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有前朝留下的半只千年人参,经过这么些年,余些许参须存着罢了。
“切一片,压在丽嫔娘娘的舌苔下面。”太医院判连忙吩咐。
这边刚弄好,那边就有人捧着刚煎好的药回来了。
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奇异的苦涩气味。
舌下压了人参片的丽嫔,勉强醒来,却因剧痛和恐惧,又见药汁黑乎乎,心中疑窦丛生,挣扎着不肯喝:
“不……我不喝……谁知道是不是……”
她怀疑的目光扫过曲乔,又扫过远处脸色阴沉的华妃,说什么也不喝药。
齐妃瞧见曲乔对丽嫔上心,整个人酸得如从醋缸子里泡澡一般:
“太医都说保不住了,皇后娘娘费心费力给你开方抓药,你不喝等死吗?横竖都是保不住,死马当活马医,喝了总比等死强!”
目睹一切的欣常在也接口:
“就是,皇后娘娘为了皇嗣殚精竭虑,不惜担着干系给你用猛药,你倒好,还疑神疑鬼!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这药下去,连你也……”
这话戳中了丽嫔的心事,惨白的脸上全是心虚。
“不好了,又开始出血了!”
宫女的声音和小团子的声音同时响起,曲乔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
“本宫保证你们母子平安,快点喝了!”曲乔沉脸语气严肃又郑重。
这句话落,旁人倒还罢了,一直没有吱声儿的华妃猛然抬起眼皮,死死地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上。
许是母子连心,丽嫔也感觉孩子即将离她而去,用尽最后力气,闭眼张嘴将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药汁下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丽嫔。
就在众人以为无望之时,丽嫔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按着小腹的手也松了些力道,她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痛苦的神色明显缓解。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身下那不断洇开的暗红色,竟真的……缓缓止住了!
“血……血止住了!”丽嫔的宫女惊喜出声。
太医们连忙上前诊脉,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娘娘!丽嫔小主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胎息尚存!这……这真是神了!”
余下的人看向曲乔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探究,曲乔没理会众人,听见小团子欢喜播报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们留下守着丽嫔,有事儿及时通知本宫!”
曲乔说完带着众人回到了刚才宴会处。
“娘娘,伺候的宫人分批关押,殿内东西全部原封不动,几位太医也查出了些情况,需您亲自过目。”
江福海一一汇报过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倚梅园里没找到皇上,按您的吩咐也没惊动太后。”
折腾一通,曲乔有些烦闷,却知众人都在看她,就心平气和道:
“都带上来吧!”
江福海听闻,示意几个太医,上前汇报。
几人行礼问安后,有个年轻太医率先开口:
“微臣太医院温实初参见皇后娘娘,回禀娘娘,丽嫔娘娘的碗筷沁润过浓烈麝香...”
“麝香?!”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有孕的妃嫔都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恐地看向自己面前的杯盘碗盏。
“就这一盘?”曲乔问。
温实初示意众人看向托盘里一双筷子,“筷子入口部位,也浸泡了浓烈麝香。”
曲乔看着被吃了大半的樟茶鸭子,心思活跃,显然动手脚的人,极其了解丽嫔的口味。
“是何人如此歹毒!”皇帝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回到殿中。
此刻皇帝虽然脸色沉沉,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散尽清冽春意,可见在这之前心情是极好的。
皇帝踏雪归来,本带着几分心绪浮动,却撞见如此阴毒之事!
众人齐齐下跪,等到皇帝回到主位的时候,冷冷扫视一圈。
“朕就不在一小会儿,就有人蠢蠢欲动,可见是好日子过久了,不想安生!”
皇帝对丽嫔并无多少感情,却对孩子十分看重,尤其是在王府的那些年,他的血脉或流产或早夭,已成他的心魔。
入宫后,妃嫔接二连三传来喜讯,让他放松警惕,却没承想竟有人在除夕夜给他找不痛快。
“皇后,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皇帝怀疑的目光,曲老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狗皇帝,这么多疑,上辈子是安检扫描仪投胎吧!
第295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27)
曲乔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说出了小团子的分析以及自己的怀疑:
“下手之人极其了解丽嫔的习惯,并且了解宴席布置,麝香名贵,香气染人,臣妾已经把今日所以伺候的宫人分开审问,应该快有结果了。”
曲乔以及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一脸看好戏的华妃身上。
旁人的目光华妃根本不在乎,可迎着皇帝冰冷审视的目光,她心尖一疼:
“皇上看臣妾做什么?臣妾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瞧见皇上不置可否的眼神,她猛地指向曲乔,“难道不会是皇后娘娘贼喊捉贼?”
曲乔倒不在意,而是让人押上来一个宫女,众人一瞧此人,看向华妃眼神更加怪异。
这不就是华妃身边的大宫女颂芝吗?
“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娘娘,此人袖口和指间皆都染有麝香,气味浓烈!”
曲乔听完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华妃,而是余光扫向皇帝,果然看他太阳穴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皇上,奴婢冤枉啊!”颂芝声音极好听,求饶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娇柔的味道。
华妃这才发现,自己贴身大宫女不在身边,竟敢在她身上动土,气冲脑门,指着曲乔就喊:
“果然是你,你害死了周宁海还不够,就连颂芝也不放过吗?你有什么冲着本宫来,对个宫女太监下手算什么本事!”
曲乔颇有几分无语,可当天看见皇帝审视的目光时候,更是无语。
“华妃娘娘说的什么话,丽嫔出事儿后,我们都亲自看见皇后娘娘尽心尽力施救,哪有空去栽赃一个宫女!”齐妃强忍害怕出声。
旁边一直在审时度势的敬嫔也开口道:
“是啊,宴会是华妃娘娘一手操办的,皇后娘娘如何在餐具上动手脚呢?何况娘娘费尽心力的诬陷一个宫女做什么?”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敬嫔想着自己在华妃屋里受到的各种刁难和侮辱,同样是武将世家高贵的嫡女,她却如同奴婢一样苟延残喘。
这里头有皇后谋算,有华妃手段,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蹉跎在这两个女人手中,她心中如何不恨。
“臣妾听闻,丽嫔怀孕后,性格多有转变,公然和颂枝起了几次冲突,一个小小的宫女,敢给皇上亲封的嫔妃脸色瞧,不知是借了谁的势!”
曲乔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位低调沉默的妃嫔,她这一席话,可将她和华妃都陷进去了,顺便给一直迁就年羹尧这个奴才的皇帝心口扎了一刀。
这是谁都恨啊!
“你个贱人,当年不过是本宫屋里的一条狗,竟敢信口雌黄,污蔑本宫的人!”
敬嫔一听,连忙跪下,对着皇帝道:
“陛下,您亲眼所见,在华妃娘娘眼里,嫔妾等都不如一个她身边的一个宫女,可见她身边人耳濡目染之心,何等猖狂!”
华妃怼人可以,诡辩却弱,此刻柳眉倒竖指着敬妃,“贱人,胡说!明明是丽嫔有的孩子变得无礼猖狂,颂芝只是看不惯教训教训她罢了!”
敬嫔眼尾闪过一抹笑意,朝着皇帝叩头,“华妃娘娘如此说,嫔妾无话可说,一切凭皇上皇后娘娘圣断。”
华妃话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条件反射看向曹琴默,却发现她竟低头坐着无动于衷。
又环顾一圈,发现满殿之人,竟无一个可以助她,顿时又气又恼,按着往日脾气,直接无脑怼皇后。
“她,嫉妒,嫉妒皇上对我宠爱,嫉妒我...”
华妃想说曲乔嫉妒她的肆意张扬, 嫉妒她的美艳动人,可在对上曲乔淡淡的目光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奴婢,丽嫔怀孕后,故意在我们娘娘面前显摆,有意无意提及娘娘没有保住的阿哥,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往日在我们娘娘跟前苟延残喘的玩意儿,竟敢让我们娘娘伤心....”
颂芝看着无助的华妃,她心如刀绞,自知道逃不过一劫,索性大胆承认。
“那日她又来炫耀皇上赏赐的玉如意,说‘这是皇上盼着龙裔的心意’,娘娘伤心难过了一夜,奴婢瞧着心疼!”
华妃看着一脸决绝的颂芝惊得浑身一颤,平日伶俐的舌头像被冻住一般:
“你...... 在说什么?”
颂芝却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主子,膝行几步,死死盯着还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