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连削带打的话后,王氏让人送走了薛姨妈母女,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对着旁边的丫鬟吩咐:
“把屋里好好清理一番,什么古怪的味道,弄得人冷飕飕的。”
梅园的暖亭里,曲乔抱着小黛玉,听着戏台子上锣鼓叮当,又看下头正缠着和墨玉去打雪仗一决高下的宝玉。
她想,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在贾府唱上一场好戏,那她就顺势而为,看看被她改得乱七八糟的剧本和人设之下,那人如何让棋子们继续唱念做打起来!
第253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33)
三日后的荣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贾赦荣封国公的盛大宴会,比之当年荣宁二公在世时的风光亦不遑多让。
京中勋贵、宗室、乃至当今陛下都派了有头脸的太监前来道贺。
“那头闹得厉害,要不要派人去提醒一下。”一个婆子弯腰在红翡身侧,低声请示。
红翡看着室内正在同长公主几人谈笑的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
“你去盯着,若是,若是实在不像话,就让玫姑奶奶去劝劝。”
红翡说完后,旁边的玻璃看着婆子磨磨蹭蹭不肯走,心中冷笑,嘴上也不饶人:
“大前儿,敏姑奶奶回来那日,你已经疏忽过一次了,若这次再让老太太不满意,你就想想后果吧!”
婆子听的心头一跳,连说着不敢转身离开了。
恰好这个时候,出来透气的张氏,看见婆子背影对着玻璃疑惑发问:
“这不是赵姨娘的贴身婆子,那边的幺蛾子还没闹完?”
玻璃对这位全心信任曲乔的大夫人没有什么戒心,何况大夫人说的是满府皆知的事儿。
三日前,赵姨娘趁着全家都见久未归京的敏姑奶奶一家的时候,擅自做主把恰好上门的薛姨妈母女放进了府里。
二夫人姐妹在梅园偏殿痛哭一场,过后二夫人直接罚赵姨娘在满是大雪的梅园门口着。
起先赵姨娘还算安分,听说老爷回来后,就不顾人阻拦,跑到的老爷书房闹了一场。
“夫人,为夫就不会做那宠妾灭妻之事儿!”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张氏一跳,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恭顺笑容:
“怪不得母亲常对我夸侯爷重礼仪,守规矩,知分寸,懂进退。”
张氏说完,在心中暗自对曲乔抱歉,母亲原话是:狐朋狗友一堆墙头草,家里饭菜再好也喂不饱。
一袭绯色国公服的贾赦捋了捋精心修剪的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母亲还夸我什么了?”
张氏是个老实人,实在编排不出什么好话,余光瞥见一群走过来的年轻人,打头的便是自己的长子贾瑚,张嘴就说:
“母亲说咱们的几个孩子的都是好样的,瑚哥儿勇猛,琏哥儿周全,就连珅哥儿和玥姐儿也都处处优秀...迎春更是坦然豁达!”
贾赦喜宛如三伏天喝了冰露一样舒坦,和颜悦色的对张氏道:
“这些年,我常年在海外,多亏你在母亲身边伺候,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
说完,大步流星的朝着屋里去。
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愣怔半天,很想学姑奶奶贾玫那般“呸”一口,可看着走过来的年轻人们,终究咽了下去。
等领着弟妹的贾瑚过来时候,就看见母亲一脸憋屈的古怪模样,想要上前关心两句,张氏却先反应过来,对他们笑说:
“长公主和几位老太太都等久了,你们快进去,记住平日里的礼数,别冲撞了老太太们。”
贾瑚一众人规矩应下后,鱼贯而入,不过片刻,屋子里就热闹起来。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喧嚣之下,暗流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涌动。
偏院一处僻静的厢房内,气氛却降至冰点。
赵姨娘鬓发散乱,脸上犹带泪痕,正死死揪着贾政的官袍下摆,声音尖利刺耳:
“老爷!您就眼睁睁我们的环儿被抱走?!环儿才多大?离了亲娘,他还能活吗?”
赵姨娘恨啊,环哥儿是她的命根子,她用了多少手段,才让侯爷同意将人养在她身边的。
结果,就被老不死的一句话就夺走了。
“定是那王氏!是她容不下我们母子!是她唆使老太太!老爷!您要给妾身做主啊!”
贾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才将四十,已经是神农侯,执掌农部,有个国公的哥哥,郡主的妹妹,本该意气风发,却被赵姨娘这泼妇行径搅得心烦意乱,颜面尽失。
要说这些年,他全是因为赵姨娘知晓他龌龊而无奈偏宠她,却不全是。
日夜同眠,还生一儿一女,即便是只猫儿狗儿,也是有感情的,何况他需要赵姨娘这种俗不堪耐之人,来填平他的龌龊心思。
“老爷,别的都可以,环哥儿不能离开妾身!要不然就鱼死网破好了!”赵姨娘看着面色阴沉的贾政,心中一横!
“住口!”贾政厉声呵斥,甩开她的手,“环儿养在老太太膝下,是他的造化!再敢放肆,家法伺候!”
“家法?”赵姨娘却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火药桶,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老爷!当年您和那宁氏在小神农山的木屋里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家法?!您压着妾身叫她名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如今倒来跟我讲家法?!”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头顶炸响!
贾政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小神农山…木屋…宁氏…这些字眼淬毒一般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最深的罪孽!是他日夜忏悔也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以为那不堪的秘密早已随着时光被深埋,却被眼前这个愚蠢恶毒的女人,在最不该提起的时刻,用最不堪的方式撕开!
“贱人!我杀了你!”
贾政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平日的端方持重,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猛地抬手,将赵姨娘推倒在床上,胡乱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捂在她的脸上。
任由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父亲!”
厢房虚掩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袄裙、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探进头来,正是刚满七岁的探春!
她本是听说姨娘被罚跪,偷偷带着自己做的护膝过来,却不料听见父亲嘶吼着要杀人。
她稚嫩清澈的眼睛瞪得溜圆,茫然看着眼前一幕。
探春惊惶的呼唤,如同兜头冰水,瞬间浇醒了被杀戮冲垮理智的贾政。
与此同时,东西两府喜庆的日子,装扮一新的宁氏,嘴角挂着鬼魅的笑意,鬼使神差地再次踏上了通往神农山后那座旧屋的小径。
第254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34)
夜风呜咽,树影幢幢,仿佛无数魑魅魍魉在黑暗中窥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走向那个罪恶的源头。
推开那扇依旧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令她心悸的酒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颓然坐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手中拎着酒壶,眼神迷离痛苦,正是贾政!
那晚的荒唐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全身。
赵姨娘的威胁、王夫人隐忍的眼神,都让他喘不过气。
“是你……”
贾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你又来了……又来引诱我……万劫不复吗?!”
贾政的声音嘶哑而危险,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宁氏。
“走开……”
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可惜她脸极美,这样不轻不重的话,不像拒绝倒像邀请。
“走开?”贾政猛地抓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走得了吗?你走得了吗?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是你!敬大嫂子?”
宁氏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泪水滑落脸颊,身体却不再抗拒,任由那股带着酒气的、粗暴而炽热的气息将自己淹没。
这些年,她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和当初养的猫有关系。
她甚至无限接近过真相,觉得那天晚上一定是雪团迷了她的心窍...
“疯了……我们都疯了……”
“对了.......我们这样才对了.......”
她在混乱的中断续低语,像是对命运的控诉,又像是诉说未解的谶语
窗外的夜风,呜咽得更响了。
窗外的杨氏吓得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用尽了全力,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只一眼!如同五雷轰顶!
婆婆和政二叔!
她自嫁入宁国府以来,一直谨小慎微,多听多看,婆母极美却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闺怨,更添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