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头下面的空地上,摆放了各种东西。
“娘第一次去,没有经验,下次能捡更多!”曲乔傲娇。
“娘,我下次我也去。”卜柔从被子里抬起头。
卜耀祖是姐姐的跟屁虫,“我也去!”
曲乔摆手,“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战后废墟,尸体和炮弹并存,小孩子怎么能去?
她打算再去一次,把空间里东西捣鼓个差不多后,也不再去了。
今天文件夹里的东西如果确定是国防部出的文件,她只怕又要被监视一阵子了。
城区一栋老式的洋楼里,五六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坐着,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浓眉,戴着眼镜。
他旁边是一位齐耳短发的老太太,制服在身,眼神干练,曲乔如果在的话,就会认出这位就是在卜家小洋楼外的陈大娘。
“曲建同志,这东西确实是大花发现,曲乔同志捡起来的?”陈文瑾将目光从文件夹上移开。
曲建起身对前面的几位行了个军礼,“曲乔同志是这么说的,大花狗也和她一起回家了。”
“大花是条好狗,打小就聪明,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让它去军犬队,只是没想到它和你妹妹投缘。”陈文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半点没有当初街边被赶出来的狼狈模样。
曲建想到柳长征说,村里野狗群撕咬欺负人的那帮人,以及他半夜被狗叫醒的事情,面不改色地违心道:
“我妹妹从小就招动物喜欢。”
陈文瑾颔首表示赞同,毕竟当初机场位置的任务, 曲乔和大花配合得极好。
中年男人扶了扶眼睛,扭头看向陈文瑾,“陈大姐,需要尽快联系我们南边,确认一下关于宁沪城防图的事情,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陈文瑾表情严肃,“已经在确认了,最快明天就有消息。”
卢政委点头,疲惫的眼中全是深思,一时间屋子鸦雀无声。
“卢政委,咱们现在就带人去现场做地毯搜索?”有人打破沉默。
卢政委摆了摆手,耐心解释给众人听:
“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津海卫虽然解放了,但暗处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携带敌人国防部重要文件的飞机坠毁,他们只怕早就知道,如果让他们察觉文件在我们手里,就成废纸一堆了。”
城防图啊,只要有了这个,提前布置,渡江之后,宁沪两城的解放会少伤亡多少战士啊!
“你是哪个军的?”卢政委看向坐在那里的曲建。
曲建起身,“报告首长,我是...”
听着曲建报出自己的番号,这位露出个笑,“原来是丁川的政委,这家伙如今还犯浑吗?”
曲建和丁川是从解放后才开始搭档的,也听过他之前的不少趣事儿,“丁团长时刻记住军队纪律,作战勇猛...”
他的话落,在座的几个人,包括陈大姐都笑出了声,可见丁川的事迹流传十分广。
“他要是遵守纪律,如今至少是个军长了。”有人调侃。
气氛放松片刻后,卢政委和陈大姐低声交谈了片刻,才对曲建道:
“今天去捡东西的几个家属,让他们家人检查一下捡回去的东西,里面还有没有情报相关的。”
“是!”曲建回答。
“另外,交给曲乔同志一个特殊任务。”
曲建这次有点犹豫,“政委,我妹妹就是一个被人压迫长大的童养媳,她...”
陈大姐笑着打断他,“这事儿,还非得曲乔同志才能完成!”
第40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40)
晚上七点。
曲乔家里还没有收拾利索, 蹲在旁边的大花“汪”了一声,接着刚装好的大门就传来了敲门声。
依旧是倒座房,裹挟寒气的曲建把上面的安排说给曲乔听。
“让我带头拾荒?”曲乔有些意外。
曲建表情严肃,“是的,今天晚上,这条胡同里会住进来几家人,这几天你们就去那片继续拾荒。”
曲乔心思一转就懂了,这是要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搞地毯式搜索。
“我们动静太大,要是其他人也来怎么办?”曲乔提出自己的疑问。
曲建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对 妹妹的印象只在小时候,平日里他和弟弟要出去讨生活,小丫头五六岁就会踩着板凳给他们兄弟烧水做饭,乖巧又聪慧。
当初他们远走家乡,也是不得已,何家人排外,把他们写在壮丁的名单上。
连夜逃走后,他和弟弟在码头失散,一别二十几年,好歹是又见到了。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城东南偏远,不远处的码头有大批驻军,一般的老百姓是不会来的,能来的,也许就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了。”
曲乔秒懂,钓鱼执法嘛,这个她也手拿把掐。
“哥,抓特务有什么奖励没有?”曲乔琢磨一下自己这两次功劳,应该能提个小小要求。
曲建看着妹妹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涩,“先和大哥说说。”
“我在卜家也读过书识点字,回头组织上如果有什么学习班或者升学历的考试,让我也能参加。”无论什么年代, 学历是硬通货。
在曲乔干净澄澈的眸光下,曲建觉得自己脸颊如同火烧一样,如果有个地缝她肯定已经钻了进去。
妹妹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按照往日解放区的惯例是这样的,组织学习,提升文化水平,选拔人才,你肯努力上进,哥哥很高兴。”
曲建眼里愧疚又骄傲。
曲乔心里高兴又嘚瑟,心中预估一下,这个年代,弄个高中学历就行,大学什么的一是不现实,二来嘛,还得防着未来。
“行,大哥,我明天一大早就张罗大家伙去,对了,你能给我弄些废弃的自行车或者三轮车吗?”
干一行爱一行,曲乔决定用废旧的自行车改装几辆三轮板车,把废墟的大件儿也往回运一些。
曲建听了曲乔的想法,倒没有反对,“我听后勤的同志说,解放的时候,有个车行被炮弹炸了,压坏了不少车,到时候弄几辆过来。”
他没有去问妹妹为什么会修改自行车,他怕再听到关于她往日更悲催的生活。
在来这里之前,柳长征新出的关于东头村的报告,他匆忙翻阅过了。
他多好的妹妹啊,竟被卜世仁那狗东西控制了半辈子,逃跑的时候,竟然对她们母子没有半点情分。
送走了有几分伤感的曲建,曲乔继续回到炕屋里整理东西。
三个小的也没闲着,卜光宗负责把炉子锅碗瓢盆搬到厨房,小萝卜头给哥哥照明。
大花晚上吃了带肉猪蹄,跟着两人忙前忙后,摇尾咧嘴,不亦乐乎。
卜柔则一边和小京巴嘀嘀咕咕,一边把曲乔弄回的一堆新衣服折整齐。
“娘,你看,这是什么?”
曲乔刚放下手里的灯,就瞧见卜柔的小手里握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
“法币。”曲乔看了一眼。
卜柔惊喜得冒光,小手挥舞,“是钱呀,可以买东西?”
曲乔点头,小丫头手里的法币都是一百面额的,约么七八张。
“你手里的这一张可以买三颗大米。”曲乔告诉她一个无情的现实。
这几年的战争和四大家族不停利用银行发币系统捞钱窃国,100法币从37年可以买两头牛,到现在只能买几粒大米。
蛀虫肥脑,民不聊生,失败是必然的。
三个小的没上过学,原身有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气,盼不到的人,自没有空教他们太多。
于是小丫头一张一张把钱放在炕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能买24粒大米?”
看着小丫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曲乔成功被她变脸的模样给逗乐了,忍俊不禁问她,“哪里发现的?”
卜柔拿起一条黑色的西裤,“这个口袋里。”
曲乔逗她,“那你快把余下的都收一收,许还有美元呢,那个值钱。”
一听说值钱,小丫头顿时如同打了鸡血,干劲十足。
曲乔任由三个孩子折腾,自己却躺在床上想曲建给他的任务。
他虽然没说明白,但曲乔也能分析出来,让她继续拾荒的命令,肯定是更高层决定的。
曲乔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外憨内精的陈大娘。
本想在津海完全安定前,蓄窝过小子的打算要往后放放,不管是为了自身还是这个国家,这次都得好好表现。
折腾了九点左右,母子四人,连着大花和小京巴都在大炕上安置好了。
“娘,大花和小白往后都和我们一起吗?”小萝卜依在曲乔怀里,悄悄说话。
曲乔都不用去感受,旁边两个估计依都竖耳听着呢。
“娘尽量争取吧。”
大花是陈大娘的狗,看样子她对大花还不错,喜提新名字的小白嘛,身份有污点,得找个机会把狗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