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闭嘴,先把这老虎给收拾了!”有人厉声呵斥,压下了一场口水战。
曲乔握紧斧头,悄然逼近声源。
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下方一处略平坦的山谷处,一头干瘦的老虎正与三个黑影对峙。
虎背上刀伤深可见骨,低吼中带着痛楚。
一名黑衣人倒在血泊里,右臂被生生撕碎,正发出断气般的哀号。
其余四人如鬼魅般散开,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八左翼佯攻,老五右翼牵制,老九绕后锁它咽喉,我攻击它的腹部,速战速决,别等它蓄力!”站在老虎正面的黑衣人快速吩咐战术。
曲乔心中暗点了点头,这帮人不知是谁家养的杀手,业余又专业。
业余的是竟然在山中迷路,折腾到天黑,专业就是干才杀虎的布置,如同发动,这老虎怕是命丧于此了。
“砍啊!”斧头急死了。
这次曲乔没让它多等,在四个人同时动作的时候,举着斧头就跳了下去。
眨眼的工夫,站着三个全部倒下,活着的老虎有点懵,地上躺着的老六也心也沉了沉。
他刚才根本没看清楚来人是什么动作,老八他们就丧了命。
“你,你是谁?”
因为斧头在享受它的美味,曲乔就有时间和这个被斧头称为恶贯满盈的畜生聊一聊天。
“你昨天干什么了?”
眼前的老太表情狰狞,嗓子嘶哑,眼神凶恶,影影绰绰的月光之下,仿若地狱来的罗刹。
“啊,我,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干!”老六此刻已经忘记了胳膊被猛虎撕裂的疼痛。
他们这一行的人,从来不相信阴司报应,他们只信手中的刀和活人的血。
“真晦气!”
闻着空气里的尿骚味,曲老太啐了一句,催促吸血斧头快些。
斧头此刻舒服只想喟叹,这几人杀戮无数,极品恶人的血,实在太香甜美味了。
“你,你是九皇子的人?”若是之前,老六不怕死,可在猛虎手下逃生后,他对生的渴望达到了极点。
曲乔听见九皇子,微微来了点兴趣,“就是你们之前追杀的那个年轻人?”
老六一愣,这人竟不是九皇子的人。
“我,我二、尚书府的人,奉命追查九皇子在罗阳府赈灾贪墨案,你,若放过我,可去县城吴举人家领黄金百两!”
听见吴举人,已经听见斧头召唤的曲乔停住了脚步,“你说的尚书府,是户部尚书吴悠嗣?”
“正是!”老六仿佛看到了希望。
曲乔想到县城里的情况,慢悠悠道:
“你不知道,明日寿宴,卢县令要对吴举人这帮人下狠手,到时候别说黄金,只怕他家粗粮都不剩下三斤!”
听到这里,老六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卢家那小子坏了二皇子的大事儿,活不过明天了...”
哎呦,还有意外收获。
“他们要对卢县令下手?”曲乔并不意外,如果背后是二皇子,杀死个世家子算不得什么。
“女侠,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在吴尚书面前举荐你,到时候...”
老六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他死死瞪着宛如罗刹的老脸,死不瞑目。
“不是说了,别弄死,让一点点抽干他的血液而亡嘛!”斧头吭吭唧唧不满意。
曲乔双手环胸,扭头看向蹲在不远处的老虎。
“你好呀,母老虎!”
“嗷~~~”
嗯,确认了气味,是熟悉的老虎,一段日子不见,这老虎瞧着更瘦了。
估计是崽儿长大了,该吃肉了。
灾荒年,人和凶兽都不好过,养崽儿就更难喽!
第436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29)
月上柳梢头,老太树上愁。
“你说,吃人会上瘾吗?”曲乔看着正的大快朵颐黑衣人尸体的老虎,有点纠结。
斧头非常不解,“在我们眼里,人和老虎和蝼蚁没有区别,就跟你们吃熊肉一样,为了果腹而已!”
曲乔深以为然,所以靠着树干,干脆眼不见为净。
“嗷~”
老虎唏哩呼噜连吃带藏之后,对着树上的曲乔发出低低吼声。
曲乔挥了挥手,示意它该走走,不用客气。
“呼噜噜~~”
老虎走了几步,看见曲乔没有跟上,扭头发出低沉黏人的声音。
“它要干啥?”曲乔问。
吃饱喝足的斧头十分有代入感,“它想报恩!”
“那你呢?”曲乔不放过任何一个剥削斧头的机会。
“俺,俺也一样!”斧头进步飞快,懂得哄老太。
曲乔三两下跳下大树,握着斧头,跟在老虎身后。
老虎带着曲乔在深山穿梭,快走一段后就停下回头,等到曲乔跟得差不多距离,它就跑得飞快。
“心眼子还挺多!”曲乔说。
斧头道:“不然嘞,你三番五次在它面前杀人,它不忌惮你,还蹭蹭你?”
就这样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树木越发的茂盛,月光更加稀疏,偶尔还能瞧见绿油油的眼睛。
“它不会是想办我吧!”曲老太嘀咕。
斧头回怼,“当我不存在?”
就在这时候,曲乔竟然听见了潺潺流水声,而此刻老虎也猛然一个跳跃,几下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曲乔飞步向前,看见眼前景色,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
前方在两山夹缝处,一线瀑布淌下,在潭中溅起潺潺水花。
潭畔不算茂盛的草甸上几头野鹿正低头急促舔舐,警觉得耳朵不时转动。
“这里竟然是溪水源头。”曲乔喃喃一句。
在这大旱三年的光景里,这一线瀑布,半汪浅潭已是山林众生拼死守护的生机,也给了东临县百姓一条活路。
“下面有人!”斧头提醒曲乔。
曲乔隐约知道斧头是通过魂魄的纯净程度来感知好人坏人的,所以丝毫不怀疑它能感受有人判断。
“嗷呜~~”就在这时,母老虎站在一处巨石上发出叫声。
曲乔三两下出溜下了小坡,跑向母老虎地方,就在一处石缝处,看见了一双穿着破草鞋的脚。
“是曲北海。”曲乔说话的同时,抓住他的脚腕,将人拖了出来。
月光下,曲北海额头伤口翻白,发丝血污板结。衣衫褴褛下的身躯软塌,破草鞋欲坠,面色死灰。
这是从高处摔下才会有的模样。
曲乔看向母老虎,来了兴趣,“你怎么不吃他?”
母老虎看向曲乔,显然听不懂。
斧头嗤笑,“你不会以为它把人拖在这里,是为了救他吧!”
曲乔还没回答,就见母老虎转身消失不见了,她边检查曲北海的伤口,边和斧头斗嘴。
“怎么就不会了?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不然你个斧头怎么成得精!”
斧头强调:“俺不是斧头精!”
曲乔回它之前的嗤笑:“啊对对对,你不是斧头精,你是超雄吸血斧头判官!”
斧头:~~@!#!@#!@$@#
曲乔脑子安静后,她对曲北海如今的情况也有了基本的判断。
左胳膊骨折,右腿粉碎性骨折,比较庆幸的是正面掉下来的,面上虽然有极大的伤口,脆弱的后脑却保住了。
要不然,不傻也痴呆,不知道这样支离破碎的男人,杏娘会有什么选择。
“嗷嗷嗷~~”
奄奄一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曲乔又看见了刚才消失的母老虎。
此刻它嘴里叼着一个无力蹬腿的小崽。
“啧啧啧,真可怜,被摔坏了内脏,怕是活不成了。”
曲乔没有搭话,因为母老虎竟然叼着它的小崽子略带试探的朝着自己靠近。
这是要干啥?要让老太来救小虎娃?
曲乔医术不错,可这大黑天的,缺医少药的,就是神医系统绑定,也救不了支离破碎小老虎啊!
“呼噜噜~~~”
母老虎趴伏在曲乔面前一米的距离,放下了口中奄奄一息的小崽,用鼻子把它朝着曲乔方向拱。
它的瞳孔在月光下竟然带了几分水汽。
“那个什么,斧头啊,你的灵液能治病不?”曲乔看着昏迷不醒的曲北海,突发奇想。
能让植物生长,就说明有具有旺盛的治愈能力,试一试未尝不可。
“我也是糊涂了,村里的大粪也有这功效,没听说过能救人!”
曲老太一拍脑门,顿觉自己病急乱投医。
本来想装死的斧头顿时不乐意了,“别拿我的和臭大粪比!”
曲乔眉心挑了挑,“所以你的是什么?香粑粑?”
斧头气鼓鼓,“我都说了,是灵液,是灵液!”
“哦,既然是灵液,那就是能救人喽!”曲乔刺激它。
“救人是救不了人的!”斧头倒也不会撒谎,“但救个小虎崽子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