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曲家如今的状况,偶尔吃一顿,还是能够的,听说曲四海家为了给北海补身体,每日肉香不断,惹得小孩都蹲墙根儿馋。
若是往日,柳娘听说这么好的东西要送人,定然要“呜呜呜”的,今日说出了心中憋着的秘密,浑身轻松。
“行,都听娘的。”她麻利的起身,转身去取肉干要先泡起来。
曲乔在儿媳妇看不见的地方,吞了吞口水,扭头看着月光下满院子的柴火,琢磨着是不是该卖一部分了。
毕竟她一个大女人,身上能用钱竟没有几个,想她几辈子都是当家作主,钱财不缺的。
如今这场面,这真是~~~~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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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太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夜半月明星稀之时,她就悄无声息地出去了一趟。
“哎呦~”
邢寡妇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床边站了个黑影,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谁?”
待她看清月光下曲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老脸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曲大娘?您怎么进来的,这大半夜的,要吓死人的!”邢寡妇声音发颤,心虚地裹紧了薄被。
曲乔没理她的惊慌,三角眼在昏暗的屋子里扫了一圈,咧嘴一笑:
“我怎么进来的,得问你闺女啊?”
邢寡妇一愣,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冷的!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床上果然只有她一个人睡的痕迹,杏儿不知去向!
曲乔一看她这反应,也不多说,只朝外歪了歪头,“跟我来。”
邢寡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着曲乔高大的背影,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跟了上去。
曲乔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绕到了祠堂后面。
月光如水,洒在祠堂斑驳的墙壁和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上。
树影婆娑间,隐约可见两个挨得极近的人影。
微微靠近几分,便听见了带着哭腔的低语声。
“北海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我,我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是杏儿!
曲北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倔强:
“杏儿,你别听我娘说的那些难听话,大不了我就去你家求亲,我给你家当上门女婿去!”
两个年轻人执手相看泪眼,搂搂抱抱亲亲脸,惹得月亮都害羞躲了起来。
邢寡妇看见这一幕,身体几乎站不稳,脸色已经不是白,而是铁青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谋划着带女儿去京城过好日子。嘴皮都磨破了,这死丫头表面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还在和摔断了腿、前途未卜的曲北海私订终身?!
“你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每天隔个一天的晚上,两人都来这里会面,该干的不该干的可都干了。”
曲乔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邢寡妇精彩纷呈的脸色,继续慢声细语地补刀。
“杏儿半点都没遗传到亲娘了精明市侩啊。”
邢寡妇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女儿揪回来,再给那曲家小子两巴掌。
可她到底是在高门大户里待过的,知道这事儿闹开了,女儿的名声就全毁了,别说京城,就是在曲家沟都难做人。
想到这些,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混着血腥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曲乔和她对视一眼,默契的谁也没出声,默默地又原路退了回去。
第462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55)
回到邢寡妇冷冷清清的屋子里,气氛尴尬又沉闷。
曲乔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脸色灰败的邢寡妇,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你要去京城享你的荣华富贵,那就悄无声息地去,非得拉上柳娘垫背?怎么,你看她过得好,心里不痛快?”
邢寡妇被曲乔略带调侃的话语戳破心思,面色一僵,随即苦笑连连:
“我如今……是真信了村里人的话了。”
“啥话?”曲乔随意问道。
“都说自打大力没了后,您就像是开了窍,蛮干变成了能干,古怪变成了精明。”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现在的曲乔不似往日莽撞愚笨,不好利用了。
曲乔故作得意的笑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既然知道我精明了,还和往常那样给我戴高帽呢?”
看着邢寡妇憋屈的神情,曲乔打算速战速决。
“话我给你撂这儿,柳娘你就别惦记了。你们娘俩爱去哪儿去哪儿,但别在曲家沟搅风搅雨。不然……”
曲老太说到这里,抽出腰间的斧头,随意耍弄:
“你应该是知道的,老太婆我这斧头,惹急了可是六亲不认的。”
说完,她也懒得再看邢寡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出了门,融入夜色之中。
老寡妇威胁小寡妇,实在不是什么带爽感的戏码,曲老太提不起兴趣不说,就连斧头都嫌弃得要死。
“你有这功夫,带我在附近山头转一圈,剿匪什么的多痛快?”斧头显然对前些日子大餐念念不忘。
“县城周边的土匪都让卢县令给剿干净了,隔壁县城太远,我不想换地图!”
曲乔默不作声推开家门,就对上了月光下柳娘娇小的身影。
“干啥,人吓人,会死人的!”
柳娘欲言又止的看向曲乔,看得曲乔十分无语。
“放心,就带她去看了一眼未来的国公府家的儿媳妇,如何和旁人花前月下。”
柳娘瞳孔猛然一缩,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问是谁的时候,曲乔已经回房去了。
次日一早,日头刚升,喜子去三叔公那里读书,柳娘去给曲钱财家送包子
只有曲乔,惬意的坐在门口的穿堂风处,手里拿着包子,对着在院子里耍大锤的双儿指指点点。
曲二妮就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儿,颠颠地跑到了曲乔家。
“钱花!钱花!出大事了!”她一进院门就嚷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之光,让她都忽略了自己好姐妹正在吃好东西。
曲乔张嘴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头也没抬的含糊道:
“咋?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稀奇!”曲二妮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邢家,落锁了,人去屋空!”
“哦?”曲乔配合地挑了挑眉,努力吞咽。
邢寡妇是个精明果决的,天还没亮,她装着若无其事的哄着杏儿进城,然后再也没回来。
曲乔亲眼看着母女俩离开的,除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什么也没带。
“真的!我早上路过,看见她家大门上挂了把大锁!扒着门缝往里瞧,屋里空荡荡的,啥也没了。”
曲二妮献宝一般讲着自己所见所闻。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去县城置办东西了。”曲乔假装分析。
曲二妮连忙摆手,要是这样她至于一大早就颠颠跑来找好姐妹嘀咕。
“我发现门上贴了一张纸,三叔公读过了,说邢寡妇带着杏儿去投奔娘家亲戚了,归期未定之类的。”
“估计就是你之前看见马车里的人。”曲乔提醒她。
曲二妮仿佛也想起来了,顿时撇嘴:
“你说这邢寡妇,平日和咱们好得和一个人样,走的时候一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怕我们沾光啊!”
两人正说着,就见曲四海家方向隐隐传来吵闹声。
曲二妮立刻又来了精神:“瞧见没?那边也闹腾呢!”
曲乔慢悠悠地端起水,漱了漱口,心中再次感慨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旁人没说什么吧!”
曲北海和杏儿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她和曲二妮,估计就是两家的当事人。
可惜曲四海家和邢寡妇都不想承认这门亲事儿,于是默契的保密。
曲二妮摇头,“自北海从摔断了腿,三天两头就在家闹腾,村里人都习惯了。这回他闹得凶点,大家也只当他是伤口疼发脾气,谁也没把他跟杏儿联想到一块儿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是为了杏儿,只怕村里人又得说好一阵子了。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会儿村里的闲话,曲二妮这才心满意足地揣着一肚子新鲜八卦,甩着大包,扭着老腰离开了。
双儿看见曲二妮离开,颠颠的跑向她奶,“奶,栓子奶没发现你吃肉包子?”
曲乔嘿嘿一乐,“奶吃得快,她没发现!”
双儿眼珠转转,觉得自己奶真聪明,暗自决定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也要张开血盆大口!
毕竟她奶说过,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北地大营。
春夏之交,中原大片干旱,北地却带着几分清凉。
中军大帐内,气氛一片火热。
镇国公世子高长祁端坐上首,他轮廓分明脸上有一条从左边太阳穴贯穿到右腮的狰狞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