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板车儿孙瞪眼望向往日被他打成狗的小崽子,此刻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半截猩红的舌头,疼了他半条命去。
“我举报,举报卜家老太爷曾经是洋人的买办,卜世仁人当过倭人的狗腿子!”
人群里,因为被狗咬烂了腿和半边脸的孙板儿,头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被人搀扶着出列。
他的三白眼死死地盯着卜光宗,带着威胁,带着仇恨。
“知道要打土豪分田地后,你奶奶就勾引我爹,把地契高价卖给了我爹,你妈耐不住寂寞还勾引我,为的就是让我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压榨我全家!”
而他的话,成功把曲乔带下了水, 也让村里人眼神都古怪起来。
自古桃色传闻,吃亏的都是女人。
孙板儿目光隐晦的在何从喜身上扫过,“我可没有胡说,我有人证!”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人群里十几个村民往前一步,个个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卜光宗到底是孩子,虽然有股狠劲儿,可大人的险恶,他哪里见过呢。
“你胡说!”他憋红了脸,也不过重复这三个字,孤零零面对多个大人,风雪中的小崽子显得弱小又孤独。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鼻尖也萦绕着熟悉温暖的味道。
那是驴肉火烧的味道,卜光宗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脑子里闪出这样一句话。
“你已经很厉害了,余下的交给娘,好好学着点。”
卜光宗觉得曲乔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这些天下来的事儿,在她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像一座在雪中巍峨耸立的大山,厚重墩实。
将卜大头护在身后,曲乔才抬起眼皮瞅了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几人,好巧,这几个都是曲乔账单上的人家。
正是昨天那一帮欺负小崽子们的家长,也是卜家三兄妹悲剧的创始人。
其中为首的,正是村头的何老汉以及还拿着她花袄子的何婶子。
“这位长官,孙板儿说的都是真的,昨日您瞧见我在门外站岗,就是狐狸精逼迫的,她用一件棉袄收买了我!”
说着恋恋不舍地把手上的花棉袄举起来。
卜世仁老娘此刻满头落雪,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看那女人,“大墩娘,你在说什么?”
大墩娘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打了两巴掌,“你这个狗汉J的娘,水性杨花的狐狸精,专搞破鞋老骚货,不配喊我的名字!”
胡丽金得脸昨日本就被曲乔打肿了,今天又挨了几下,疼得她牙根发麻。
而戏台子上也彻底乱了套,何家为首的三十几个人,举拳大喊:
“打到狗汉J,打到狐狸精!打到汉J婆娘和汉J崽子!”
他们边说边扑上去,对狐狸精拳打脚踢,孙板儿眼神狠辣的看着曲乔和卜光宗,眼中闪着跃跃欲试。
曲乔感受怀里卜光宗身体僵硬无比,曲乔就也收起了看狗咬狗的心思。
天寒地冻,早点完事儿,早点回家睡暖炕,早点把卜老头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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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32)
快速把计划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的曲乔,直接零帧起手。
“刘主任,柳同志,我举报东头村何家资产丰厚,私藏金银财宝和粮食,给老百姓放高利贷不说,还逼迫老百姓签高额的租地合同!”
随着曲乔的话语落下,正嘴角上扬的何从喜猛然站起,指她怒吼,“贱人胡说!”
曲乔抬手将眉间的飘雪擦干,半边耳包扎纱布的何从喜扬起下巴, 一字一句扬声:
“我还举报何从喜公私不分,隐匿钱财,包庇家人,陷害孤儿寡母,举报他、是、保、密局、特、务!”
高手过招,折腾小鱼小虾算不得本事,直接拔刀剁了要害核心,简单又省事儿。
何从喜想让何家务成为他的后盾,所以费尽心思的解决和何家的麻烦,让卜家顶尖儿。
那就废了何从喜,剩下的何家人在土改的政策下,运气好的弄个富农当当,运气不好,地主恶霸上身,也算实至名归。
“胡说,满口胡言乱语!”何从喜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曲乔毫不畏惧的同他直视,真当她曲大姨熬夜不睡觉,是失眠睡不着吗?
“我还举报他和板车儿孙暗中勾结,虐杀死卜兴邦,联合何家的亲朋好友,谋杀卜光宗,卜柔,卜耀祖三个孩子!”
随着曲乔最后一句话落下,何从喜猛然抽出手枪指着曲乔,
“好你个狗汉J的老婆,竟然敢指驴为马,诬陷革命同志!”
他喊着,余光却瞥见坐在旁边的刘主任,发现他正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心中又惊又惧。
尤其是看见柳长征嘲讽的眼神时,他猛然惊醒,抬手扣动扳机,却只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并未枪响。
而他被身后站着的两个战士,直接扑倒,反手扣住,五花大绑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柳长征你干什么,我昨天就觉得你和这个狗汉奸的女人不对劲,今日果然对同志下手!”
曲乔看着被人压跪在地上的何从喜,他淡眉小眼鞋拔子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很抢眼。
可惜遇到的是她,一个掌握了全村情报系统的女人。
昨夜,当她带着被狗叫醒的柳长征,在何从喜家猪圈里找到《应变计划》名单时候,柳长征的那句“他还有同伙吗?”曲乔就知道,一切都成定局了。
翻盘?计谋?都不用她曲老太多浪费一点心思。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完的嘛,毕竟这些保密的东西要等许多年后解密才行。
按照前两个世界的尿性,她怕是等不到那时候喽。她如今想的是:人生苦短,多吃一碗。
曲乔有时候,真的想仰头问一问苍天:到底是谁!是谁特么偷走了她的养老人生。
“冤枉啊!刘主任,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曲乔还没抬头,何从喜却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估计知道自己怕是要完蛋,所以嚎得格外大力。
曲乔啧啧摇头:狗结扎都没有这样喊过,你个一个潜伏T务还特么的入戏了?
她刚在心里吐槽完,结果,结果本来漫天飞舞的大雪,在何从喜悲痛欲绝的嚎啕中,停了!
何从喜成了第一个因为雪停而尴尬绝望的人。
柳长征冷冷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何从喜,面皮抽了抽,严肃无比道:
“我党从来不会诬陷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何从喜宛如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刘主任,一脸急切,“刘主任,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搞到卜家老东西藏匿的财宝,立大功的吗?”
刘主任猛然一拍桌子,指着他鼻子怒喝,
“何从喜,正好,你给我解释解释,卜家的财宝地契,怎么会在你家!村民交上来和你何家签署的租地合同,为什么比周扒皮还让人胆战心惊!”
何从喜先是茫然,然后望向刚才指着曲乔喊打喊骂的人里,一个矮胖的中年人。
“大哥!”
何从贵有些不自在的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弟弟。
他不懂,为什么卜世仁当了狗腿子后,能为非作歹,而他弟弟当了军官后,自己却要交出家中田地和谋算得来的财产。
哼,他想到到美,用家里的钱财给他铺升官路。
这些东西可都是他凭本事得来的东西,凭什么他一句话说交出去就交出去。
他不光不会交出去,还得利用这些东西,挣更多的家财,让何家重回往日风光。
所以他对弟弟表面敷衍,暗地用租地事宜威胁村民不要乱说话。
好在弟弟主要谋算在卜家,说按着往日的工作经验,一个村有个地主土豪作典型就够了,至于家里,他会保全下来的。
“介都是嘛儿事儿嘛!租地给租,欠债还钱,介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嘛!咋么就要分给这些骨头轻贱的泥腿子?”
柳长征看着何从贵因为肥胖眯起的贪婪双眼,冷冷打断他的哭天喊地:
“你们剥削劳动人民,就该把剥削财富还给劳动人民!”
曲乔瞧着这位又要“批斗战神”附体,连忙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拖入正轨:
“柳同志,何从喜家有多少地,多少钱?”
柳长征一脸正气的脸抽动了几下,看着一脸着急回家吃饭的曲乔,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女同志可真善变,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实面。
昨天夜里他在床上睡得好好的, 总感觉床头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让他瞬间清醒,后脊背发凉。
等他猛然起身,打开电筒,就对上一双发亮的狗眼。
他眯眼细细一瞧,这狗有点熟悉,不就是叼走那拉车长工舌头的那只野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