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曲乔用帕子捂嘴打了个喷嚏,接过绘春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道:
“外头寒风起来了,怕是又要下雪,你们两个也早些回去吧!”
齐妃和欣贵人见曲乔神色厌厌,两人识趣告退。
半月时光,在前朝的激烈争吵、后宫的暗流涌动中倏忽而过。
皇帝终究是以雷霆手段压下了所有反对之声,与摩格达成了协议。
和亲的人选最终定为力主和亲的李大人家年方十五、在京中颇有骄纵之名的嫡女李贵婉。以及翊坤宫偏殿里禁闭的贵人安陵容。
太后寿康宫里,暖意融融,太后,皇帝和曲乔三人呈品字形坐着。
听闻皇帝的话,曲乔率先打破沉默:
“往日每次和亲李大人都很上心,只怕这次更加上心了!”
太后轻咳一声,“李家嫡女娇蛮体健,想来去了苦寒之地,也比寻常姑娘适应得更快些!”
朝瑰公主的母妃同太后交好,这次和亲来得突然,太后为了不让皇上为难,对贞太嫔视而不见,两人只怕有了嫌隙。
为此,对极力促成和亲之人,自然没有好印象。
“安贵人那里,还劳皇后多操心了!”皇上目光直视曲乔。
曲乔笑着答应,然后对太后和皇上露出几分尴尬的表情:
“臣妾这里还有一事儿,想请太后和皇上做主!”
“倒是许久没瞧皇后你这模样了。”太后打趣。
皇上则是沉默不语。自上次养心殿曲乔献了“绝嗣计”后,这是他第一次见曲乔。
第372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04)
当日,曲乔离开后,他就招来了夏刈,让人动用血滴子,彻查皇后。
好在夏刈查出的一切都和他掌握的相差无几,包括皇后献上的那张绝子方的来历时间,都和皇后所说无二。
否则...
皇帝一想到,若是皇后将此法用在他的身上,那,大清...
“是三阿哥,去岁臣妾做主,问果郡王要了个丫头放在他身边,这小子在我面前保证,未满十八之前不做他想,结果前儿个,垂头丧气跑了请罪,说那丫头有孕,要给她哥名分!”
听闻曲乔讲完,太后和皇帝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太后笑说,“这是好事儿,先帝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当父亲了。”
皇帝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三阿哥能有孕,说明那东西确实是皇后新得的...
曲乔垂眸,虽然觉得三阿哥早孕不好,却也觉得能打消皇帝多疑的心思,也算恰巧。
帝后出了永寿宫,一同吹着寒风,迎着冷日,走在两侧覆满白雪的宫道上。
“皇后,别忘了今夜的事情。”皇帝说话间,口中白气萦绕。
曲乔微微颔首,目光缱绻看向皇帝,“皇上放心,此事儿是臣妾提及,自会办得妥当。”
皇帝目光凝视曲乔许久,“朕对皇后向来放心!”
看着帝王依仗远去,曲乔则走上了相反方向。
安陵容去和亲,炸得前朝后宫目瞪口呆,却又在短暂的错愕后,化作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和讥诮。
一个失宠被囚的妃嫔被送去和亲,其中的羞辱意味,皇帝对安陵容的厌弃,已是昭然若揭。
夜,月黑风高,凛冽的寒风刮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发出呜呜的嘶鸣。
翊坤宫偏殿阴冷潮湿,冒着浓烟的炭火盆早已熄灭多时。
安陵容蜷缩在冰冷的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冻得瑟瑟发抖。
绝望和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明日,她就要被送上喜轿,去往蛮荒之地,侍奉另外的男人。
她不甘心!她死也不甘心!
就在她意识模糊,半睡半醒之际,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她猛地惊醒,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向床边。
昏暗的烛光下,一张沉静无波的脸映入眼帘,竟是皇后。
“皇后娘娘!”安陵容惊吓之后很快冷静,规矩的跪下请安。
曲乔穿着一身深色斗篷,仿佛融入了殿内的阴影里,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看着她的动作。
“这里冷还是安家的柴房冷?”
曲乔开口就直击安陵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安陵容思绪迅速回到松阳老家,四处漏风的柴屋里,父亲的冷漠无情,姨娘的尖酸刻薄,以及母亲已经流不出泪水的盲眼...
“皇后娘娘,想让陵容做什么?”
安陵容的声音虽然怯懦,曲乔却佩服她能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恢复了冷静,心中竟多一丝赞赏。
她就说过,没有一个女子,是白来这世上一朝的。
“本宫要你欢欢喜喜出嫁!”
和聪明说话,曲乔并不打算绕弯子,言简意赅。
“嫔妾不能嫁,嫔妾腹中已有皇嗣,嫔妾嫁过去是没有活路的...”
提及孩子,安陵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希冀。抬眸准备哀求皇后的时候,余光瞥见更深的黑暗角落里,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身形轮廓隐隐透着无比的威严与冷硬。
安陵容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瞳孔骤然紧缩!
皇上?!
————————————
准备在这几天完结这个故事啦~~~~
第373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05)
帝后二人,竟深夜一同出现在这冷宫般的偏殿?!
曲乔的声音平淡无波,打破了死寂,“本宫和皇上,来送送你。”
安陵容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匍匐在地,语无伦次:
“皇……皇后娘娘……皇上……嫔妾知错了……”
“起来说话。”
皇帝冰冷的声音从黑暗角落里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明日你便要代表大清前往准噶尔,有些事,须得让你明白。”
安陵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着头,不敢看那黑暗中的身影。
曲乔将手中的一直拿着的紫檀盒子递给安陵容后,缓缓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今后宫已无你容身之地,不为你自己,也该为顺和公主考虑。”
用人子女威胁母亲,曲老太自我嘲讽的一笑,到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下作的时候。
看过的宫斗的小团子,试图用人类的思维安慰曲乔:
“你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她如今在后宫苟活,不若出去拼搏,自己以后活路不说,也算为小公主谋一条宽敞些的路。”
曲乔:...
提及女儿,安陵容泪水涟涟,只是磕头。
“求娘娘宽恕!都是嫔妾的错...”
“对错都没有意义了。”曲乔的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安陵容的小腹上。
黑暗中的皇帝冷哼一声,显然不满曲乔如此墨迹。
“和亲是摆在你面前的生路,至于满是荆棘还是一路坦途,皆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安陵容的心狂跳起来,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混合着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软。
“摩格狡诈凶残,准噶尔部更是大清心腹之患。他们觊觎中原物产丰饶,更觊觎能让人口繁盛、牛羊成群之法...”
皇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
“朕自会将真正的‘生子秘方’予你,而你要做的便是依靠此法,掌控摩格后宫!”
安陵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安陵容,带着几分讥讽:
“生子方在手,以你的手段拿捏摩格那样的男人,应该手到擒来。也不枉费你在深宫,都能得他的青睐!”
安陵容已经顾不得惶恐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为何大清最尊贵的两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他们竟然是要让自己当细作!
“不……娘娘……陵容做不到……”她吓得连连后退。
“你做得到。”帝王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精通香料,懂得如何不着痕迹地让人中招。皇后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方子和使用方法,它会伪装成助孕的‘圣药’,你需要设法让摩格及其部族核心成员,‘心甘情愿’地服用它。至于如何取得摩格的信任,如何在后宫立足……”
皇帝目光顿了顿,看向曲乔。
曲乔从善如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绘着极其露骨图案的瓷瓶和一本薄薄的绢册,放在床边。
“这是生子方核心部分。”
曲乔瞧着安陵容脸上血色尽失,到底提醒了一句,“背会它,掌握它,销毁它。”
安陵容茫然看向曲乔,对上她平静的眸子后,竟听懂了她说这九个字的含义。
可她,她不能!
“皇上,”
她猛地转向黑暗中的身影,痛哭流涕,重重磕头:
“皇上!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臣妾吧!臣妾愿意长伴青灯古佛,为您和孩子祈福!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