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到的消息果然没错,曲家沟的人如今确实是吃香喝辣,住好房,过得比城里的老爷们还舒服。
明明当初同样都是要被饿死了,凭什么他们能吃香喝辣,而他们林家湾却依旧吃了上顿愁下顿。
“就是曲家沟藏私,不把新粮的种植手法告诉大家伙,要不然,如今这好日子也有他们一份!”
这么想着跪在地上的村民竟有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勇气。
“卢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曲家沟仗势欺人,上次偷苗罚了款,挨了打,害得我爹……又气又愧,一病不起,前天……前天咽气前,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说他是被曲家沟的人给逼死的!”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放你娘的狗屁!”张小铁第一个跳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朝廷新培育的种苗,卢大人按律处罚有错?你爹自己心眼小气死了,还能赖到我们头上?”
“就是!当初你们多嚣张?还想明抢咱们的地呢!”
“我看就是看咱们今天办喜事,卢大人也在,故意来捣乱讹钱的!”
“太不要脸了!”
“脸皮太厚了,比曲二妮脖子上的包还厚!”曲乔的嘀咕了一句。
正准备接话的曲二妮:........
曲家沟的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怒斥林家湾的无耻行径。
那些来贺喜的乡绅富户们则交换着眼神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更有垂眸不语的。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卢县令会如何处理这棘手的民间纠纷。
而曲乔也在暗中观察着这帮人,她可不信,林家湾的人没人提点指使,会在今日闹事儿。
卢庭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主簿。
周主簿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那些披麻戴孝的村民看了又看,“你爹就是原来林家湾的村长?”
林大强“碰碰”在地上磕头,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林家湾做主啊!曲家沟他们……他们欺人太甚啊!我爹……我爹死得冤啊!”
这时,其他七八个村民也都被喜子放了进来,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曲乔看向混在七八个汉子中间的灵芝,眉头扬了扬,才控制自己老眼没朝李长庚伪装的大胡子看去。
奶奶腿,她曲家沟的乔迁宴,竟然成了这两人的戏台子?
喜子走进她奶身边,虚心求教, “奶,都请进来,岂不是更乱。”
曲老太笑眯眯的看着大孙子,“孙子,今天好好学着点,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心!”
喜子重重点头,桃花眼里全是兴奋。
她奶要出手了!
曲老太:孙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这边,卢庭之听着乱七八的哭诉,不悦的皱了皱眉,“本官给你们一盏茶的工夫,把话说清楚,不然都滚出去!”
林家湾几人被卢庭之的官威所慑,哭声小了些,都齐齐看向林大强。
林大强心中暗骂这帮人废物,都是拿钱办事儿,竟然都指望他。
不行,等事情办妥了后,他非得问他们要二百文做补偿,不然谁特么的都别想好过 。
心中做了决定后,林大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控诉:
“大人明鉴啊!上次偷苗,是我们不对,我们认罚!可那二两银子,对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来说,那就是命啊!”
说到这里,身体干瘦的林大强几乎悲痛的要晕死过去。
“我爹他当了一辈子村长,要强了一辈子,因为这事儿无颜再当村长,又心疼那罚款,一股火上来就病倒了……家里为了凑钱,卖了两个丫头给人牙子,可,可我爹他……他没熬过去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倒是博取了在场一些不知情者的同情。
林大强心中暗自得意,他倒要看看这位卢青天如何说,那人可说了,官逼命死,这是天大的污点。
如今他带着人公然闹一场,就算是死了,那人也会信守承诺,将他一家子接到京都吃香喝辣。
反正,他这具身体,本就没几天好活了!
“你们呢?”卢庭之却不搭理他,转头问其他几个人。
旁人说法和林大强差不多,唯有灵芝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跪在地上,面容枯槁。
“大人,民妇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民妇是想请您帮我寻一寻夫君。”
卢庭之皱眉,“胡闹,你夫君丢了,自去县衙报案,跑来这里不成体统。”
李长庚是通过暗号和卢庭之会合的,他自然不知道这位九殿下失踪这段日子的奇特经历。
所以,并不知道这位村妇口中说的夫君是当今天子宠爱的九皇子。
嗯,给他一万个脑瓜子也想不到啊!
毕竟九皇子在京城可是名门贵女想嫁第一人,无论如何不会同一个村姑扯上关系的。
“大人,我怀疑,我的夫君走失和曲家沟的人有关!”
许是孕期情绪不稳,更是寻不见李九的焦躁,让灵芝逐渐失去的理智。
更可怕的是,她自从怀孕后,就不停做梦,梦里.....
第504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97)
本来悲伤紧张的气氛,被灵芝没头没脑的指控一扫而空。
而卢庭之本来阴沉的脸,也肉眼可见的的露出几丝笑意。
“你这妇人,好没道理!你夫君走失,与曲家沟何干?难不成是曲家沟的人将他藏起来了不成?”
灵芝被卢庭之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但一想到梦中李大哥身着龙袍,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场景,一股邪火混着醋意直冲脑门。
她猛地抬手指向正在角落好奇张望的双儿,声音尖利:
“就是她!定是这个黑丫头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我夫君!”
原本已经迈出脚的李长庚,愕然的看向灵芝指的方向。
而灵芝仿佛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一般,指控不停。
“我夫君上次见了她之后,就念念不忘,整日里‘双儿,娘子’地念叨!定然是她将我夫君藏起来了!”
“噗——”
正在喝汤压惊的曲乔,一口热汤全喷在了旁边曲二妮的大包上。
曲二妮默默擦了擦包上的汤水,啧啧摇头:
“这林家丫头被赘婿抛弃,失心疯了吧,听说那个赘婿在她们村儿但凡和女的多说一句话,管他是老太太还是小孩子,她都要闹到人家家去。”
“对啊,对啊,听说就连她娘多和那赘婿说几句话,她都要闹腾的。”
“我还听说啊....”
这种奇葩事情传得极快,添油加醋后,各种版本更是堪比戏台子里的故事。
随着曲老太他们这边一帮老娘们叽叽喳喳的议论,气氛又陷入了更加诡异地步。
比如大厅里披麻戴孝的林大强一行人,正等着卢庭之继续提问呢?
比如被按在席面上的地主乡绅们,正等着看后续的好戏呢。
比如目光愕然的大胡子李长庚,作为村妇们口中的“赘婿”此刻默默的收回的脚步。
比如把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曲乔,眼中少有的闪过一抹烦躁。
只有卢庭之,趣味盎然地扭了扭被曲老太几人夸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有何证据?你可知道,诬告的后果?”
所有人的目光在状若疯癫的灵芝和一脸懵懂、嘴角还沾着南瓜饼渣的双儿之间来回扫视。
双儿眨巴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我?藏你男人?灵芝姐,你早上起来是不是没睡醒,被门夹了脑袋?还是饿昏头了?要不你先吃点?”
她说着,还好心地把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南瓜饼递了过去。
这反应,直接把灵芝蓄力已久的指控给整泄气了,可她不能,她得的抓住这次机会,不然,这辈子只怕会在穷乡僻壤当一辈子弃妇了。
“大人,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我的人夫君肯定会来找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嘴一痛,下意识的捂住嘴角,有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怎么,你林家湾的女子被你污蔑了个七七八八,名声毁尽,还要拉我曲家沟的闺女下水?”曲乔的声音很冷。
大多数人显然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坐在曲乔身边的曲二妮可是瞧了个真切。
这曲寡妇随手拿起一颗南瓜子就这么胡乱一甩,那头灵芝就捂住了出血的嘴角...
作为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曲二妮不是没有怀疑老寡妇的。
可惜她实在太稀罕如今的老寡妇,往日骨子里毒嘴和习性没有消失不说,还变得机灵能干。
上次祭祖的时候,她可听三叔公说了,老寡妇如今这副模样,是祖宗看她幼年失亲,青年失夫,老年失子的补偿,顺带让她带领曲家沟的人,一起过上好日子呢!
各种胡乱的想法一闪而过,曲二妮已经单手叉腰站起,指着因为剧痛而冒出眼泪的灵芝大骂起来: