没有经验还心存正义的。
在王兴和他手下几个衙役的刻意引导和带头呼喊下,一部分人群的情绪被迅速点燃。
愤怒的声音越来越高,“交出贾赦!”、“严惩凶手!”的呼喊此起彼伏。
门子看见这个场景,额头瞬间冷汗直流。
“看见没有!”王兴三角眼满是得意地冲着门子和紧闭的大门喊道:
“民心所向,天理昭昭!荣国府再大,还能大得过王法,大得过民心?”
“明心所向,天理昭昭!”有人带头喊口号,其他百姓也一股脑的跟着叫唤。
“识相的,赶紧把贾赦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替天行道,替金陵王家讨回这个公道!”
王兴手一挥,几个衙役作势就要往门里冲,人群也跟着鼓噪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
街道尽头,烟尘微扬,一队横跨腰刀的锦衣军,如一道绯色洪流,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正是阴差阳错当了锦衣军百户的贾珍。
看见锦衣军这帮煞星出动,本来围观的百姓纷纷如避蛇蝎。
马上的贾珍根本不屑同这帮衙役废话,一个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军翻身下马,二话不说,就把十多个应天府衙役给按下。
那帮衙役话都没说上一句,人就噼里啪啦的挨了一顿胖揍,旁边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贾珍对着百姓拱了拱手,扯个笑脸,扬声道:
“诸位乡亲莫要害怕,锦衣军接人告发,说有人冒充应天府官差,在国公府门口蛊惑百姓,扰乱治安,我们大人特命我来瞧瞧!”
这招他亲眼看老太太使用过,亲测有用,应该不会被罚得太严重!
围观的人群里,刚才群情激愤的,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没有被蛊惑连忙躲得老远,生怕被牵连。
锦衣军的大狱,进去了就没有全头全尾能出来的,金陵王家的祠堂被砸,族老被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过看个热闹,不值当进去一趟!
贾珍冷冷地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兴,真当他贾府没了军权老亲,谁都能踩一脚?
他骑马上居高临下环视一周后,在人群里指了指,下面的锦衣军上不用命令,不由分说上前就把人揪出来,不等那些人求饶叫冤,出手就是狠招。
一阵哭爹喊娘后,贾珍翻身下马,走向荣国公府正门的台阶上,对着人群,声音洪亮的宣告:
“荣国公一等将军贾赦乃朝廷命官,功勋之后,谁再敢污蔑构陷,聚众闹事,冲击府邸,形同谋逆!我们锦衣军,见一个,拿一个,绝不姑息!”
百姓自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这位煞星抬手一指,他们就也会像喊得最凶的那些人一样被拉出去。
贾珍装完一顿,想着回家和媳妇儿亲亲,最后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衙役们,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也配...”
也配什么?他只在心中嘀咕,毕竟老太太说了,要低调做人。
于是他扭头对着眉开眼笑门子,嫌弃道:
“傻乐什么,让人禀告老太太,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她老人家安心听曲儿就行!”
“得咧!”门子喜滋滋的应了一声。
走前儿,冲着被打得半死的王兴方向啐了一口,才转身进府里报信儿去了。
第203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83)
一个黝黑的锦衣军靠近贾珍低声汇报的时候,顺便把衙役身上搜出来的令牌的和文书递偷偷递给贾珍。
“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贾珍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给他,满意地蛐蛐道:
“兄弟们辛苦了,这个让大家伙分一分,晚上带着去东平坊醉仙楼好好吃一顿,然后去妙音坊听听曲儿,都挂我账上!”
“那我就替兄弟们多谢大人了!”
黑脸锦衣军喜不自禁,他心中道,这次总算跟对了上司。
这位小爷,钱多事少人后台好,为人豪爽不计较,别说揍应天府几个喽啰,就是...
算了,算了,不想大逆不道的事儿!
随着锦衣军的马蹄声远去,贾府门口只余下看热闹的百姓和一群被打得半死的应天府衙役。
有眼尖的百姓瞧见,刚才混在他们中间的七八个,有几个口中牙齿竟全被打落。
“你们同情他们,蠢货!”有人听见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偷偷抱不平,嗤笑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来,不出半日,刚才的事儿就会传遍京城喽。
———王家,大厅———
官袍还未脱下的王子腾,送走了禁卫军,扭头看紫檀桌案整齐摆放着的五个朱漆木盒上
作为军武出身的人,他都不用打开,就知里面放的是什么,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他眼眶发红。
贾家! 王子腾心中恨意翻涌,几欲噬人。此仇,不共戴天!
卫氏步履匆忙地赶来,瞥见夫君阴沉如水的面色,心中不免一紧,面上却强撑起温婉笑意,上前劝慰:
“夫君,陛下既未降罪,便是信重于你。咱们且安心当差,从长计议,切记……来日方长。”
这句刻意加重尾音的“来日方长”,瞬间浇熄了王子腾几近爆裂的怒火。这正是去岁王家风雨飘摇之际,那一僧一道再度现身时留下的谶语!
“夫人所言极是!来日方长,莫争朝夕!”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卫氏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听闻近来陛下与太子殿下关系缓和不少?夫人也该择日去东宫看看太子妃了。”
卫氏心领神会,明面效忠天子,暗中襄助东宫,乃王、卫两家早就达成的共识。
“妾身正有此意,”她颔首应道,“正好将女子学院研得的‘易孕之法’的消息,也一并告知一心求子的太子妃娘娘。”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于已经渗出血迹的红漆盒子,在浓重的血腥味中相视一笑,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
贾、王两家姻亲引起的这场风暴,最终以贾赦“哭遁出海”、王子腾损失五名精心培养的死士,暂时偃旗息鼓而告一段落。
经此一事,京城诸勋贵再次看清了贾府,即便无掌权之臣,在帝王心中的分量依旧不容小觑。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家族,态度悄然热络起来。
以至于四月底,荣国公府庶长女贾悠宜出嫁的时候,盛况非凡。十里红妆的盛况令京城侧目。
一个庶女尚得如此厚待,众人对贾府其余几位待字闺中的小姐,更是高看了不知凡几,各种应酬接踵而至。
曲乔不喜应酬,张氏身怀六甲,王氏心思全扑在膝下一双儿女身上。
往日好静的宁氏,只得带着伶俐能干的儿媳杨氏四处走动。
杨氏不负众望,几次宴会下来,便将各家亲疏远近、规矩门道摸得通透,赢得贾府女眷上下一致赞誉。
贾珍为此尾巴都快翘到天上,没少被贾敏、贾瑚几个打趣。
转眼间,京城便笼罩在六月流火般的酷暑之中。
然而,比天气更热的,是京城里沸沸扬扬讨论的一件大事:
由荣国府嫡女嘉禾郡主主持、得圣上亲旨敕建的“济民女子书院”,终于在西郊落成,择吉日开馆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女子书院,是嘉禾郡主一行人,用杜绝天花的法子换来的,陛下感念她们一干女子为国为民,特批建成的!”
这样大的日子,小商小贩们最为敏感,自发的挑了各种吃食玩意儿准备在书院门口摆摊。
可等她们结伴到了地方,却都傻了眼。
只见书院门前,一条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笔直延伸,道路两旁,竟已建起一排排灰瓦白墙的三层小楼。一楼门楣上,各类商号招牌清晰可见。
仔细瞧去,从绸缎庄、文玩铺到茶肆、食坊,竟皆是女子经营的买卖!
掌柜娘子、跑堂伙计,清一色皆是女子。她们举止大方,笑语盈盈,自成一道别样风景。
“咱们应该打听清楚再过来的!”一个推着馄饨摊子壮实妇人有几分沮丧。
反而是她旁边的年轻媳妇踩着脚下平滑道路新奇不已,给馄饨老妪八卦道:
“听闻这是贾府老爷们研制出的新材料,专门修路建房用的,我娘的哥哥去年就随着宁国公府老爷在京郊修路,已经马上要修到东阳门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