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三阿哥一副被憋住的模样,曲乔不满的看了齐妃一眼:
“你让孩子说完。”
三阿哥见皇后态度和蔼,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将那名叫采蘋的女子如何清丽脱俗、如何温柔解语,自己如何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齐妃听得直撇嘴,既心疼儿子又觉得他没出息,忍不住插嘴道:
“不过是个婢女,既然你喜欢,跟你十七叔说一声,讨来身边伺候就是了,也值得你这般惦记!一回来就巴巴同皇后娘娘说起来。”
三阿哥闻言却猛地抬起头,不赞同的看向自己的额娘,一脸严肃地反驳:
“额娘!采蘋不是寻常婢女!十七叔说,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父亲还是个秀才呢,只是得罪了恶霸被欺负,被十七叔救下带回府里的,也是好生养着的。”
曲乔笑道:“她同你说的?”
“是,是儿子向十七叔打听的,”三阿哥扭捏说完,整个人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跪在曲乔和齐妃面前。
“儿子、儿子是想求皇额娘和额娘恩准,娶她做福晋的!”
“什么?!”齐妃一听,气得差点仰倒,不等曲乔发话,就指着三阿哥与不成调:
“你、你疯魔了不成!你可是皇长子!你的福晋岂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婢女能做的?!”
暖阁内顿时乱成一团。
三阿哥被齐妃连拉带拽地弄走后,景仁宫终于恢复了清静。
曲乔吩咐绘春:“去仔细打听一下,果郡王身边的婢女,家世背景、性情品貌,都要查清楚。”
绘春领命而去。心里却想着皇后娘娘待齐妃娘娘和三阿哥到底是不同的。
绘春走后,曲乔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几口大箱子。
她亲自上前打开,只见大箱内整齐码放着一个个小木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详细的标签,写明了药草名称、采摘时间、分量。
甚至还有三阿哥根据当地郎中口述记录的简要功效。
更难得的是,许多药草旁边还附带着用油纸包好的种子。
“到底是长大了,周全不少。”曲乔夸了一句。
染夏一边指挥人统计在册,一边回应曲乔,“三阿哥将娘娘的差事儿放在心上。”
小团子在识海里兴奋地尖叫:“宿主,我们的强身健体丸、多子多福汤、婴幼儿营养套餐全都有着落了!”
它喊完,见曲乔不搭理她,也不生气,而是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快!快让兔爷儿种起来!积分积分!都是积分啊!
曲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弘时这孩子,虽然读书不开窍,但办这种实务差事,倒是意外地细心可靠。
第356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88)
染夏带着几个小宫女整理后面的箱子,惊呼声连连:
“娘娘您快看!好多上好的皮子!紫貂、银狐……还有东珠!颗颗都这么大这么圆润!三阿哥真是孝顺,心里时刻惦记着娘娘呢!”
“是啊是啊,三阿哥虽不在京中,可这孝心却是头一份的!”
宫女们纷纷附和,满眼都是对三阿哥的赞赏。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刚好走到殿外求见的四阿哥弘历听了个真切。
少年瘦削的身影在殿门外顿了顿,垂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与不甘,随即又恢复了往常那种略带怯懦和渴望的表情。
等到小太监通报后,他才清了清嗓子,恭敬开口:
“儿臣弘历,给皇额娘请安。”
曲乔手里正拿着一株上好的不死草研究,听闻抬眸:
“进来吧。”
弘历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打开的箱子和琳琅满目的礼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和一丝失落:
“儿臣听闻三哥从盛京回来了,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特意过来瞧瞧,也想给皇额娘请安,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赶上三哥。”
曲乔含笑听他说话,语气温和:
“你三哥也是刚走。你在上书房读书辛苦,听说近日功课很有长进,皇上也夸你用功呢。”
弘历脸上露出一丝被认可的羞涩笑意,但很快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忽然跪了下来:
“皇额娘,儿臣今日斗胆前来,其实是,是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曲乔不动声色,心中大约已经猜到他所求何事儿了。
“儿臣……儿臣想为莞娘娘求个情。”弘历抬起头,眼神显得真诚而忧虑。
“莞娘娘她在圆明园时对儿臣多有开导关怀,入宫后也时常照拂……如今才刚入春,天寒地冻,碎玉轩不让出入,儿臣实在于心不忍。”
曲乔看着他,心中了然。这孩子在试探,也在表露他的“知恩图报”。
“莞嫔之事,是你皇阿玛亲自定夺的。其中牵扯旧事,非外人所能置喙。皇额娘也无法插手。”
曲乔语气平淡,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在曲老太看来,这就是两个恋爱中的男女闹矛盾罢了。
何况这中间儿还有太后的手笔,她可没有拆自己姑母戏台子的喜好。
弘历似乎早料到会如此,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失望和难过,话锋紧接着一转,带着几分哽咽:
“儿臣知道皇额娘为难。只是……只是儿臣看到三哥有齐妃娘娘疼爱,又有皇额娘照拂,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为皇额娘分忧解难……儿臣、儿臣真是羡慕得很。”
的药草的味道,关心的望着少年人: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四阿哥摇了摇头后,声音更低了。
“儿臣自小在圆明园长大,连生母的面都未曾见过……入宫后,虽蒙皇额娘和惠娘娘照料,但看到其他兄弟姐妹都有生母呵护...”
说到最后,他甚至带着浓重的鼻音:“儿臣心里终究……终究是难过的。”
曲乔接过染夏递过来的热毛巾,擦干了手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心软,觉得这孩子可怜又懂事。
曲乔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等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如初:
“皇额娘也是你的额娘,惠娘娘协理六宫,对你们这些皇子公主向来是一视同仁、尽心照料的。”
看见弘历还要说什么,曲乔抬了抬手,继续道:
“你方才所言,是觉得皇额娘处事不公,亏待你了?还是觉得惠娘娘有所偏私,委屈你了?”
弘历没料到皇后会如此直接地反问,一时噎住,脸上那点可怜表情几乎挂不住,连忙磕头: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皇额娘和惠娘娘对儿臣恩重如山,儿臣只是……只是有时会忍不住想念生母……”
“嗯,人之常情。”曲乔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
“等下次大封六宫的时候,皇额娘会将你额娘的名字加进去,给她一份哀荣的!”
到底是十多岁的孩子,被曲乔给出的意外之喜给弄得有几分发呆。
反应过来之后,弘历眼中满是感激和孺慕:
“谢,谢皇额娘!”
曲乔看他表情不似之前那般作假,倒有几分欣慰。
人有野心不可怕,有手段更好,只要初心尚存,总会有出路的。
“地上凉,快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温书吧。你好好读书,以后出人头地了,什么都会有的。”
弘历不敢再多言,只得行礼告退。
离开景仁宫时,他背对着宫殿的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深深的忌惮。
皇后……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难揣测,也更难打动。
染夏在一旁看着四阿哥离去,忍不住低声对曲乔道:
“娘娘,四阿哥其实……聪慧刻苦,又懂得感恩,最主要的是没有生母牵绊。您为何?”
为何不将他认在名下,作为嫡子培养?后面的话染夏没敢明说。
曲乔将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药材和种子上,语气淡然:
“本宫有没有孩子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陷入没必要的旋涡。”
染夏听完露出个笑容。
也对,不管皇后娘娘有没有孩子都是中宫皇后,等到往后...不管是谁荣登大宝,都会尊皇后娘娘为太后...
曲乔并未仔细解释,也不会告诉染夏,她耗费心血所做的一切:
改善医疗、发展草场、并不仅仅是为了巩固这个爱新觉罗氏的皇朝,更不是为了给某个皇子铺路。
而她自己,迟早会离开这牢笼一般的紫禁城。
那些未尽的言语,都化作了她眼中一片深沉而难以捉摸的静谧。
倒春寒来得又猛又急,转眼甄嬛被禁足碎玉轩一月有余,祺贵人与安陵容圣眷更浓。
“娘娘,您是不知道,今日早朝祺贵人的阿玛当着文武百官弹劾莞嫔的父亲,说他收藏逆诗,同情逆贼,皇上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