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博尔济吉特贵人四胎传开,其他妃嫔有孕的喜报连连,却也无法盖过她的风头。
“怀了就怀了,好好养胎,谨遵医嘱,个个都要让朕亲自去一天?”
景仁宫里,正在吃蟹赏菊的皇帝听闻苏培盛汇报安陵容有孕,放下手中黄酒,和听闻甄嬛怀孕时候判若两人。
睡的时候怎么不这般嫌弃?
曲乔心中唾弃,面上却还带着浅笑对苏培盛道:“你去告诉安答应,让她好好养胎,皇上得空就去瞧她。”
苏培盛见皇上没有反对,心中才松口气,安小主是个心思细腻的,若自己真把皇上这话原封不动的送过去,得罪人不说,若是伤了龙胎,只怕不好。
“皇后越发的仁德大度了。”皇帝眯着眼睛看向曲乔。
曲乔抬手摸了摸特意露出来的白丝,调整出一分幽怨九分豁然的表情后,才道:
“臣妾和皇上夫妻一体,从始至终都是以皇上为先,皇上好,臣妾才好,皇上开心,臣妾更开心...”
“宜儿~~”
想着自己登基以来皇后的改变和种种作为,皇帝审视的小眼睛里多了几丝动容。
曲老太强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才没让好不容易调整的表情破功。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她突然想起自己吐槽齐妃的那句尖酸刻薄的话。
都到了绝经的年纪了,还没有学会绝情吗?
“满宫就这么一个合法能用的男人,吃饱喝足后,心思可不就得扑在他身上呗!”
小团子突然冒出来,甩出一句。
曲乔把自己的手从皇帝手中抽出来,笑着给他倒一杯黄酒,“螃蟹性寒,皇上您多喝几杯黄酒。”
皇上感受自己手下一空,仿佛也回了神儿,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儿,都老夫老妻的,竟然还如此矫情,实在尴尬。
于是他酒也没喝,寻了个公务繁忙的理由走了。
等他出了景仁宫,略带酒意的皇帝本想和苏培盛说说话,才想起苏培盛去安答应那里了。
于是对着龙辇旁边跟着的小夏子道:
“皇后和往日有何不同?”
小夏子一惊,他又不是师傅,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候少,见到皇后时候更少。
但皇上的问话得回,还得琢磨着回,想到刚才吃饭时候,皇上唤皇后的名字,他灵光一现。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宽容善良,对皇上尽心尽力,对娘娘们无微不至,对皇子公主们视如己出,就连奴才们都说,自从娘娘执掌六宫后,干活都有盼头了...”
皇上本半眯着眼睛,来回摩挲着手上碧绿的珠串,听见小夏子停了,“还有么?”
小夏子略有几分搜肠刮肚,突然想起早些日子景仁宫的事儿,连忙道:
“如今宫里都说皇后娘娘是福星,是送子娘娘转世呢。”
皇上显然也听过这个,但他却想听听奴才们如何评价他越发看不透的皇后。
“先是福贵人的双生阿哥,而后是沈贵人的三胎皇嗣,如今博尔济吉特贵人又有了四胎吉兆,宫里都在说,下次不知哪位娘娘幸运,能够一胎五宝...”
皇上突然想到嫔妃怀孕的契机,是纯元书中的侍寝方子,这次在圆明园,在太后的监督下,他几乎是按着侍寝图来临幸妃嫔的,果然个个都有了好消息。
想到这方子被搁置的这些年,他心思顿觉五味杂陈。
“皇后娘娘说,往后宫里的皇子公主越发的多了,娘娘们的生产和产后护理,皇子公主们养育都是问题,特意挑选了一批有经验的嬷嬷和年纪小的宫女们学医....”
小夏子正说得口干舌燥,就觉得头上有东西砸下来,低头一看,吓得顿时跪在地上捡起,双手捧着大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本支着头正打盹的皇帝被他一嗓子吼得清醒过来,低头俯视,却见自己不离手的碧玉手串被这奴才双手托着。
应是自己刚才打盹时候脱落的。
“无事儿!去养心殿吧!”
旁边的侍卫从小夏子手中拿起手串恭敬的递给皇帝。
直到龙辇走远许久,身体瘫软的小夏子才仿佛捡回一条命。
传闻当初芳贵人进冷宫,就是因为在侍寝后,数了数手串上的珠子有几颗....
转天,秋高气爽,曲乔处理宫务,独自在书房里和小团子商量沈贵人三胎生产的事情。
“沈贵人今年才十八,肚里怀了仨,你的任务就是让她平安当妈!”
小团子听得呲牙咧嘴,当然如果它有嘴的话。
“宿主,剖腹产全套东西我都给你弄来了,问题是现在培养也来不及了?”
曲乔当然知道来不及了,太医都是男的,号脉开药可以,若是给沈贵人破腹取子,他们不敢。
规矩礼仪上不敢,观念技术上也不敢!
“我来!”曲老太自告奋勇。
技多不压身,她人都不知道杀过多少,胆量不缺,理论更是炉火纯青,如今差的就是技术。
肯定是没有人给曲老太练手的。但景仁宫的小厨房里每天都会送来十多只怀孕的兔子和一只怀孕的母羊。
这日,曲乔刚在景仁宫后厨一处偏僻房间里给一头母羊做了剖腹产手术。
“仔细观察母羊麻沸散过后的反应,一一记录下来。”
旁边的医女连忙答应,满眼佩服的看着曲乔换衣洗手出了屋子。
“娘娘,安答应要见您,奴婢说您在厨房亲自为皇上太后研制中秋菜品,让她改日过来,她却不走,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剪秋十分熟练带着曲乔去旁边的屋子更衣沐浴,顺便汇报事情。
“你觉得她所为何事儿?”
曲乔知道安陵容因为父亲贪污一事儿来求过自己,自己并未理会,后来却听说安比槐平安无事,就是不知道是甄、沈谁帮的忙。
剪秋自从经历上次圣前失仪的事儿后,整个人更加稳重了。
若是往日,一个答应,她从不放在眼中,即便等到天黑,她也未必会通报给皇后。
看着福子几人一步步攀上高位,她的心态早就变了,皇后娘娘如今母仪天下,作为她身侧的大宫女,眼界和格局自当要提高改变才对。
“瞧着,怕是来投靠于娘娘的。”
曲乔听剪秋说完,眼中带着一丝赞赏。
“皇后娘娘,婢妾自知卑微,往日多有愚钝。如今蒙天恩眷顾,怀得龙裔,心中实在惶恐,六神无主。求娘娘垂怜,给婢妾和腹中孩儿一条生路,婢妾愿为娘娘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景仁宫偏殿里,安陵容匍匐在地,言语恭敬,姿态卑微,却在皇后走近的时候,鼻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是血腥味。
第323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55)
曲乔看着跪在下方,身形单薄、眉眼间满是柔弱与不安的安陵容,自有一番心思。
这是个被自卑和敏感扭曲了心性的可怜人,心思细密却容易钻牛角尖。
她并不厌恶安陵容,却在沈眉庄假孕事件中感受到其性格中的隐患。
有种人,你对她千般好,但凡有一桩事儿不如她意,她便会伺机呲牙下狠手...
收下此人,弊大于利,
何况,她曲老太行事,靠的是能力和心情,何须靠收买人心、结党营私?
齐妃:皇后娘娘,我不是您一党的吗?
“安答应既怀有龙裔,便是大清的功臣,好生安胎,谨慎言行,皇上和本宫自会看顾。本宫执掌六宫,对所有皇嗣皆一视同仁。至于效忠……”
曲乔顿了顿,给出了一条看似寻常却隐含深意的路:
“听闻你当初入选,是太后做主敲定的,太后娘娘虔心礼佛,你刺绣手艺精湛,心思又巧,若能静心绣些佛像或是经书,呈于太后,既是为腹中皇嗣祈福积德,也是你的孝心,太后定然欣慰。”
在曲乔看来,这已是给安陵容指了一条相对安全且能在太后面前露脸的路。
远离纷争,专注技艺,以孝心打动太后,比卷入任何一方势力都要稳妥。
子嗣嘛,在寻常人家可能会想如何养活,在皇家自是多多益善。
然而,这话听在极度敏感且自卑的安陵容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只觉得皇后这是在敷衍她,打发她。
让她去绣佛经?这跟打发一个普通绣娘有什么区别?
皇后宁愿对宫女出身的福贵人百般照拂,甚至允许她亲自抚养皇子,却对自己这个正经选秀入宫的官家女子如此轻视,连一丝庇护都不愿给予!
巨大的失望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强撑着站起身,低垂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嫔妾……谢皇后娘娘指点。”
曲老太虽不怕麻烦,但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还是决定安抚一下:
“你如今有了喜,按例你的位分也该升一升了,回宫里等旨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