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母亲公允,把人打发到府里马厩旁边的一个逼仄小院里头,只派了一个粗使婆子看着, 她才勉强咽下这口恶气。
“老太太,珍大爷回来了!”
外头婆子喜滋滋通传,让暗自琢磨的王氏猛然起身,然后觉得自己失态,扭头看向曲乔。
却见曲乔含笑望她,“去吧。”
贾政的病好的消息,贾珍早就让人传来,只说了一句话,“已痊愈”,省去了许多风险。
曲乔让人传话过去,说若无大碍,就把贾政带回来。
这个世界邪门儿手段多,相处这些年,即便是养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了。
曲乔得亲眼看看人是否真的好全了才行。
不过片刻工夫,王氏似喜带愁的回来了,身后的贾珍面色虽有疲态。
但到底年轻,上前笑嘻嘻的给女眷们问安后,不用问话,就把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我到的时候,双寿已经在采买孝服,大夫们进去一个,摇头出来,都是一句话,让准备后事儿,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说不清楚。”
听见这里,满屋子女眷都感受当时凶险,毕竟两个孩子发病的时候,御医也是这般吩咐的。
“杜若姑姑和李太医商量许久,也只开了一个方子吊着,我...”
贾珍本想把给贾政喂药丸的事儿讲出来,却见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也就改口道:
“许是祖宗保佑,许是外头百姓给二叔祈福有了作用,一碗药汤子下去,二叔竟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众女眷也跟着松口气,只有王氏表情复杂,贾珍多滑头的人,连忙笑嘻嘻道:
“二婶子,南方的神农稻正是丰收的时候,二叔不能离开,却让侄儿拉了整整三船的东西回来,除了给老太太和各房的,多是给您和珠哥儿元姐儿的。”
王氏看众人都含笑望着自己,顿时羞红了脸,别有一番韵味。
“你也累了,快回去歇一歇!”
曲乔对着坐不住的贾珍挥手,这小子自从成亲,还没离开杨氏这么久,只怕早就想媳妇儿了。
看着行礼下去的年轻人,曲乔想到佛堂一僧一道说的那句“安排好的棋子”,她心中冷笑。
没有谁天生是该被安排的,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会成了爬灰的人呢?
许是日子过得顺遂,让曲老太放松了警惕,多了一丝自负...
等到后面事情发生时候,她也只能自闭反省,臭骂一僧一道不要脸~~~
一个多月后,一份详尽案卷摆在七皇子案头。
上面不仅记录了马道婆在京城各处高门大户中利用厌胜之术害人敛财的累累罪行,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线索,指向了深宫里的——甄太妃!
这位曾在父皇年幼的时候,给予温暖和庇护的人,竟然也参与其中?
父皇可是把她当作生身母亲来尊敬孝顺的啊!
卷宗上显示,马道婆曾多次秘密出入甄府在京郊的一处庄子,时间点恰好与兴顺帝最疼爱的幼子祈佑皇子夭折前后高度吻合。
更有甄太妃身边一个被秘密处置的老嬷嬷的临终供词,隐约指向甄太妃接到娘家送来的书信后,就授意马道婆暗中“做法”……
七皇子看着这份卷宗,指尖冰凉,心却滚烫。
这已不仅仅是后宅阴私,而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足以将太子及其背后的甄家众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和四个等了多年的机会,就这么轻易的摆在他们面前了?
狂喜过后的七皇子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卷宗深深锁入密匣,只对史晟说了一个字:
“等。”
他在等,等远在海外、正率领船队开采巨大银矿的四哥的回信。
这盘棋,需要兄弟联手。
才不辜负兄弟俩在海上生死漂泊那些天受过的苦难,濒临死亡时候下定的决心。
终于,在一个秋风凉爽的傍晚,一只毫不起眼的信鸽,带来了四皇子简短却力透纸背的回复:
“银山已握,根基已成,可动。”
七皇子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时机到了!
在这之前,他需要去做另外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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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98)
翌日早朝刚过,洪公公就对兴顺帝说七皇子在书房外等候着。
明明是夏末,兴顺帝穿得并不清凉,听完眉眼闪过一抹惆怅,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父子二人在气氛略显凝重的御书房内的棋盘上博弈几个来回,七皇子即将输掉最后一局后,耍赖地把棋盘打乱。
“父皇的棋艺可是先帝爷都不敌的,儿臣献丑了...”
自七皇子手腕受伤后,兴顺帝已经许久没看他这样活泼的时候,忍不住的指着他哈哈大笑,颇为畅快。
笑过后,问他,“一大早的进宫找朕,不单是找父皇下棋的吧。”
“父皇,”七皇子开门见山,“儿臣恳请父皇恩典,为儿臣赐婚。儿臣……想娶荣国公府三姑娘,贾悠婉为正妃。”
兴顺帝微微一怔,面色放松的同时,又闪过一抹深思。
他对贾悠婉有些印象,正是当初在太孙天花事件中,第一批试验牛痘的,贾府庶出姑娘。
贾府如今声望日隆,贾敬等人更是深得他心,但贾家无实权,往后也不会有……
一个庶女做皇子正妃?
“老七啊!”
兴顺帝沉吟片刻,带着一丝安抚对七皇子提议道:
“贾家女儿自然是好的。只是……正妃之位关乎皇家体统,贾三姑娘身份终究……委屈你了。朕看,赐她为你的侧妃,亦是荣宠,如何?”
他自觉是为儿子考虑,不想儿子因一时情动而委屈自己。
七皇子闻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在两江贪墨案时候,大皇子和太子斗法,他和四哥被人追杀时,他替四哥挡刀,伸出去被硬生生砍的。
虽然经名医救治保住了手,却留下了狰狞的疤痕,经脉被伤,手指僵硬,再也无法提笔写字,更遑论挽弓持刀。
这只残废的手,是他为兄弟情义付出的代价,也曾是他心中难以释怀的隐痛。
那次,父皇又偏心了,只对大皇子惩罚一番,对太子又是百般维护。
甚至为了平民愤和言官觐言,偷偷把自己的内库搬空大半,补上了太子一党的贪墨钱财。
太子党的那些官员,没有公开处决,而是等到风头过后,寻了其他罪名惩罚。
他苦涩地笑了笑,他扯开衣袖,将那只残缺的手毫无遮掩地展示在兴顺帝面前:
“父皇,儿臣不能提笔写出您夸过的颜体了,也不能搭弓射死扑出来的猛虎。这只手,便是儿臣的命数。”
兴顺帝看着七皇子手臂上狰狞的刀疤,猛然记起,这个不受他重视的七子,也曾经是个文武双全的好孩子。
也是猛虎扑向自己的时候,冷静搭弓射箭的勇士。
“儿臣余生所愿,不过是在父皇和皇兄们的庇护下,得一知心人,富贵荣华,平安喜乐,为皇室开枝散叶,多添几个孙儿承欢父皇膝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地看向兴顺帝:
“贾三姑娘品性高洁,性格温婉,与儿臣心意相通。儿臣只求与她相守,正妃之位,无关门第,只关乎儿臣的心意。求父皇……成全!”
看着儿子那只残缺的手,听着他平静话语下深藏的无奈与恳求,再联想到太子的暴戾荒唐、甄家众人的狼子野心,以及祈佑夭折可能隐藏的惊天阴谋……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瞬间淹没了沉浮半生的年迈帝王,他亏欠这个有情有义的儿子,太多!
“老七……”
兴顺帝声音有些哽咽,他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闪过对太子和甄家更深的厌恶与决绝。
“好!朕……准了!是父皇委屈你了!朕这就下旨,为你和贾府三姑娘赐婚!风风光光,娶她做你的正妃!”
数日后,赐婚的圣旨伴随着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荣国府。
阖府上下,惊喜交加。
贾悠婉虽然优秀,却是庶女,但能得七皇子如此看重,以正妃之位相聘,乃天大的荣耀!
赐婚第二日,七皇子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轻车简从,亲自登门。
正厅内,屏退左右,只留翡翠在门外守候。
七皇子对着曲乔,郑重行了一个晚辈礼:“拜见老夫人。谢老夫人成全。”
红翡手快,怎么会让一个皇子给老太太行大礼。
“殿下切勿如此,不合规矩。”曲乔面脸慈笑的看着英俊的皇子:
“能得殿下如此看重,是悠婉那丫头的福气,也是我贾府的荣幸。”
寒暄过后,七皇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坦诚。
他并未直接提及只自己调查的卷宗,而是略带试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